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渡恶犬(古代架空)——桃白茶

分类:2026

作者:桃白茶
更新:2026-03-23 10:32:11

  “一个人有了异心,就该斩草除根,免得后患无穷,娘娘以为呢?况且老臣还是认为这个所谓的怀月就是楚淮序。”
  “当年他不知用了什么方法侥幸活了下来,换了个身份,来寻仇。娘娘,不可不防呐……”
  这番猜测将太后吓得不轻,无措地看向章炳之:“哀家……哀家不知道……”
  章炳之对他们这位太后娘娘十分了解,轻轻拍了拍她的手:
  “娘娘,咱们走到今天这步,花了多少心思、死了多少人,这个怀月实在是留不得啊。”
  “娘娘,大是大非上,千万别心慈手软……”
  太后仍有所犹豫:“可是宋指挥使那边……”
  “宋大人那是被妖人迷惑了,娘娘若是杀了那个妖人,也是为了宋大人好。”
  “阿弥陀佛,章大人说的对,”空行也适时出声,“妖人诡计多端,手段了得,但只要将其杀了,他的妖术就会失去效力,无论是娘娘还是宋大人,都会好起来。”
  太后原先还有些犹疑不决,现下听空行大师也这样说,当即有些意动:“大师说的可是真的?”
  “阿弥陀佛,出家人不打诳语。”
  太后终于像是下定了决心:“如此甚好,那就依阁老所言……”
  然而就在这时,太后只觉得喉中一股腥甜,紧接着一口黑血就呕了出来!
  “娘娘——”
  ·
  安排好一切,宋听思来想去,还是想见一见淮序,之前那一巴掌始终叫他如鲠在喉,放心不下。无论如何,他得看一眼人。
  有小沙弥来敲门:“大人,太后娘娘呕血了,急召大人过去。”
  太后如今对谁都存着戒心,最信任的人成了白马寺的这群和尚,连门口伺候的人也换成了寺里的小沙弥。
  宋听跟着小和尚过去的时候,太后的厢房内已经乱做了一团,几个宫女进进出出,人人手里都端着铜盆,进去时盆里是清水,出来时染成了血水。
  章崇意和贺北战战兢兢地围在太后身旁。
  后者眼尖地注意到宋听:“都让一让,宋指挥使来了!”他见了宋听就跟见了再生父母似的,“指挥使大人,娘娘突然呕血不断,似乎是毒气侵入了肺腑。”
  太后的唇色已经呈现出很重的深紫色,整个人意识不清,只不断地有血呕出来,春信和另一个宫女不间断地用帕子给她擦血,却怎么都擦不干净。
  宋听面色凝重:“那些个纸扎小人不是已经焚毁了吗?”
  那个所谓的空行大师还做了场法事驱邪,结果太后的情况非但没有好转,反而更加糟糕。
  “看来空行大师的本事也不过如此。”他讥讽道。
  章炳之神色不大好看,木着脸站在一旁:“如今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大人还是赶紧看看娘娘吧。”
  宋听冷冷地掀了掀唇角,挥开围在床边的众人:“两位太医留下,其余人都滚出去!”
  给太后运功逼毒是宋听每日要做的事情,两位太医也总是候在一旁协助。这次原本也应当如此,可宋听却只面无表情地立在太后的床榻边,久久没有动作。
  两位太医摸不准他的意思,偷偷给了对方一个眼神,又都摇了摇头,皆是不敢说话。
  而宋听实际上是在权衡利弊。太后此刻正无知无觉地躺在他面前,他可以悄无声息地杀了对方。
  杀了对方,把淮序带出去。更甚者,可以把小皇帝一道杀了。
  但是之后呢,等待他和淮序的便是背负千古的骂名,便是端王府将谋逆的罪名彻底坐实了。
  他自己如何都无所谓,可淮序却是清清白白的,他不该背负那些莫须有的骂名,不该受流言蜚语的骂名。
  他应该光明正大地走到台前来,以端王府小世子的身份。
  还有老王爷和埋骨边疆的十万玄北军。他们都是大衍的英雄,不该在为了大衍的百姓战死之后还要受到唾弃和谩骂。
  那是他答应过老王爷的,他发过毒誓,不能对不起老王爷的嘱托。所以他必须在保住淮序的同时还端王府一个清白,要替十万英魂洗刷冤屈。
  ——太后还不能死。
  ——事情尚未到最无可挽回的那一步。
  “大人……指挥使大人?”章崇小心翼翼地出声,“大人,太后娘娘情况危急,容不得耽搁,您看——”
  宋听不动声色地收敛起情绪:“本座知道了。”
  ………
  “咳咳咳……咳咳……”一个时辰之后,太后的情况终于有所好转,宋听将人扶着躺下来,“娘娘当心。”
  胳膊便被女人牢牢握住,女人的脸上已经没有一丝血色,神色哀戚:
  “还得是宋卿,哀家这条命是宋卿救的,宋卿已经救过哀家许多次了。”
  章崇和贺北跪在一旁,连头都不敢抬,直到宋听挥袖赶人:“都先下去!”
  才如蒙大赦,忙不迭地跑了。
  

