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处人间(GL百合)——东逝

分类:2026

作者:东逝
更新:2026-03-22 12:29:02

  苏烟停下脚步,转过头,柳眉微挑,勾出一抹笑来,“人没事,好着呢,还是她把你带出来的,当时我把你从她怀里扒拉出来可费了老大一番力气呢。”
  这话说的有些阴阳怪气,叶琉垂着眼不吭声,苏烟哼笑一声。
  “那……被救下的那群孩子里可有叫郑西桐和碧珠的?”叶琉问道。
  “这我就不知道了,回头我去给你问问。”
  “不用了,谢谢苏姐姐,等养好了,我自己去问吧。”叶琉想了想,开口道。
  “行。”
  苏烟不和她多谈,端起空药碗,走了。
  听到房门闭合的声音,叶琉松了一口气。她只记得当时自己见苏烟来后心中稍安,一下昏了过去,倒在一个很令人安心的怀抱里,意识混沌,分不清谁是谁,只觉得怀抱极其温暖,一时不想离开,攥的紧了些,再后来就彻底没了意识,没想到那人竟是司黎。
  脑中有些乱,她慢半拍地想起在幻梦里姚亦云单独留下司黎,给她看魔尊屠戮齐珉全宗的画面,一时心脏悬起,她会想起什么吗?
  姚亦云和她说了什么?
  头疼又开始趁乱作祟,叶琉嘶了一声,如被针扎,一时半会动不了,也见不到人,她索性放弃了思考。
  等身体能行动再去探一探吧,现在自己是个彻头彻尾的病号,就算想干点什么也是有心无力。
  这样想着,她微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
  

