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前男友(近代现代)——买山隐墨

分类:2026

作者:买山隐墨
更新:2026-03-21 11:16:13

  他抬手抹了把脸,颇有些泄气,胸口那股热乎的劲儿,被一盆冷水猛地浇了个透。
  一时之间,竟有些茫然。
  接下来呢?
  回家对着冰箱里那几块小蛋糕,继续剖析自己到底哪里错了、到底有多后悔和覃淮初分手?
  还是……
  去找覃淮初。
  这个念头猝不及防地窜进脑海,他自己都被吓了一跳。
  林执这人平时看着不着调,但一旦真正想做一件事,行动力却强得惊人。
  他立刻给覃淮初的助理发了信息,让她把出差的具体地址发过来。
  助理回复得极快,几乎是收到短信的同时就把地址甩了过来,精确到哪个镇、哪条路、哪家酒店,甚至附上了覃淮初的房间号。
  林执心里有些意外,被她这利落劲儿给惊到了。他本以为对方至少要问清来意、确认身份,再犹豫要不要给地址,自己甚至都准备好了应对的说辞。
  他默默在心里给人记了一功,回头得让覃淮初给人姑娘涨工资。
  但此刻也顾不上想别的了。
  林执迅速查了航班。今天的已经全部飞走了,明天上午那班显示客满,下午有一班需要转机,晚上十一点倒是有一趟直达的。
  他盯着屏幕,烦躁地抓了把头发。
  明明直达那班只比转机晚到一个半小时,但他还是一秒都没犹豫,直接定了下午那班转机的。
  等不了。
  一刻也等不了。
  到嘎洒时,天已经黑透了。
  林执提着简单的行李,打了辆车直奔助理发来的酒店。定了间套房,办理入住时前台是个年轻小姑娘,操作时总忍不住偷偷用余光瞥他。林执察觉了,偏过头冲她温和地笑了笑。
  小姑娘脸一红,眼睛却亮晶晶的。
  林执一边签字一边随口问:“这两天有没有看见两位看起来像来考察或者出差的人住进来?”
  虽然助理给了确切的酒店地址,但林执还是想再确认一下。
  小姑娘歪头想了想,先是点了点头,随即又飞快地摇了摇头,脸上的神色多了些职业性的警惕。酒店工作人员无权向陌生人透露客人隐私,除非对方是警察。
  “别紧张,”林执笑了笑,从手机里翻出一张照片,将屏幕转向她,“我不是坏人。”
  照片拍得很随意,像是随手抓拍的。
  背景是条昏暗的街道,只有一盏老旧路灯投下昏黄的光晕。画面里的男人穿着黑色西装,外套敞开着,领带松散地垂在胸前,明显是刚下班不久。他手里拎着一个印着超市logo的塑料袋,几缕翠绿的青菜叶子从袋口冒出来。大约是听见镜头后的呼唤,他正侧过脸看向画面,眉梢眼角浸着一种毫无防备,近乎纵容的温柔。
  小姑娘眼神晃了晃,脸更红了,原本的警惕松动了些,这人她见过。
  林执面色如常,他笃定但凡见过覃淮初的人,任谁都很难忘记那张脸。他语气平淡,听着格外可信:“他们是我同事,一起过来出差的。我临行前有点事耽搁了,没和他们一起过来。刚才没联系上人,有点担心。”
  他说着,还很为人着想似的,带着点歉意补充:“我就随口一问,知道你们有规定,不能随便把客人信息告诉陌生人。没事,可能他们正忙,没顾上看手机。”
  这话说得体又通情达理,既没为难对方,又轻描淡写地解释了自己询问的缘由。
  小姑娘看着他温和坦然的样子,又瞥了眼照片里那人温柔的神情,终于小声说:“他们……早上就退房了,是不是忘记告诉你啦?”
  林执一怔。
  随即无奈地笑了笑,半开玩笑地叹道:“这群不靠谱的……还真把我给落下了啊。”
