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玫瑰(玄幻灵异)——深井病

分类:2026

作者:深井病
更新:2026-03-25 15:29:54

  他的衣服上原来有绣花吗?方顾的大脑一瞬间闪过这个问题。
  “快回来!”岸上的岑厉又开始大喊。
  方顾扭头从水泊中离开,脚掌刚踩上地面,一股灼烫刺痛突兀地从脚心蔓延。
  “怎么这么烫?”方顾龇牙咧嘴,跺着小碎步跳踢踏舞。
  “快回来……”站在梭梭树下的岑厉冲着方顾招手。
  方顾抬头瞅了一眼,索性破罐子破摔,下一秒便不管不顾地朝着岑厉奔去,总归他穿着鞋,这些沙子再如何烫也不至于烧穿他的脚吧?
  “你什么时候醒的?”方顾人还没到,声已经先至。
  可岑厉却不说话,只一味盯着他笑。
  方顾觉得奇怪,拧着眉问:“你笑什么?”
  他又去捉岑厉的胳膊,“伤好了吗?”
  “我渴了。”头顶传来一道声音。
  方顾抬头,一片阴影将他罩住。
  两双眼睛对视。
  “我要喝……”
  苍白的薄唇吐出血雾,方顾看见了那颗幽蓝色眼珠里的自己变成了一朵玫瑰。
  “你的血。”耳边一声喟叹,轻得仿佛情人的私语。
  方顾愣了一下,睫毛猛颤,视线缓缓滑落,落到了胸口上,那里插着一把短匕,握住柄端的手苍白瘦薄宛若白骨。
  “呼……哈!”方顾猛地睁开眼,跳跃的火光将他半张脸映得发红。
  长卷的睫毛如翅膀一样煽动几下,方顾慢慢转动眼珠,混沌的思维逐渐清明。
  刚才是在做梦?
  方顾心中惊疑,墨黑的瞳孔借着微光在黑暗里逡巡。
  脚边是一堆快燃烬的枯枝,沙沙作响的梭梭树,不远处的水泊中心隐隐可见一根立柱……
  岑厉呢?
  椭圆的瞳孔一瞬炸开,方顾忙不迭起身,胳膊肘一甩,却碰到了一块硬邦邦的肉。
  一道哼响闷闷传出。
  方顾猛地回头,昏暗的视线终于捉到一片蓝。
  “怎么了?”岑厉拧着眉轻声询问,橘红的火光跳到他脸上,冲淡了白日里的颓败病气。
  方顾定定看着他,半晌才道:“没事。”
  岑厉却不想放过他,晶蓝的眼睛里点着一丛火,他语气调侃,“做噩梦了?”
  方顾轻笑一声,重新窝进树干里:“嗯,做噩梦了。”
  “你渴吗?”耳边的声音很温柔,可风一吹,却莫名阴冷。
  方顾心跳都漏了一拍,僵硬地转过头。
  “你真的没事?”岑厉举着水壶,一脸莫名地看着他。
  方顾也盯着他,一秒,两秒,三秒……直把岑厉看得耳廓发烫。
  他不自在地错开视线,唇角弯起一个小月牙:“我脸上有花吗?”
  方顾眨眨眼,飞快从他手上接过水壶,咕哝了一句:“有花就惨了。”
  “你说什么?”岑厉没听清。
  “没什么。”方顾飞快回道,掩饰性地抿了一口水。
  岑厉笑了笑,又说,“再有两个小时天就亮了,你再休息一会儿吧。”
  “不用了。”方顾一口拒绝,梦里的那场诡异旖旎他可不想再来一次。
  两个人靠的很近,肩膀几乎抵着肩膀。
  夜里很安静,方顾似乎都能听见旁边人胸腔里心脏的跳动。
  一下,又一下,有节奏的,带着旺盛的生命力。
  方顾突然有些怕,他怕这朵玫瑰折在自己手上。
  “你说……”方顾低哑的调子被风吹出一丝怪异,岑厉转头看他。
  方顾垂着眼,脸上晦暗不清。
  “要是我们明天还找不到水怎么办?”
  岑厉听见他问,水壶被那双大手捏得死紧。
  可还不等他回答,方顾又自言自语。
  “算了,爱咋咋吧,管不了那么多了,只是……”低沉的调子拐了个弯,扭成一朵喇叭花,
  “只是可惜了岑教授,要和我同生共死了。”
  方顾抬眼看他,细长的眼尾挑起一抹轻佻的笑。
  “我愿意。”
  方顾的笑凝在脸上,睫毛轻颤:“啊?”
  “我说,”岑厉一字一顿,蓝色的瞳孔在黑暗中晕染上浓郁的厚重,他盯着方顾,温润的话说出口却变成刻刀,要凿进某人的心脏。
  他说,“我愿意和你同生共死。”
  “哈~哈哈~”方顾一下子慌了神,向来无所畏惧的特种队长此刻却害怕看那双蓝眼睛。
  “方顾,我有一件事想和你说。”岑厉一开口就让他心惊肉跳。
  方顾转过脸,心脏在胸腔里跳得咚咚响。
  “你说。”
  “我……算了,”岑厉失笑,摇了摇头,唇角牵起一丝苦涩,“等回去之后再说吧。”
  “哦,好。”方顾干巴巴蹦出两个字,跳上天的心脏一点点回落,胸腔里弥漫开一股涩涩的苦味儿。
  紧绷的肩背松开,方顾耷拉着肩膀靠在树干上,眼睛盯着那堆快燃烬的干柴。
  谁都没再说话,干燥的黑暗里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安静。
  说点什么,方顾抓耳挠腮,指甲在手背上轻轻划拉,死嘴,快说点什么。
  “有人在我们前面来过这儿了。”突然开口的声音吓得树梢上的叶尖儿颤了一下。
  “谁?”方顾脑子还没跟上,嘴先秃噜出声。
  “你是说水里的金属桩?”追上的脑子赶紧添补上后一句。
  “嗯,”岑厉轻轻哼出一个音,音调带着淡淡的倦意,“很明显的人为破坏痕迹。”有人不想要他们活着离开。
  方顾突然想起了那个血色的梦。
  “X,”他小声念叨,随即拔高声音,笃定道,“是X组织的人。”
  又是一阵沉默。
  “X组织向来和我们不对付,如果哪天他们不搞点事儿出来那才叫稀奇,”方顾轻嘲一句,眼睛里是浓郁的化不开的黑,“只是我不明白他们为何事事都能抢在我们前面?”
  之前在罗布林卡雨林是这样,如今在涸泽沙漠又是这样,总能精准卡在所有人之前,就好像装了千里眼一样。
  “小队每日的计划行程都会通过星网上传,他们破解密钥,掌握我们的行程路线也不奇怪。”岑厉倒是看得开,他们的行动算不上绝对保密,若有心人要查,不说很容易但也绝不会太难。
  “是啊,”方顾说话懒洋洋的,抻腿踹了踹脚边的那堆柴,快熄灭的火星子又冒了起来,“现在屁大点的事儿都得传到狗屁星网上,也不怪那群鬣狗能闻着屎味儿找过来了。”
  不知道是想起了什么,方顾难得吐槽了一句自家基地的星网系统。一个美其名曰,“联通世界,联通你我”的超级天网。
  岑厉无声笑了笑,橘红的火星子映出他眼底的无限柔情。
  不过郁闷归郁闷,方顾到底还是没太将这件事放在心上。
  即使X组织的人拿到了他们的行动路线,也不过就是多在地图上添了一根明线罢了,抛开实际的各种理论都是纸上谈兵,向来行不通。
  更何况,现在他和岑厉进了异磁场,那个所谓的星网充其量就只能充当一个大型的源代码池,自动上传的信息不知道已经被扭曲了多少回,根本没有价值。
  如今两方人马赤裸裸地被丢在这个沙漠棋盘上,谁生谁死,那就各凭本事了。
  

