羌笛何须怨杨柳(GL百合)——远山烟雨

分类:2026

作者:远山烟雨
更新:2026-03-25 15:49:41

  宫雪一到军营,便直奔唯宁帷帐而去,正要进去,听身后一声:“阿雪姐姐!”
  回头,只见来人软甲下难掩曼妙腰身,凤眸流转,鼻梁高挺,长睫浓密,薄唇上勾着明媚的笑。
  “见过公主殿下。”宫雪忙见礼。
  “这里我只是小小偏将,姐姐不必多礼。”伊斯笑靥如花,略带兴奋地问,“刚来吗?怎么不去找我?”
  “我们奉命督察唯将军作战事宜,想着办完公事再去。”宫雪答道,她把“公事”二字咬得格外重一些,听得伊斯格外受用。
  “阿洛姐姐可还好?可有带什么话给我?”伊思满眼期待,急切发问。
  “小姐很好,虽内政繁忙,却也时时关注边陲战情。冲锋陷阵固然重要,你也要多多保重自己。”宫雪温和有礼回道。
  “就这些?”伊思听着,有些不满与失望。
  宫雪暗瞧了伊思的表情,继续补充道:“小姐还说,唯将军经验丰富,办事妥帖,公事、私事都可以指望她。你身子娇贵,要以自保为最先。”
  伊思依然不甚满意,不过面色还是有所缓和。正要再说,唯宁已经掀起帐帘:“可是右相的特使来了?请帐中上座。”
  宫雪闻言,连忙应了,与伊思匆匆告别,走进屋里。
  帐中,宫雪见婉昕也在,见礼后笑道:“阿昕妹妹也在,怎还劳阿宁大人亲自揭帘开帐”
  婉昕听后,也是开口调笑道:“阿雪姐姐有所不知,这帐帘太薄,连人言响动都阻不住,怎么能拦得住将军呢?”
  宫雪听了,又见唯宁脸色不悦,正欲开口解释,可唯宁率先语气阴郁问道:“不知可打扰了您和蜜兰公主的畅谈?”
  宫雪听了,急忙陪笑道:“哪里哪里,我本也是先要来您帐中的……”
  “毕竟有公事要办。”唯宁阴阳怪气地截断话茬。
  “那本是哄小孩的话……”宫雪微微欠身,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声音轻柔且带着几分谄媚道。
  “毕竟公主殿下还年幼,要保全自己,不似我经验丰富,国事家事都要首当其冲。”唯宁再次无礼打断,不似平日对宫雪的礼貌。
  宫雪微微一怔,旋即反应过来,脸上泛起一抹狡黠的笑意,轻声说道:“唯将军啊,您这醋意都快把整个帐子给熏酸啦。谁是首当其冲的也还不好说呢!”
  唯宁轻蔑地冷哼一声,故意将头扭向一旁,眼神中满是刻意的疏离,连一丝余光都不愿施予宫雪。
  “跟她说的话,都是我信口编的,您看不出都是官话吗?跟您说的才是小姐真正亲口一字一句说的呢。”宫雪脸上的讨好和声音的谄媚更胜几分。
  唯宁面色缓和了一些,脱口问道:“什么话?”可是随即气头突然又翻上来,“等等,还请宫女使先把白相的公事交代吧。”
  宫雪又是赔笑哄道:“姑娘可别为难我了!我就是一贴身侍女,能有什么公事?我本就是小姐徇私夹带才来的。是为您来的呀,阿宁祖宗!”
  唯宁听到最后一句,原本紧绷的嘴角不自觉地抽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却又强忍着,气已经全消,只是那端上去掉,一时半会儿下不来。她轻咳一声,别过头去,故作镇定地说道:“哼,就会耍些嘴皮子。”可那微微泛红的耳尖,却出卖了她此刻的真实心情。
  婉昕机灵道,一边拉着宫雪坐下:“阿雪姐姐,快坐,阿洛姐姐逗你的呢。阿洛姐姐的用心她怎会不知?”