第114章 我嫌脏
  宋听反握住女人的手,安抚似的轻轻拍了几下:“娘娘是微臣的贵人,微臣自当拼死护卫娘娘和陛下。”
  太后此时正是心防溃败之际,闻言眼圈立刻就红了:“好、好啊……宋卿是个忠心耿耿的,哀家和皇帝心里都明白。”
  太后是深宫之中一朵需要依附着男人而活的菟丝花,活了半辈子,战战兢兢了大半辈子,但若说真吃了什么苦,倒也是没有的。
  这次却不知能不能保住性命,越想越觉得委屈,终于忍不住落下泪来。
  “娘娘莫要伤心,明日王院首就该到了,娘娘吉人自有天相,定会逢凶化吉,长命千岁。”
  太后原本还强忍着,被宋听这样一安慰,反倒愈发忍不住,脸埋在被褥之间,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
  宋听在一旁沉默着,等太后哭了一会儿,才又劝慰道:“娘娘莫要再忧心了,仔细伤了身体,只要有微臣在一日,便必定护娘娘周全,望娘娘宽心……”
  宋听的这番话显然说到了太后的心坎上:“宋卿啊,没有你哀家和皇帝该怎么办,哀家真是不能没有你啊……”
  类似的话太后已经说过许多遍,宋听垂着眼,缓缓跪下来:“是微臣辜负了娘娘的信任,微臣死不足惜。”
  “宋卿说的哪里话。”太后想拉他起来,宋听却执意要跪,太后没办法,只好由他去,“宋卿这是在为那怀月求情?”
  宋听低下头:“请娘娘恕罪。”
  “宋卿啊,你这又是何必。”
  “娘娘,请恕微臣僭越,”宋听在这时抬眼,对上太后的视线,“旁人或许不懂,但娘娘同微臣一样,都体会过命比草贱的感觉。”
  太后贵为当今的生母,无论她从前出生如何,都不是一个奴才能拿来说事的,今日跪在这里的但凡是宋听之外的任何一个人,估计都落不得什么好下场。
  但宋听是不一样的,他一路从小小的暗卫走到今天,几次差点因为太后母子俩而丢了性命,再加上他刚救了太后,后者便更加感怀那些往事。
  “哀家如何能不懂,若不是哀家运气好,得了先帝的眼,这会子可能已经死了,或者出宫随便嫁了个男人,朝不保夕。”
  “微臣也是一样的。”宋听的声音不知不觉哑了几分,他跪在太后脚边,离大衍最尊贵的这个女人很近。
  只几年常伴君侧,他已经最是知道这对母子俩的脾气,打蛇打七寸,他很清楚要怎么拿捏他们这位太后。
  “于公,微臣愿意为了陛下和娘娘鞠躬尽瘁,也因此可以对那个人刀剑相向,微臣不后悔。”
  “然而于私,微臣实在是……忘不了那个人,看见怀月的第一眼,微臣就……”
  宋听几乎说不下去,他缓缓叩首,对着太后行了个大礼:“微臣自知罪无可赦,但凭娘娘责罚。”
  他这番话情真意切,既表了忠心也诉了真心,太后本就是个拿不定主意的,原先还因为怀月的事对宋听有所忌惮,然而此时此刻,却又忍不住开始偏袒宋听。
  “哀家起初的确很恼怒,但此刻想明白了,宋卿是个重情之人,否则也不会这么多年一直帮着哀家和皇帝。”
  “等将事情查清楚,若是那怀月当真无辜,那哀家就不计较宋卿的欺瞒之罪,左右……以后还是叫他将那面具戴起来,哀家实在是……看不得他那张脸。”
  宋听缓缓叩首:“娘娘仁慈,宋听万死。”
  太后如今是最听不得这个字的,当即道:“别说什么死不死的,哀家不爱听,地上凉,别跪着了,起来吧,坐到哀家身边来……”
  “谢太后,微臣向娘娘保证,若怀月真的是心怀叵测之人,微臣定当亲手将其斩杀……”
  ……
  宋听从太后房里出来,已经是一个多时辰之后,长发随意散着,那身玄色蟒服半披在身上,脸上的疲惫之意已有些藏不住。
  抬眼就撞见等在门外的章炳之。他不愿意在这只老狐狸面前显出狼狈,掀了掀眼皮,语气极冷:
  “娘娘已经睡下了,阁老还请明日再来吧。”
  “再者说,娘娘如今不适合劳神忧心,阁老还是莫要为了无关紧要之事打搅娘娘为好,阁老以为呢?”
  章炳之打量了他片刻,视线最后落在他藏在袖子底下的右手,露出很古怪的一个笑:“指挥使大人真是好手段。”
  宋听同样笑了笑:“彼此彼此。不过阁老年纪大了,怕是力不从心了。”
  “你!”章炳之脸色大变,一甩袍袖,扭头就走,“哼!”
  宋听盯了他的背影片刻,也走了。
  他的房间和楚淮序的相邻,回去时后者又站在窗下戏弄杨钊文,后者绷着脸一副随时要暴走的状态,楚淮序却像是得了什么趣事,笑得停不下来。
  透过半开的窗户,宋听遥遥地望进那双眼眸中,楚淮序打量了他几眼,脸上的笑意蓦地收起来,窗户“啪”地一下应声关上。
  又生气了。
  宋听在心底叹了口气,走过去。
  杨钊文还未来得及阻拦,宋听便将太后的玉牌亮了出来:“开门。”
  杨钊文面色一沉,虽然心里极不情愿,但有玉牌在,他也不得不让步。”
  楚淮序其实还在窗下,抱着手臂懒懒地靠着,听见开门的声音,慢吞吞掀起眼皮,似笑非笑地看着宋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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