恐男小夫郎被迫嫁人(古代架空)——司醒醒

分类:2026

作者:司醒醒
更新:2026-03-26 11:33:45

  太爷家的院子里搭好了棚子,十几张桌子,加上各家带了的排成一行,一百多人挤挤挨挨坐下。
  太爷颤颤巍巍撑着拐杖站起来,大孙子站在一旁,手里的托盘里一本蓝色封皮的厚册子。
  拐杖敲地发出一声沉闷的声音,所有人的注意都被吸引过来。
  太爷挥手,田义健和田义明俩兄弟一左一右,一家一户发了张白纸。
  见都发下去了,太爷才开口:“今儿是个好日子,咱们大家一块吃个饭,也把族谱请出来,一块上个香。咱们田氏一族以后也能得修起祠堂。”
  如今村里只有一座李氏祠堂。
  坐着的族人无一不热血沸腾,有些眼窝子浅的已经开始抹眼泪。
  看着这一幕,田太爷老怀甚慰,这样下去,他们田氏一族不说成为世家大族,在青石镇也能占有一席之地。
  他接着说:“不好一家一本族谱,我让义健和义明抄了各家的族谱,你们回去好好看看。”
  “现在,吃饭!”
  八十多岁的人说起吃饭两个字格外有力气。
  晚上族谱轮到林晨手里,一尺多宽的纸铺在桌上。
  最上边写着田德山和王桂香的名字,往下分了三个枝杈。
  “这个是你,这个是我。”
  林晨手摸着中间的杈杈,两个名字靠在一起,说不出的亲密。
  田义景站在林晨身后,揽着他,下巴搁在林晨头顶,眯着眼笑:“是嘞,咱们是一家人。”
  林晨哼一声,说:“这是虎子。”
  左边的树杈是大哥大嫂,下面冒出一个短杈,写着田诚虎的名字。
  时间一点点往前走,出了十五年味越来越淡,天气也一天天暖起来。
  田德山蹲在堂屋门口看天,今年的天暖得太快,没出二月,人就换上了夹衣。
  王桂香从堂屋里出来,顺脚踢了他一下:“挡这里干啥?碍事。”
  他也不恼,在台阶上磕干净烟锅里的灰,招呼两个儿子:“大和二景,浇地去。”
  他们家地多,这些活计得早早干起来。
  过半月到了清明,一早天边飘来两朵阴云,遮住了半个天,黑压压的。
  林晨往寒衣贡品上多盖了层油纸,他和田义景要去给小爹上坟。
  王桂香嘱咐两个孩子:“天不好,早点回来,别淋半路上了。”
  林晨清脆应道:“知道了,娘。”
  门外田义景赶着牛车已经在等着了,他见林晨出来,说:“多待会儿也没事,我带蓑衣了。”
  两身蓑衣占了板车大半的地方,林晨一屁|股坐上去,还挺软的。
  他笑:“知道了。”
  老天爷仿佛也懂地上人的心思,阴云从东飘到西,最后下了两点雨水,地都没沾湿,便放晴了。
  可这天过后,整个靠山村包括清水郡再也没下一滴雨。
  一天两天还好,三个月过去,田家门前的两尺河快干了。
  两尺河之所以叫两尺河便是因为河面两尺多宽,靠山村人全靠这条河种地吃喝,如今种地都是小事,人都快喝不上水了。
  林晨摇着辘轳从井里提上半桶水,他家有井还好点,但也不敢大肆用水。
  衣裳啥的都不洗了,除了吃喝就是顾着后院的大牲口,那都是钱啊。
  林晨正想着中午要不做锅疙瘩汤,有点汤水人也能有点胃口。
  大伯娘端着碗麦子上了门:“晨哥儿,就你在家啊?”
  林晨点头应是,说:“都下地了。”
  林晨去地里看过,土地像是老农的手,裂成一块块。一亩地的玉米种子出了不到半亩地的苗,家里人整天泡在地里也只能顾上河边的一亩半亩地。
  大伯娘:“你大伯和你堂哥他们也是,天天回来累成死狗样子,不干又不行,上半年的麦子收成不到以前的一半,还都是秕麦……”
  “大伯娘你来打水的吧?我帮你。”林晨接过大伯娘手里的碗,打断她的话,日子够苦了,少说两句吧。
  他手脚麻利将刚提上来水倒进大伯娘带来的桶里,又往钩子上挂上新桶,摇着辘轳打上水,把大伯娘得桶灌满。
  “够了够了,晨哥儿。”大伯娘嘴上说着,手上却不阻止。
  觉得不好意思,她解释道:“你三堂嫂刚生了孩子,哪里敢让她和孩子喝河里的泥汤子。”
  “多谢你了,晨哥儿。”
  这句话她说得诚心实意,村里其他有井的人家,那家不是关着门户,不让人上门,也就是田德山家每次来都给打满一桶。
  别说她送了碗麦子,要吃一碗麦子不知道要费多少水,能算什么呢?
  晚饭林晨烧了一锅玉米糊糊,拌了一盘子黄瓜。今年的黄瓜长得也不好,歪歪扭扭还没有小指头粗。
  晚上歇息的时候,林晨挖了一大坨药膏糊到田义景肩背上,淡绿的药膏泛着薄荷的清凉。
  六月天热,在地里干一会儿就穿不住衣裳,浇地全靠肩抗手抬,太阳又晒得厉害,田义景后背没一块好皮,一天下来,全都红肿发烫。
  林晨心疼,说:“下力气别舍不得喝水,你嘴都起皮了。”
  田义景一怔,下意识舔舔上嘴唇,一块死皮被带了下来。
  “没事儿,我记下了。”
  林晨满意了,拍了下田义景后腰,说:“行了,晾一会儿睡觉。”
  第二天一早,村长家的小子敲着锣跑遍了靠山村。
  天热人心也燥,村里人聚在晒场上,嗡嗡地像一群无头苍蝇。
  林晨也急,总觉得没什么好事。
  李村长站在高处敲了一声锣,村人安静下来。
  他说:“昨儿夜里有人到咱村里偷水。”
  此话一出,刚停下的嗡鸣声再起,林晨向四周看去,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不忿。
  李村长看火候差不多了,接着说:“我和村里族老商量了,决定筑坝拦水!”
  林晨心里一惊,两尺河源头在靠山村背后的山里,流过的村子不光靠山村一个,要真的拦水那不是断人生路?
  这样想的不只林晨一个人,原先不高兴旁人偷水的人脸上也带上了犹豫。
  李村长站在高处将众人神色看得一清二楚,说:“你们以为我就愿意啊?”
  “落龙潭快干了,两尺河马上就要断了,不筑坝,咱们村就活不下去!”
  两尺河从落龙潭里流出来,无论冬夏都是两尺多宽,冬天的时候也不封冻。
  林晨看向田义景,田义景点头,前天他去拉水浇梨树的时候见了。
  见下边的人都明白了,李村长继续说:“今儿地里的活先放放,一家出一个汉子,到村口把坝子先垒起来。”
  “过后这人也别散,轮着在河边守着,别让外村的来把水偷了。”
  “再就是,咱们村里人吃水心里也都有点数。三口人一桶水,都到村口打,胜子你盯着点。”
  他最后一句话是对儿子李胜说的。
  村长刚说完,当下就有人不满:“村长,就那几桶水都不够人喝的,地咋办?”
  林晨看过去,是村里一个姓钱的,家里爹娘弟妹全靠地里收成活着。
  李村长也不高兴:“你要是不愿意喝全浇地里我也管不着。”说完甩袖走了。
  回到家里,一家人慢慢悠悠地吃饭。不用浇地,饭也不急着吃了。
  田义景囫囵扒完碗里沉底的绿豆,一抹嘴说:“我去垒坝子。”
  田义和也放下碗:“嗯,我也去,顺道把咱家的水提回来。”
  田义明在县里读书,不算虎子家里刚好六个大人,两桶水。
  林晨皱着眉头送两兄弟一前一后去了村口。
  苗丽抱着虎子问:“晨哥儿,你想啥嘞?”
  林晨:“这样把水拦了,马家村能愿意?”
  马家村就在两尺河下游,挨着靠山村最近,这边一拦水最先受影响的就是他们。
  苗丽不在乎地笑笑:“肯定不愿意啊,晨哥儿你在镇上长大不知道,我小时候两个村子争水都闹出人命来了。”
  这时候争得不是水是人命,打起来都是拼命去的。
  林晨:“…嫂子,你手抖了。”
  苗丽放在虎子屁|股蛋上的手带着虎子的肉抖个不停。
  