第37章 再会
  这一养伤,就从夏天养到了冬天。
  撒甘向来四季分明,夏天的时候热热烈烈,太阳一露头,汗水就能顺着头顶流到裤脚,到冬天,洋洋洒洒的鹅毛大雪一铺,外头的水就都冻成了冰,河面溪面,厚厚的一层,而每到这时候,便是撒甘全年最热闹的日子了。
  跑商的离人会带着一年的收获回到故乡,与家人过一个热热闹闹的团圆年。
  叶琉是在秋末冬初的时候被苏烟允许下床行走的。
  从伏夏躺到暮秋,整整三个月,叶琉觉得骨头都要酥了,以至于刚接触地面的时候差点忘记了要怎么走路,踉踉跄跄的闹了个人仰马翻。
  苏烟就在旁边笑眯眯地看着,到最后都没搭把手。还美名其曰,长长教训。
  因着后续治疗和康复还要仰仗苏烟,叶琉也只好努力地闹了一场笑话,希望苏姐姐能消消心里的郁气,高抬贵手让她快些能正常行走。
  好在经过小一个月的复健,现在叶琉已是能不依靠拐杖走路了,只是走的有些慢,不能长时间站立,剩下的倒也还好。
  窗外飘来一阵悠远粗犷的号角声,叶琉寻声走到窗边,木质的窗扇一推,挂在边上的风铃叮铃作响,这是月初,客栈老板送上来的,说是讨个喜气,为将要归来的游商们指引归路。
  街道上噼啪的鞭炮合着马蹄声就这样喜气洋洋地吹进了叶琉的耳朵里。
  这个月第三次了,游商的先锋队陆续进了城,鞭炮就从城门口一路响到巴鲁祭坛。
  先锋旗一插,等到五面旗子围起巴鲁像,游商的大部队也就归家了,到时候祭坛上会举行盛大的篝火晚会,听说这是撒甘人最重要的日子,比起春节都不遑多让。
  叶琉坐在窗边的矮塌上,看着一名身穿褐色毛皮大氅的壮实汉子在马背上高举先锋旗,身后跟着整齐的一队人马,浩浩荡荡的穿过主街,她居住的客栈正好位于主街上,二楼的位置,一眼望去就能囫囵看个大概。
  她支着矮案,为自己倒了一杯水,入口稍烫,但握在手中正好。于是她就捧着杯子静静看着队伍经过窗前,目光不期然与一双鹿眼对视。
  那人高坐于马背,雪白的毛绒大氅将她的脸衬的极小,长发被规整地束于头顶。四目相对间,似是唇角微扬,一刹的风华令叶琉微微失神。
  直到这一队人马离开长街,叶琉才垂下眼,默默关上了窗。将杯中已泛冷的水一口饮尽,她站了起来。
  “翼。”
  门口应声传来三下敲门声,“属下在。”
  “进来吧。”叶琉慢慢沿着墙边行走,一名穿着黑衣的男子推门而入,随后跪于地面。
  “带个口信给司黎,就说我欲约她一叙,”叶琉顿了顿,轻笑一声,颇有些咬牙切齿,复言,“不知刺史阁下何时得闲。”
  “是。”
  翼领命而去,眨眼就消失在屋中。
  又绕着墙走了一圈,叶琉便歇了。
  屋中碳火烧得很旺,她搬了个凳子坐在炭炉前烤手。算算日子,她也要回去了,伤虽未痊愈,但好歹能动了,余下的有苏烟在,回叶府好生调养一番便是了。
  只是……她又往座椅里窝了窝,小小的团成一圈,被烤热的手环着双腿。走之前,司黎那里还是要去探探口风啊,毕竟,她还需要在人间用叶家小姐的身份生活一阵子,还有……她也想知道,司黎那时在幻梦里到底看到多少东西。
  想到这里,叶琉揉了揉眉心,司黎这家伙实在能忍,到现在都没一点动静,若不是苏烟说,这个客栈是司黎安排的,醒后又有暗卫来汇报司黎最近在撒甘的动向,叶琉都疑心这家伙千里奔袭回陵都了。
  不过想来也是不可能,估计这家伙就是故意晾着她,就等她主动上门拜访。她可不信,司黎没有任何问题要问。
  叶琉冷呵,真沉得住气。算了,跟一个十七岁的小姑娘计较什么,她愿意等人请就随她吧。
  翼回来得很快,叶琉用午膳时就带来了司黎的回话。
  “司小姐说,这几月接任刺史,实在忙地抽不开身,未能及时探望叶小姐,还望海涵,只是近日又恰逢游商归故里,实在不得空闲,若叶小姐不急可等年后休假一叙,若叶小姐有急事在身,今日戌时城楼之上亦可相见。”翼说完,眼观鼻鼻观心,假装自己是块木头。
  “呵,”叶琉被气笑,轻轻吸了一口气,吐出,“就今晚吧,你去跟她说,戌时城楼之上,不见不散。”
  “是。”翼如一阵风般消失不见。
  叶琉捏着手中的木箸,又吃了几口饭菜,最后实在有些没胃口,便唤人将这些撤了下去。
  这几日苏烟照例回恶魔间给常恒换最后一副药,明日清晨便能回来,到时候,自己便该走了。
  叶琉打开衣柜,从中选了几件厚实的衣服,想了想,又拿出一件毛氅,晚上风大,还是多穿些好,省的这具娇贵的身体又染上风寒。到时候苏烟便又该唠叨了。
  「戌时」
  冬天的天亮总显得短些,一路走到城门,天边已是星光点点。
  守城的士兵并没有为难叶琉,只问了名字便放她上去了,想来是司黎早有吩咐。一路沿着石制台阶上到城楼,一身轻甲的人站得笔直。
  今夜月色很好,柔柔地撒下来,眉目间就染上了一层清辉。
  她回头,视线精准地落于叶琉脸上,随后微微点头示意,却并没有上前的意思。叶琉理了理毛氅的衣领,信步走到这人旁边,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只见一片被白雪覆盖的广袤荒原,待来年开春,冰雪初融,底下新草便又会探头出来,铺满整个撒甘,变成丰饶的草场。
  “看来叶小姐恢复的不错。”司黎淡淡开口,声音顺着冷风飘散,飘出一团白蒙蒙的雾气来。
  “还要多谢刺史的招待。”叶琉不咸不淡地回她。
  司黎转头,看着几乎半张脸都埋在毛领中的小姑娘,终于忍不住扬了扬唇角,又很快压了下去。
  她细细描摹着眼前这小家伙的型貌,似乎瘦了许多,毛氅穿在她身上显得有些宽大了,气色看起来不错,看来确实修养得很好,眉眼间还是一团孩子稚气,脸颊埋在绒毛里,看起来很像个白汤圆,只是,里面的馅是黑的。
  “刺史大人这般看着我,可是我脸上沾了些不干净的东西?”叶琉微微皱眉,显然有些不满。
  更像团子了,司黎心想,她随口道,“并未,只是数月未见叶小姐,觉得清减了不少。”
  “刺史细心,不过很快便要过年了,想来倒是为年节留胃口了。”叶琉应着,见司黎并没有收回视线,终于忍不住开口,“刺史大人就没有点别的想问我?”
  司黎笑了,嘴角上扬的弧度很不明显,但叶琉还是看了出来,“不是叶小姐邀在下相叙吗?我还以为叶小姐会有许多话要讲呢。”
  叶琉磨了磨后槽牙,见这人装的一脸坦坦荡荡,但那细微的笑还是出卖了她戏弄人的狭猝心思,心中啐了司黎一口。忍下小小的怒火,她有些懒得和这人扯花头了,于是直接了当的说:“那时你在幻梦里看到了什么?”
  “那个女人是谁?”司黎不问反答,她盯着叶琉的眼睛,语气不急不缓。
  “魔族的上一任领袖。”叶琉看回去,眼神不躲不避。
  “只看到她屠杀了整座宗门,最后……放过齐道长,离开了。”司黎眉头微蹙又很快松开。
  “只有这些?”
  “只有这些。”
  叶琉看着这人坦荡的神情,沉吟一番,又道:“你在幻梦里见到姚亦云了吗?”
  “并未。你是魔吗?”司黎这次答得很快,她望进叶琉那一双浅棕色的桃花眼,似是试图从中找出与人类的分别。
  “是,也不是。这具身体是人类的,但内里的灵魂,是我,我是一个魔。”叶琉很痛快,她并不觉得这能瞒住司黎,毕竟最后她操控空间抗衡姚亦云的画面实在难以用常理解释,也不知这人看去了多少。
  “你杀死了这具身体的……灵魂吗?”司黎神色不明,她垂下眼,在说最后两个字时声音显得有些凝涩,她原是不信鬼神魂灵之说,但面前这个有着魔族灵魂的“人”让她不得不去相信这些说法。转念一想,连魔都存在,这些似乎也并不是不可想象。
  “没有,这原本是一具死胎,生下来便会死亡,没有灵魂一说,我只是借这具身体活动,恶魔间里魔,是很有规则的,不会轻易伤人,更别说杀人。”叶琉很平静的说完,见这人似乎理解了,迟疑了一下,又道,“齐珉回去后可曾与你说些什么?”
  司黎轻笑,她看着叶琉似乎也觉着这问题有些傻,耳朵染上些粉色,心情一下变得很好。
  虽然这问题问的宽泛,但司黎大致明白这人想问什么,于是她笑着说:“齐道长交代的虽不多,但好歹寻回人后又在宁城留了一个月,也不是这一时半会能讲完的,左不过一些除魔的善后工作,况且,”司黎歪头瞧着眼前人,一时有些恶趣味,故意拉长了尾音,观察着叶琉的反应,但叶琉并不买账,在最开始的一点局促过后,就很平静的看她自己表演,司黎似乎还从中读出一点无语,于是她又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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