  宫雪拿出精致药瓶:“姑娘走时肋骨有损伤可痊愈了?这次督战伍带了不少跌打药品,其他已经送到粮草营了。这几瓶是特别针对您的体质配置的。”
  “已经没事了,阿洛也费心了。”唯宁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目光又柔和了几分。”
  “心疾呢?还再犯了吗?”宫雪微微倾身,目光中满是关切,继续追问道,“小姐常自忖,是她当年那一掌失了分寸,才让姑娘烙下如此病根,每每念及,愧疚难档。”
  唯宁向来不擅撒谎,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发问,一时竟不知如何作答。她面露窘色,眉尖微微蹙起,唇畔轻抿,眸中不自觉地泛起几分慌乱。
  婉昕见状,接过话茬开口说到:“平日是不会犯,晚上一拿起那剑穗端详可就要捂着心口疼上半晌。””
  “休得胡言。”唯宁轻声呵斥道,瞥了一眼宫雪脸色,急忙道:“我晚上帐中都一人,你何曾见过?”
  婉昕一听,觉得自己说错了话,怕宫雪生了误会,连忙解释道:“我帐就在一旁,听你闷声,进来查看时,都见你握着剑穗,捂着心口。”
  “那也不一定是因为剑穗……”唯宁心虚,喃喃辩解道。
  “阿洛姐姐,我最近研习医术,略有所得,还请阿雪姐姐与我分辨一二?”婉昕眼睛亮晶晶的,嘴角挂着一抹俏皮的笑容,脆生生地说。
  “你且说来听听。”宫雪配合着应答。
  “书上说,若有脉快如疾风拂面,静时长吁短叹,则或为少动性懒,或为相思气滞。我见白将军正是此脉象,你说应作何解?”婉昕说完,与宫雪递上个调皮的眼色,二人各自暗笑观察。
  果然,唯宁听了故作严肃无感,却难掩登时的满面绯红:“妄议主上,你们胆子越发大了。”
  “将军误会,我可只是依照我家主子的吩咐,逐字传达的,不曾妄议一分。”宫雪面色贱兮兮地说,“还有一些个大胆的话,奴婢还没敢传达呢。”
  唯宁飞快地瞟了一眼婉昕,带着防备地默默咽了一下口水,正色道:“不便传的话,之后再说也可。”脸上刚要散去的红霞又瞬间聚拢。
  婉昕适时起身:“我年少无知,就不打扰二位姐姐叙话了。”作揖告辞要走,出去的时候,不忘回头坏笑,“哦,对了,我新调制的护心丸放在姐姐的匣子上了,要不姐姐先服下压压心气,再听来人的话?”
  婉昕出去后,宫雪才走到唯宁面前近处落座,开口问到:“唯姑娘,小姐令我问问你,之前她的来信,您可看过?”
  “看了。”唯宁心下理亏,面露赧然,如实答道。
  “既看了,信中情话我就不赘述啦。”宫雪瞧见她那副模样,唇角轻勾,漾出一抹俏皮笑意,脆生生以轻松语调调笑道。
  “只是您为何不回信呢?”宫雪见唯宁面色缓和才问到,后又补充一句,“这也是小姐让我问的。”
  唯宁眉间微蹙,沉默片刻道:“我怕情绪失控,笔下尽是愁绪,再者,战事久无喜讯,怕她挂怀。”
  宫雪认真道:“即便无喜讯也该回信。小姐盼着您消息,若没回音,她难免胡思乱想,更让她忧心。且圣上那边也常问您情况,不回信难以交代。”
  唯宁无可辩解,闷声不语。
  “您若不想写信,日后我会常去信。您有什么话我帮您写进信里。”宫雪语气又缓和了一些,久违的体贴又让唯宁思及白洛,心口微颤。
  唯宁听了这话,眼中带着一丝担忧,犹豫片刻后,还是开口说道:“也好,只是注意分寸。”
  宫雪俏皮眨眼,拍胸脯道:“那是,我做事你还不放心?”
