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渡恶犬(古代架空)——桃白茶

分类:2026

作者:桃白茶
更新:2026-03-23 10:32:11

  “嘶……”怀月碰了碰自己的脸,火辣辣的,他坐在铜镜前,左右照了照,一侧的脸上五个手指印清晰可见,又红又肿。
  他不高兴地踹了两下桌角,将铜镜反扣到桌上,冲到窗边将那扇纸窗重重推开的同时,大半个身体跟着探了出去,“有没有人啊!”
  最先回应他的是一柄长刀,杨钊文面无表情地警告他:“进去。”
  怀月愈发不高兴地翻了个白眼,勉强站了回去,侧身靠在窗边:
  “这位大人真是好大的官威,动不动就用刀剑威胁人,依我看啊,你不适合跟着章炳之那个酸腐的老头。”
  “倒是和咱们那位指挥使大人臭味相投,他身边尽是大人这样的木头人。”
  他向来牙尖嘴利,杨钊文说不过他,便要关窗,怀月却不答应,伸手跟他推拒起来:“先别急着关啊,我话还没说完呢!”
  杨钊文语气冷冰冰的,显然不愿意多搭理他:“你还有什么事?”
  “你看看我这张脸……”他将自己被宋听打肿的脸露出来,“我好歹是靠脸吃饭的,被指挥使大人打成这样,若是毁了样貌,以后还怎么活?”
  杨钊文视线在他脸上匆匆掠过:“……”
  “喂,你哑巴啦?”怀月抱着双臂,“好歹替我找些伤药来敷一敷吧,我都还没被定罪呢,说不定以后还是指挥使夫人。”
  “你可能不知道,但我这个人可是十分小心眼的,你要是不给我找药,当心以后记你的仇,找你算账。”
  “……打你的是宋大人。”杨钊文无语地说。
  怀月大笑起来:“大人可真是算得清楚明白,但是莫要忘了,我房里的东西是谁放进去的?”
  他不惧杨钊文手里的长刀,探出身去揪男人的领子,“怀月虽然是卑贱之人,但自认清清白白,那些纸人究竟是怎么回事,大人应该比我更清楚。”
  “怀月是死不足惜,但宋指挥使可是一条疯狗,你说是不是啊——”他视线越过杨钊文,眯起眼睛,语调拖得很长,“——宋大人……”
  杨钊文猝然回头,这才发现宋听居然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他身后。
  怀月松开手,懒懒地靠回窗边。宋听不动声色地往他脸上看了一眼,脸色阴鸷:“把门打开。”
  “这恐怕不妥,太后娘娘有令,不准任何人私自见嫌犯。”杨钊文寸步不让。
  怀月身上的罪名若是坐实了,便是连宋听这位锦衣卫指挥使都要跟着遭殃,这种关头众人对他唯恐避之不及,路过他房门口都恨不得飞过去,哪敢来见。
  所以这个“任何人”暗指的是谁,几人皆心知肚明。
  宋听却根本不予理会:“本座的事还轮不到你指手画脚,让开!”
  杨钊文:“还请指挥使大人不要为难在下。”
  宋听的音色冷如寒冰:“我说,让开。”
  

