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百度(近代现代)——酒绿

分类:2026

作者:酒绿
更新:2026-03-25 15:45:58

  文婧就这么一杯一杯喝到半醉,然后在出租车上痛哭——她想家想爸妈了。
  车开了多久,她就哭了多久。
  她不明白,为什么无法和父母沟通,为什么明明远离了,一想起他们,心里还是那么难过。
  孟予声不知该怎么安慰她,只能安静听她倾诉,最后把她送到公寓楼下,打电话麻烦她室友来接。
  酒精使人不知疲倦。
  回到酒店,孟予声完全没有睡意,眼睁睁地看着另一人光裸着出了浴室。
  眼神一触及,岳幽的吻就落了下来。
  动作太快,孟予声没反应过来,睫毛如一把不断张合的小扇子,一下下蹭在他的侧脸,像毛毛虫爬来爬去。
  今夜的吻比那日更炙热。交换几轮唾液,酒味在唇齿间散开,他这才发觉他今晚喝了不少。
  酒精如欲望在唇齿间蒸腾,两人双双动了情。
  “等下……”就在这人一颗颗解开衬衣衣扣时,他喊了停“这里东西不够齐全,我怕弄伤你。”
  他语气认真,脸上甚至带了几分严肃。
  闻言,岳幽愣怔片刻,含着笑吻了下他的耳垂的痣:“那你先准备一下,我去洗澡。”
  洗个澡就十来分钟的事,外送没那么快。
  孟予声斟酌道:“要不和那天一样。这回换我帮你?”
  “不用这么麻烦。”岳幽从行李拿出个洗漱包扔到床上,抱着手歪头看他。
  箭在弦上。孟予声没那么矫情,但莫名觉得对面那人的眼神和往常不同,久经掩藏的攻击性呼之欲出。
  “我是上面那个。虽然经验不多,”孟予声凑在他耳边,用气声一字一句道,“但保证不让你疼。”
  湿热的气息舔舐着岳幽的耳廓,他低笑了声,愉悦快要满溢出来。
  孟予声疑惑地“嗯?”了声,下一秒,天旋地转——岳幽按着他的胸膛,将他按在床榻上,膝盖卡在他双腿之间。
  “真巧,我也是。”
  孟予声猜到了,这人一看就不像承受方。于是按着他的后颈靠近自己:“那你让让我呗。”
  过了片刻,胸口的那只手渐渐卸了力气。
  就在岳幽将要起身的时候,孟予声按着他靠近自己:“算了,还是躺着比较轻松。”
  他以为躺着不用动会比较轻松,没想到眼前这人脱不脱衣服完全两幅面孔。
  毫无防备,无法反抗,对方只是看起来体格比他大些,没想到力气竟会这么悬殊。
  “慢一点。”孟予声不是那种很能忍痛的人。
  “对不起。”岳幽轻声细语地道歉,然而动作没有丝毫迟缓。
  柔情细语,眼里却尽是执拗。
  而后非但不停下来,反而变本加厉。
  不擅忍受疼痛的人,会对疼痛的印象更加深刻。
  他一边吻去他额上的汗,一边哄他再坚持一下,很快。
  孟予声的轻信了他,于是这夜反反复复在欲望中沉浮。
  有好几个时刻,他回到了暮春时节的馒头山。山崖下潮声喧骚。浪潮一次次撞击礁石,搅出的层层泡沫消弭又聚合。周而复始,仿佛无休无止。
  “不用,我自己去……”在另一方将自己拦腰抱起靠近浴室的时候,孟予声挣扎着下来。
  岳幽顺了他的意,放他下来:“一起吧。”
  离天亮还有几小时,怀抱温暖舒适,孟予声很快就睡了过去。
  因此他完全没注意到,同床同枕的人彻夜未眠。
  墙角的地灯光芒微弱,不足以让他在黑夜里看清他的脸,但他还是没有移开目光。
  “我爸不支持我做的任何决定,包括和你在一起。”岳幽用手背蹭着侧脸,“可是我不想做他手里的风筝,所以成年之后,想尽办法去剪断那根线。”
  “自由自在的时间长了,又觉得身似浮萍,心如飘絮。”岳幽手指摩挲着他的侧脸,而后在他眉间落下个吻,“如果我想把那根线找回来的话,你愿意接住我吗?”
  黑暗中的目光没有焦距,黑暗里的呓语无人倾听。
  但那又如何?怀里的人已和他心意相通。