第68章 意外
  6点,地平线上升起一缕金光,蛰伏了一夜的沙漠重新苏醒。
  方顾睁开眼,喉结滚动一圈,零星的唾沫掺着淡淡血味儿被咽进肚子里。
  “走吧……咳……”方顾一出声,嗓子就哑得不成调,他皱着眉,伸手捏了捏喉咙。
  “喝口水。”胳膊被轻轻碰了碰,一只水壶被递到了方顾面前。
  方顾伸手接过,眼睛却一直落在岑厉的胳膊上。胳膊上新长的疤有些痒,岑厉的指头不自在地动了动。
  “你胳膊上的伤没事了吧?”方顾似乎随口一问。
  深蓝的眼眸闪了一下,岑厉思考了两秒 ,随即挽起袖子,将那只被过分关注的手臂露了出来。
  雪白的肌肤上横亘着一块长方形的规整伤口,此时已经愈合,新长出来的肉泛着淡淡粉色,透出里面银质的机械神经。
  “它已经开始融合了。”岑厉意有所指。
  方顾倒是有些意外,他没想到岑厉如此“坦荡”。
  “机械神经不同于一般的外骨骼,现阶段的研究就连天枢的那帮老头子都还在实验阶段,你却直接将它接入了自己的身体,实在太过冒险。”方顾本来不想这么严肃的说话,但他又实在忍不住。
  那块粉白的新肉即使已经看不出之前的腐烂模样,但方顾仍然忘不掉那片让人心颤的血红。
  “抱歉,”岑厉看着方顾的眼睛,声音很轻很柔, “让你担心了。”
  一个小时后,方顾最担心的是,他们会不会被渴死。
  昨天好不容易才找到的那片水泊被X组织的人提前破坏,水里混了毒,既不能直接饮用,也不能通过其他手段过滤后再喝。
  这种纯纯恶心人的行径简直比直接拿枪低着脑袋还让人膈应。
  方顾轻轻喘了口气,喉咙里又干又痛,咽口唾沫都和吞针一样难受。
  狭长的黑眸幽幽盯着前面,一望无际的荒野大漠如潮水在视野里翻起波浪,那些软细的沙砾如沼泽,一脚踩进去就似乎要把人拖入深渊。
  方顾动了动腿,陷进沙里的左脚非但没有拔出来,反而越陷越深。
  “别动!”岑厉的声音冲过来,带着一丝恐慌。
  他急匆匆绕到方顾前面,两只蓝眼睛焦急地盯着方顾——陷进沙里的腿。
  “是流沙。”方顾平静开口,脸上显出一种活人微死的淡淡无奈感。
  岑厉更急了:“我来救你!”
  “别!”方顾赶忙出声阻止,举着左手冲着岑厉轻轻挥了挥。
  “你先退回去,我陷得不深,而且这沙子底下还有东西。”
  说这话的时候,方顾埋在沙里的左脚试探地动了动,一股柔软的触感从脚底传上来。
  那个卡在他鞋底的东西极速抖动两下,震落的沙窸窸窣窣又漏了满裤腿。
  岑厉谨慎地后退两步,眸子仍死死盯住方顾:“小心。”
  方顾解下背包,从后腰掏出三棱匕,手一抬,冷刀便如离矢的箭一样飞冲出去。
  锋利的刀尖精准插入不远处梭梭树虬结的粗枝干,一条银线从刀口扯开,一直牵到方顾的手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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