  宫雪见唯宁眉间阴翳渐散,神色亦舒缓了几分,唇角微扬,俏皮打趣道:“小姐还言,将军若再这般不怜惜己身,待归府之时,定要好好罚您一番呢。”
  唯宁微微挑眉,眸中闪过一丝诧异,轻声道:“她怎知我身子如何?”
  宫雪轻轻叹了口气,嗔怪道:“你都不往京中寄信,小姐自是什么事儿都要悬着一颗心,自然样样都担忧。”
  唯宁佯作满不在乎之态,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翘,眼中笑意盈盈,道:“竟然诈我。”
  宫雪歪着头,目光带着几分挑衅,笑道:“你就直说,你怕不怕小姐罚吧!”
  唯宁未置可否,眼眸一斜,满脸嗔态。至于个中实情,二人自是心知肚明。


第98章 列国战鏖
  宫雪入营,战地与京城音讯旋即畅通起来。
  1月初,宫雪急报:我军与回鹘大战,士气高昂,大破敌军,扬我军威。
  2月中,宫雪再报:回鹘难敌我军,已向万泉求援。恐万泉援军至,唯将军请奏朝堂,求令慕辰率部驰援。
  白洛回笺:鄂森贪前线战功,查得慕辰为万泉人、唯宁父是前王室继承人,遂诬唯宁勾结叛国。我终日施压,陶然王暂未动作。
  3月,宫雪传信:唯强攻数日,回鹘国破,万泉援军方至。唯已接陶然王议和令,可万军持续来犯,唯仍奋力迎敌。
  白洛回笺:我因“结党营私”被按查,尚可应对,莫忧心。
  …………
  营外,本该于肆意绽放、娇俏可人的数株梨树此刻却开得凄惶惨淡。一夜之间,繁花如残雪败絮,零零落落地缀满枝头。阴冷的微风拂过,枝头花瓣簌簌飘落,带着绝望与无奈,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凄美的弧线,而后重重地坠落在地,堆积成一片惨白的哀愁。唯宁独立于梨树之下,身姿虽依旧飒爽如松,然面色却如这灰暗天色下的一块寒铁,冷峻而沉重,透着无尽的压抑与悲戚。
  前日深夜,万泉军突遣精锐夜袭营寨。敌军如鬼魅般潜行,铁蹄踏碎夜的寂静,喊杀声撕破苍穹。他们烧杀抢掠无恶不作,营帐在烈焰中化为灰烬,粮草辎重被洗劫大半,军中损失惨重。婉昕更在混战中下落不明,几番寻找,依旧音信全无。
  正当唯宁愁眉不展,一封京中密信如冷电般击中她千疮百孔的心。信是陶然王所遣,言辞委婉却直刺要害,带着威压。
  “……唯卿亦明,陶然向来以和为尚,以圆融为贵。然世事纷纭,诸多重责,终须有人担之。一如阿洛之罪,可重亦可轻,且观唯卿是执意猛攻,还是巧而藏拙;是默然相受,还是诬陷攀扯。个中利害,望卿斟酌……”
  唯宁手持密信,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那薄薄信纸在她掌中似有千钧之重。她目光凝滞地望着前方,洁白梨花此刻竟如寒霜般刺目,仿佛命运正以最残酷的方式嘲弄着她。思绪如乱麻般纠缠,可她似乎别无选择。
  良久,唯宁仍如雕塑般伫立原地,被无尽的痛苦与无奈层层包裹。她的心海翻涌着滔天巨浪,各种思绪激烈碰撞,让她痛苦得几近窒息。那痛苦如毒蛇般在她心底肆意啃噬,令她几乎崩溃。一直挺拔的身姿,终究还是微微佝偻了下去,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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