第29章 礼物
  房间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已是正午,房间漆黑一片。
  怀里的人在梦中呢喃了声,岳幽吻了下他的额头,放轻动作起床。
  他们计划在江城多留一天。下午一点有个国外的音乐剧在江城剧场演出。剧团上次来中国是八年前,机会难得。
  回去时房间的灯亮着,孟予声在洗漱。洗浴间水声停了很久,人始终没出来。
  岳幽进去时,孟予声正对着镜子发呆。镜中人脖子布满了红紫色痕迹,触目惊心。
  他有些不知所措,缓慢地眨眨眼。
  “我负全责。”岳幽的手指覆上去,沿着脖颈滑到锁骨:“你嫁给我就好。”
  孟予声震惊于他随口说出这么不要脸的话,拍开他的手:“少来。”
  岳幽拉他到全身镜前,拿出刚买的丝巾给他系上。然后顺手扣上衬衫衣扣,扣到最后一颗,还是没遮不住喉结那枚牙印。
  那是昨晚他心痒难耐时留下的。
  孟予声也注意到了,跟无事人一样移开了视线。但要是仔细看,会发现他的脸微微红了。
  “身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完全没有。”孟予声若无其事地走出酒店,下台阶的动作比昨天还麻利。
  但怎么看都像在极力自证。
  “不舒服我们就不去了。”
  “那不行,必须去。”
  剧院两侧立着今日上演剧目的海报。其中音乐剧的卡司在网上小有名气。
  现场来了不少粉丝,在剧院门口排起长队。
  他们打算一人提前去排队,一人去售票处买票。
  快轮到岳幽,去买票的那个还没回来。他看了眼时间,离开了队伍。
  售票处不见人影,打了电话过去,对面很快接起,和侧面小路的声音同步:“等我几分钟,很快回来。”
  岳幽闻声过去,只见夏然朝孟予声走去,猛地抱住了他。
  孟予声愣怔了下,垂在两侧的手蜷了蜷,没有推开。
  这里靠近安全出口的大门。绿油油的标志就在岳幽头顶的正上方。
  他抬头看了眼,微微收紧了下颌。
  “孟予声,该进场了。”
  孟予声按住夏然的肩膀:“走了。”
  夏然红着眼对他笑:“后会有期。”
  孟予声摇摇头:“下次相见,当陌生人吧。”
  夏然再也无法欺骗自己,失去的那个人能回心转意。
  他始终注视着两人的背影,直至彻底消失。
  成长的阵痛,在这一刻被放大,不知不觉中,他的眼泪流满了脸颊。
  孟予声:“你听我解释。”
  音乐剧还没开场,等待区坐满了观众。
  孟予声和岳幽隔着一张小圆桌。
  两人面对面坐着,孟予声从桌下拉住了后者的手。
  岳幽任由他拉着:“你说。”
  孟予声将当时的情况简略地讲了一遍,前后不超过五分钟。
  “讲完了?”
  孟予声点头:“完了。”
  “那走吧,该进场了。”
  直到回宁城路上,岳幽的态度还是让他捉摸不透。
  其实没什么可心虚的,他和夏然只是偶遇,他的行为没有半点逾矩。
  这人安静了一路,孟予声:“真没生气?”
  “嗯,”岳幽说道,“等下到服务区换去后座,不舒服就躺着。”
  “用不着。”事关面子,孟予声死鸭子嘴硬。
  前方有事故,车辆拥堵,通行速度慢。岳幽转头一看,副驾的人已经睡着了。
  趁他熟睡,岳幽探过去吻他,然后惩罚性地咬了下他的嘴唇。
  他承认在某些时候他心眼非常小。
  孟予声对此一无所知,只觉得浑身骨头跟裂开一样痛,胸口像被石头压着,窒闷得喘不上气,他迷迷糊糊地想:“早知道昨晚空调不开那么低了。”
  人在发烧的时候很容易做噩梦。
  房子里四下无人。孟予声转了一圈,想出去看看。门被锁住了,透过窗户往外看,外面那棵树木的枝叶纹丝不动。世界仿佛凝固。
  此时,冰箱、空调,洗衣机、大小电器同时运转。屋子里顿时闹成一团。
  浴室里的电吹风离孟予声最近,噪音最大。他一个箭步进了浴室。刚关了吹风。膨胀到极致的滚筒洗衣机砰地炸开,染了各色污渍的衣服飞地满地都是。
  红的像血迹,绿的像油漆,黑的像墨汁。
  孟予声拔了电源,挨着捡衣服,发现每一件衣服的背后都相应颜色的印了病危通知。
  就在他想仔细看的时候,大门陡然开了——岳幽不知从哪过来,满身风雨,身上没一块好布。
  “分手吧。”他说。
  “为什么?”
  “……”
  “因为你嫌弃我家里脏乱差,太邋遢,不适合一起过日子。”孟予声贴着退烧贴靠在床头,笑着讲他荒诞无厘头的梦。
  岳幽捏了下他的鼻子,让他别胡说八道:“先吃药。”
  孟予声接过水杯:“真的不生气了?”
  “嗯,你好好吃药的话。”
  孟予声把手放在岳幽头顶,跟摸狗似的:“乖了乖了。”
  楼下传来推门声,岳幽:“睡吧,我下楼看看。”
  孟予声“嗯”了声,头伸过去亲他,想起还在感冒,硬生生缩了回来。
  岳幽揉了下他的脸颊,嘴角微微上扬。
  脚步声渐行渐远。
  孟予声往门边探了下,确认楼梯没人,穿好衣服蹑手蹑脚下楼。
  窗户正对院子。他趁厨房里那俩不注意,贴着墙根溜出了门。
  跟做贼似的,他在巷子口平复了好一会儿,心率才下去。
  孟予声跟人约好了,要去拿件东西。明天岳幽要去外地参加交流会,可能一早就要走。
  到侧门的门卫处登记完,他进了中学校园。侧门挨着教师家属楼,他上学时来过很多次,轻车熟路。
  “予声来啦,快进来!”
  “赵阿姨。”她是他爸从前的同事,他小时候和父母一起住在这里,时常来串门。
  “饭吃过没有?”赵阿姨正要准备晚饭。
  孟予声:“吃过了。洪叔叔在家吗?”
  赵阿姨指指书房:“在里面鼓捣石头呢。”
  孟予声从实用出发,决定送岳幽一方印章,自己刻的那种。于是想到了赵阿姨的丈夫。她的丈夫是印社的,搞了几十年书法篆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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