第112章 “我最不愿意见的就是你”
  眼见着两个人又陷入剑拔弩张的气氛中,身侧的窗户却哐的一声被重重合上:
  “啧,吵死了。”怀月一边抱怨着,一边将两人隔绝在外,“我谁都不想见,宋大人请回吧!我现在最不愿意见的就是你,跟你的死人过一辈子去吧!”
  “……”
  宋听眼眸黯了黯,脸色尤为难看,杨钊文心中当即更为警惕。
  但让他没有料到的是,宋听居然真就没有再执意要进去,在怀月窗下站了片刻后,他便转身离开了。
  吃了闭门羹之后,宋听回去的是自己的房间,屋里已经有祁舟在等着。
  隐忍多时的怒火在这一刻到达顶峰,宋听一脚踹在祁舟心口:“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祁舟爬起来,跪在他脚边:“……”
  宋听也知道自己这是在迁怒,踹出那一脚之后他心底的火气已经泄下去几分,其实根本不用祁舟言说,他早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坐在桌前灌了大半壶冷茶,情绪慢慢平复下来,他垂眸看向脚边的人:
  “叫十三他们做好准备,一旦事情到了最坏的那步,不惜一切代价,将怀月救出去。”
  “不用管任何人、任何事,把他送去我五年前准备的地方。”
  祁舟低首:“是。”
  宋听收回视线,转而盯着自己颤抖不止的右手,一炷香之前,他就是用这只手给了楚淮序一巴掌,将人打得吐了血。
  承诺言犹在耳,他却再次成了那个伤害淮序的人。
  哪怕他知道这是楚淮序希望他做的,那样的危急关头,除了这样别无他法。
  这是情非得已,是被逼无奈。
  是怀月故意说那样的话让在场的其他人以为他被激怒,只看他对怀月的态度。
  而淮月趁机接近他,给了他暗示,要他同自己演这一出戏。
  这是从前他们常常会做的事情。淮月很皮、很爱闯祸,三天两头将王府闹得鸡飞狗跳,但他这样的人,没有人会不喜欢,所以哪怕闯祸,府里的人也不忍责怪他。
  更何况头上还有个皇爷爷给他撑腰。金枝玉叶的小贵人有恃无恐,仗着这些宠爱和纵容便整日的招猫逗狗。反正有人会跟在后头给他擦(pi)股。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老王爷不在家。老王爷是唯一一个不会无休止的纵容淮序的人,淮序若是犯了错,一定会被老王爷请家法惩戒。
  知子莫若父,老王爷清楚他的性子,并不自己动手,也不要府里的下人动手,偏叫宋听来做这个行罚之人。
  但宋听自然不会对楚淮序动手。最后的结果就是主仆二人都被抽一顿鞭子,然后脑袋挨着脑袋趴在床榻上,痛得根本翻不了身。
  要不就是在廊檐下跪几个时辰,跪到起身时走路都僵硬。
  老王爷是个常年带兵打仗的武将,可不懂得什么手下留情。
  不仅如此,为了叫淮序长记性,他往往罚不愿意动手的宋听罚得更狠,比如淮序要是挨一顿鞭子,宋听就要连着三日挨一顿。
  比如淮序跪一个时辰,宋听便要跪三个时辰。就是想通过这种办法叫淮序收敛一些。
  淮序也确实心疼被自己连累的宋听,被打一顿之后就收敛几天,过一段时间又死灰复燃。
  “下次你不用管我,父王要是叫你打我,你便打,反正不是你打他就要打我,他打得可疼了,还不如你打我,你肯定舍不得对我下重手,对吧?”
  话虽如此,可宋听照样舍不得下手,下次挨教训的时候照旧跟截木头似的,一动不动。
  “你傻啊,挨几顿打很高兴是不是?”
  说这些话的时候两人才挨过一顿鞭子,顶着满背的伤趴在床上,淮序等得龇牙咧嘴,却不忘数落宋听。
  宋听挨过去,小狗似的蹭蹭他的脖子:“我高兴,跟你在一起,即便挨打也高兴。公子,你疼吗?”
  “疼,疼死我了,父王下手也太狠了,等过两天我能动了,就入宫找皇爷爷告状,叫皇爷爷也打他!”
  说得激动了,牵扯到背上的伤,顿时变了脸色,斯哈斯哈地倒抽冷气。宋听急得眼睛都红了。
  “怎么还哭了,你是小狗不是小兔子,别哭,我不疼,明天就好了。”
  宋听眼睛更红了。
  “好了好了,怎么还掉金豆豆,再哭我可就要笑话你啦。”淮序用自己的脑袋顶他一下、又顶一下,“不哭啦,大不了这几天我不惹父王生气啦,一定忍到他走了,我发誓!”
  “不过小狗,咱俩打个商量,下次父王再叫你打我的时候,你就答应着,抽我几下。”眼看着宋听又要说不,他先一步解释,“没让你真打,就是象征性来几下,抽个印子出来。”
  “但你得演真一些,千万别叫父王看出来,咱俩打配合,这样你不用挨打,我受得罚也轻一些,你肯定舍不得真对我下狠手,对吧?”
  为了不叫端王看出破绽,两人在伤好之后偷偷练习了很多次,一开店两个人总笑场,慢慢地就演得天/衣无缝,那一鞭鞭抽下去,真叫人以为是往死里在打。
  反倒是叫端王心疼了。可实际上不过是叫淮序受了点皮外伤,对于习武之人来说,这完全算不得什么。
  两个人的默契就是这样一点点培养出来的,往往淮序悄悄给他递一个眼神,宋听便能猜出他的意思。
  时隔五年,他们当中隔着血海深仇、隔着误会纠葛,淮月虽然恨他入骨,却仍旧相信两人之间的默契。宋听应该为此感到高兴,可他还是无法原谅自己。
  握住自己的这只手,猛地一用力,手掌便无力地垂下来,宋听霎时疼出一身冷汗,眼底的疯狂已经快要抑制不住。
  祁舟大骇:“大人,您——”
  “本座无事。”宋听浑不在意地说,“这是惩罚而已。即刻传信回长安,叫宫里的人也准备着,去吧。”
  祁舟领命而去:“是。”
  ……章炳之。
  宋听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眸中杀意毕现。
  不管这次的事情能否善了,这个老家伙都不能留了。淮序本可以不受这份苦楚,是他低估了这老狐狸,才钻进了对方的圈套。
  

第113章 权衡利弊
  另一边,不愿善罢甘休的章炳之又借着空行的名头,在一炷香之后求见了太后。
  太后虽说软弱,却也不是傻子,自然清楚他要见自己的原因。
  “阁老是为了那个人的事情来的吧?”
  章炳之告了个是,问太后:“娘娘当真觉得这个怀月,不是楚淮序?”
  “哀家以为他不是。”提及这个,太后的脸色就不大好看,她低声咳了几下,“但是……他跟那人实在太相像,哀家不敢确认……”
  毒素堆积在体内,伤了她的根骨,她是真觉得累,因此刚才原本并不打算见章炳之。
  但思忖了许久,心里的疑惑终归难消,才最终允了章炳之进来。
  章炳之给她递了一碗茶:“那娘娘可否想过,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太后指尖颤了颤,茶碗险些端不住,章炳之握住她胳膊,眯了眯眼,缓声道:
  “老臣知道娘娘仁慈,不愿错杀无辜,但这个妖人想要谋害陛下和娘娘是事实,那几个施了毒咒的纸人是我等亲眼所见。”
  “娘娘您仔细想想,若那个怀月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男倌,为何要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做那样歹毒的事情。”
  “故而臣以为,不管这个人是不是楚淮序,他的身份必定是有问题的,其心必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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