第21章 雨
  两尺河不是很深, 三四十个汉子忙活一天,用河泥河石头垒了堤坝。
  田义景回家的时候还拎着两条巴掌大的鲫鱼,林晨拿来炖了一锅鱼汤煮了面条。
  林晨说:“要是有豆腐就好了。”
  豆腐费水, 村里卖豆腐的人家早就不做了。
  田义景:“明儿个我去县里看看有没有卖的。”
  林晨心里一暖, 又看向王桂香, 怕人觉得他多事儿。
  王桂香皱着眉头,却是说:“正好去看看小三,让他别怕花钱。”
  城里不比家里喝水都要花钱,如今又旱,水价更是比油还贵。
  田义景冲林晨挤挤眼,答应下来。
  饭还没吃完, 村长的锣又敲起来了。这次是村长的小孙子, 边敲边喊:“马家村来人了,马家村来人了。”
  田义景扔下饭碗, 抄起大门下的锄头冲了出去。
  林晨留下句:“我去看看。”也跟了出去。
  留下王桂香在后边着急:“这俩孩子急什么啊!”
  林晨到的时候,两个村子的人隔着一道石头坝子对峙。
  两个村长凑在一起说话, 身后跟着的年轻汉子手里都拿着锄头镰刀瞪着对面。
  马家村三辆牛车拉来了一村的青壮, 靠山村这边不少人正在赶来的路上, 后边隔着一段路还有夫郎娘子停在那里。
  林晨想往前头去,被一个中年夫郎拉住:“可不敢过去, 他们说不得什么时候就打起来了。”
  林晨急:“我就去看看, 一会儿就回来。”他身子往前挣。
  中年夫郎的手像钳子一样捏住林晨胳膊:“不行!”
  正巧见着王桂香过来, 把人往她身边一推:“小孩子不知道轻重, 桂香你看好他。”
  王桂香道了谢, 把林晨拦在身后:“晨哥儿, 听话, 咱们不过去。”
  前边不知道说了什么, 两边一声比一声高,最后不知道那边先动的手,两伙人混在一起,锄头铁锹全往人身上招呼。
  田义景冲在最前头,这时候顾不上害怕,你不打别人,别人就来打你。
  磨得锋利的锄头一划就是一道口子,一使劲就刨下来一块肉。
  他脑袋上不知道被谁砸了一下,血顺着眉毛淌到眼睛里,眼前的东西糊成一片血色。
  田义景看到了,冲过来一脚踹开偷袭弟弟的汉子,和他背靠背,骂他:“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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