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处人间(GL百合)——东逝

分类:2026

作者:东逝
更新:2026-03-22 12:29:02

  “魔尊的计划不容有失,若我回不去,最后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常恒猛然将苏烟向侧后方推去,力道极大,苏烟几乎化成一抹红色的影子,被推出黑雾最核心的漩涡。
  “混蛋!”苏烟听明白了常恒的意思,一口银牙几乎咬碎,身体不受控制的极速倒退,好不容易才借住一颗巨树稳住了身形。
  “真是果断,没关系,先拿你开刃,剩下两个,不急。”姚亦云似笑非笑地看着常恒,黑雾顺着伤口不断深入血肉,像无数细小的虫子啃食着神经与魔力。
  常恒能感受到自己的力量在飞速流逝,视野开始变得模糊,但握刀的手依然稳如磐石。
  他没有去看自己正在被侵蚀的躯体,也没有去看身后被推出去的苏烟。他的目光穿透黑雾,锁定的不是姚亦云,而是他手中那块正贪婪吞噬着无数生命的渊界石残块。
  她可能正在骂自己吧,常恒心想,遏制想要回头看一眼的念头,他嘴角微扬,握紧了手中魔尊留下的长刀。
  刀锋在地面拖拽,发出刺耳的刮擦声,混着血肉被侵蚀的细微“滋滋”声,仿若死神的低语。
  周遭的黑雾不断啸叫着,割开皮肉,随着他的不断向前,身上的衣服已碎成布块,满身的鲜血几乎染红了地面。他仿若未觉。
  “啧,真顽固啊。”姚亦云皱眉,他双手向空中一握,黑雾汇聚成刀,“既然如此,去死吧。”
  两刀相撞,却没有发出任何金铁交鸣的巨响,只有一声沉闷到令人心脏骤停的,仿若裂帛般的暗哑摩擦声。
  常恒的刀斩入了黑雾凝成的刀身,却像是陷入了粘稠的糖浆,力量被无声的吸收,消弭。
  黑雾之刃却顺势反卷,如同活物般缠绕上常恒的刀锋,顺着刀柄疾速蔓延,所过之处,皮肤瞬间变得焦黑,发出皮肉烧灼的恶臭。
  常恒的手没有松开,甚至没有颤抖。他只是猛然翻转手腕,被侵蚀的斑驳不堪的刀刃骤然爆发出一点微弱却纯粹到极致的银光,一瞬,炸的黑雾爆开。
  姚亦云冷然一笑,双手紧握,黑雾重聚,他抬手,这时,脑中突然传来剧痛,神经被绞断,他发出痛呼,一下跌倒在地。
  黑雾的反扑与侵蚀骤然滞停。姚亦云脸上的笑容凝固,他抱着头,发出痛苦的嘶吼。那双漆黑一片,失去眼白的眼睛深处似乎有极细微的白色光点在疯狂闪烁,冲突,搅的他周围的黑雾都紊乱的翻涌起来。
  “不……不可能……怎么会……你怎么会攻击我的……”他喘息着,声音因为剧痛而扭曲,“齐珉……你这……该死的……虫子!”
  常恒敏锐的捕捉到这千载难逢的变数。他猛然举刀,几乎压榨尽这具濒临崩溃的身体每一丝潜力,刀身原本脆弱的银光暴涨,如同新月般,割开了浓稠的,仿佛要吞噬一切的黑暗。
  刀锋破开黑雾,发出撕裂皮革的声响,精准地砍向姚亦云的右手手腕!
  姚亦云在剧痛中仍然保留着一丝战斗本能,他猛地抽手,却还是晚了一步。
  鲜血飞溅,姚亦云浑身一颤,手腕被整齐的斩断,渊界石跌落,顺着地面滚动,直至停在一双青色布鞋下。
  齐珉弯身捡起,腰间的铃铛叮铃作响,金光从他手上散发,祭坛上的阵法不知何时变成了金色,黑雾节节败退,直至消散。
  “你……怎么可能……”姚亦云艰难转头,他死死盯着齐珉,目眦欲裂。
  “这么多年,你的幻梦真是没有一点长进,阵法也是烂的可以。”齐珉淡淡开口,手中黄符一抖,渊界石一下碎裂,失去了光泽。
  “不!”姚亦云撕心裂肺的痛呼出声,然而那声音却被扼住在了喉咙里。
  齐珉另一只手不知何时握上了一柄画满符文的短匕,刀尖没入姚亦云心口。没有血溅当场,那匕首如同刺入一团败絮,发出轻微“噗”的一声,却让姚亦云浑身剧颤,眼中最后一点疯狂的神采暗淡下去。
  常恒看着眼前着一幕,与齐珉的视线相撞,两人都未多言,视线交汇,常恒看清了齐珉眼中压抑的恨意,他用刀支撑着身体,抿了抿唇。
  “常恒!”苏烟的呼唤从不远处传来,越来越近。
  掺着药香和醇厚酒香的气息钻进了常恒的鼻子,他终于松了一口气。
  苏烟搀着常恒,见他满身狼狈,眉头紧锁,又见齐珉于不远处,眼中冷然。
  “姚亦云我要带走,剩下交给你们。”齐珉开口,没有任何商量的意思。
  “你……”
  “好。”常恒打断了苏烟的话,答应道。
  苏烟狠狠剜了一眼身边的人,冷哼一声,但到底没再开口。
  齐珉拎起姚亦云的尸体,与二人擦肩而过时扔下了渊界石残块。
  “管好你们的东西。”
  “就这么让他走了?”苏烟捡起了地上已然无光的残块,不满地说道。
  “不然?你我现在的样子再去和齐珉拼命?不值当。”常恒看着齐珉走远,不带任何情绪地开口。
  苏烟自知理亏,扶着人,不再说话了。
  “知道你与他有仇,但不是时候。”常恒看着生闷气的苏烟,顿了顿,开口道。
  “知道了,闭嘴吧,等会你要血尽身亡了。”
  常恒嘴角上扬,闭嘴了。
  

第36章 尘埃落定
  “辛苦。”
  司黎看着十二暗卫将孩子们带上船板,道谢道。
  船上的众人已然苏醒,段染警惕的按着腰间的长剑,沉声问司黎,“这是怎么回事?”
  “说来话长,这些魔族没有恶意,是他们救下了孩子。段道长,搭把手,把孩子们安顿好。”
  司黎怀中仍抱着叶琉,微微调转了一下她的头,让叶琉的脸埋在她的衣袍间,让人看不清面容。
  那些暗卫也并没多其余举动,将孩子们放下后便利落地跳下了船,眨眼间已消失不见。
  “司大人这是……”李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还带着些虚浮,想来应是刚醒不久。
  “等回城我再与你们详谈,现在赶紧将所有人叫醒,我们回城,要快。”司黎将怀中的叶琉挡得严严实实,边说边步履匆匆地进了船舱。
  李潇瞥了一眼司黎怀中的人,只看到了一身血迹和垂落的凌乱长发。
  段染动作极快,也明白形势严峻,麻利地摇醒还在昏睡的船员,李潇见状便先将昏迷的孩子们搬到了船舱空房中。
  房门被踢开,司黎将怀中轻得如纸片般的叶琉放在床上,连带着脱下了身上被这人拽得很紧的长袍,撕下一段干净的里衬,覆在叶琉上半张脸上。
  船上还有李潇,不能让他看见叶琉的脸。
  司黎看着叶琉毫无血色的唇与身上暗色的痕迹,眉头紧蹙。
  船上有随行的医师,可……
  她想到了叶琉在岛上所展现的异于常人的能力,心中的答案呼之欲出。
  船上的医师能治吗?他们会不会看出端倪?
  门外杂乱的声音渐大,司黎深深吸了一口气,推开了门。
  “有医师醒了吗!”
  没关系,有趣的小家伙,你不会有事的。
  ……
  叶琉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是一片青绿的草原,阳光晒得人懒洋洋的,她躺在一颗巨树下,举目是湛蓝的天空。苏烟照旧在喝酒,醇厚的酒香从树顶一直飘散到她鼻尖,不远处熙舟将风筝放的很高很高,小孩跑的飞快,连带着风筝也飞的真如鸟雀一般,常恒坐在一旁,到哪里都带着族里的公文,偶尔抬眼不知望向何处。
  叶琉觉得很惬意,眯着眼,享受这难得的轻松,很想就这样睡过去。
  可总有人在叫她,熟悉的声音,她有些不满地皱了皱眉头,打算当做没听见。但那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大,吵得她脑仁疼,切切的,好像很焦急。
  是谁?叶琉终于忍不下去了,她睁眼想看看到底是什么人扰她安眠。
  梦境一瞬破碎,叶琉一时有些无法思考,眼前不是晴朗的天空,而是一片黑褐色的房顶,她眨了眨眼,慢慢想起了她昏过去前的事情。
  脑子钝钝的痛,身体也像是不属于自己,没有任何知觉。她张了张嘴,可最终发出的声音连自己都几乎听不清。
  那些孩子们怎么样了?苏烟解决掉姚亦云了吗?还有司黎……大脑开始艰难的运转,她现在一堆疑问却无人解答。
  她试着动了动眼珠,视线缓慢的扫过四周。
  这似乎是一间客栈,有着明显的塔尔落风格,屋里铺着各式毛毯,颜色十分艳丽。
  “哟,昏迷了大半个月终于舍得醒了?”房门发出吱呀地声响,叶琉听见了苏烟那极具辨识度的声音。
  鼻尖飘过浓郁的药味,她试着转头,被苏烟眼疾手快地拦住。
  “不想换具身体就好好躺着,别给我多事,一个两个的,一天到晚就知道逞强,自己身体什么样心里没点数,伤成这个德行,净会给我找活干。”
  苏烟带着点怒意没好气地数落道,手里拿着瓷勺搅动汤药,碗壁碰撞,发出脆响。
  叶琉听着苏烟的埋怨莫名觉得有些迁怒的意味,嘴角忍不住上扬,却牵动了不知何处的伤口,疼的她发出微弱的痛呼。
  “还笑,就你最会找事。”
  苏烟白了叶琉一眼,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从不远处的软榻上拿了床被子,小心扶着人坐了起来。
  她将药一勺勺喂入叶琉口中,见人很听话的咽下去,心情才算是好了一点。
  一碗真材实料的中药喂完,她拿出绢帕为叶琉擦了擦嘴角,将人放平。
  “苏姐姐,那些孩子怎么样?姚亦云呢?他死了吗?”叶琉尽力大声,可声音还是低的如同蚊蚋。
  “放心,那群孩子被卫道士和宁城的官员们接手带走了,我们没有露面,姚亦云死了,阵法也被毁,那座小岛常恒派人正在清理,”说到这里,苏烟不满的皱眉,才继续道。
  “当时我和常恒已然力竭,那姓齐的老不死乘人之危把姚亦云的尸体带走了,这老东西拿回去研究,指不定又整出什么幺蛾子来。”说着,撇了一眼叶琉,见她半垂着眼,似在沉思。
  “行了,你也别多想,我管不了常恒那不要命的,还管不住你这半死不活的?老实给我歇着,外边就算天塌了还有我们呢。”
  “知道了,辛苦苏烟姐姐了。”叶琉抬眼,讨巧地笑了笑。
  见人要走,叶琉轻咳一声,最终还是问道,“苏姐姐,司黎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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