  他微微挑了挑眉,“好吧,坐飞机也挺累的,我先休息一晚,明天再找他们算账。”
  对前台小姑娘礼貌地道了谢,林执提着行李转身上了楼。
  早上八点,林执被闹钟吵醒。他动了动僵硬的脖颈,浑身酸乏的感觉让他忍不住低骂了句脏话。
  转机本就累人,他又有起床气,昨晚他刚有睡意,就被一阵声响吵醒。隔壁的人不知发什么神经,闹腾到凌晨三四点才消停。此刻他正顶着一张低气压的脸坐在床边,有一瞬间甚至后悔自己冲动追到这里,在家等着不行吗?覃淮初还能真跑了,不回来了不成?
  可这念头也只冒出来一瞬。
  下一秒,他还是黑着脸起身洗漱,抓起行李就直接下楼办了退房。
  根据覃淮初助理给的新地址,林执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上车后,被车里那股混合着烟臭和陈旧皮革的气味熏得头昏脑涨。
  早上没吃东西,胃里空得难受,想吐却又没东西可吐。
  司机听了他说的地址,摆摆手表示开不进去,最后把他放在了一个大巴车站。
  “……”
  林执捏了捏眉心,抬眼看向前面略显杂乱的车站。
  嘎洒镇的大巴站不大,灰扑扑的水泥地上停着几辆旧客车,车身上溅满泥点。几个背着竹篓的当地人蹲在路边,用方言高声交谈着,路边摊油炸食物的味道飘过来,林执忍不住皱了皱眉。
  他不是讨厌,也不是嫌脏。只是早上没吃饭,空荡荡的胃被这股油腻味道一冲,顿时泛起一阵隐隐的不适。
  他深吸一口气,朝售票窗口走去。
  “一张去曼点村的车票。”
  售票窗口后面的大姐抬头看了他一眼,一边撕票一边用带着口音的普通话说:“路不好走嘞,这几天又下雨,可能没车去,你去那边问一下吧。”
  她朝车站角落努了努嘴,那里蹲着几个皮肤黝黑的司机,正围着抽烟打牌。
  林执此刻的烦躁已经到了极点。
  他心里憋着火,却不能对着陌生人无缘无故地撒。
  走过去时,那几个围蹲着打牌的司机正好被他的身影挡住光,蹲在最外边的一个司机抬起头,不耐烦地挥散了面前的烟雾,冷不丁与一双略显冷漠锋利的眼睛对视上。
  “曼点村发车吗?”林执直接开口。
  那司机咬着烟,口齿含混,带着浓重的当地口音:“小伙子,这几天下雨,路太滑,车都不过去的。”
  林执本来就听不太懂,被他这含糊的腔调和推托的说辞弄得耐心全无。
  “一千,走不走?我包车。”
  “哎呀,不是钱的事嘛……”对方搓了搓手,眼神却瞟了过来,“山路危险,出了事谁负责?”
  “三千,”林执没表情地打断他,“不去算了。”
  那人手里的牌“啪”地撂在地上,烟也吐了,急忙站起来:
  “走嘛!走嘛!上车,小伙子!”
  旁边几个牌友都笑了起来,有人用方言打趣他见钱眼开。那司机也不恼,嘿嘿笑着拍了拍裤腿上的灰,麻利地朝不远处一辆半旧的大巴车走去。
  林执没再说话,跟了上去。
  大巴车摇摇晃晃驶出车站,林执面无表情望着一路上窗外掠过风景,起初还能看见零星几栋贴着白瓷砖的楼房,再往前就成了低矮的砖瓦房,房前晾着颜色暗淡的衣物。出了镇,道路陡然变窄,一侧是长满杂草的山壁,另一侧是雾气笼罩的深谷。
  真不知道覃淮初和他同事怎么会来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出差。这偏僻山村,能有什么项目值得两位一级建筑师亲自跑来?
  也不知道还要多久才能到。
  林执索性闭上眼休息。车身在山路上七拐八绕,颠簸不断,睡意在这种单调的摇晃中渐渐袭来。
  等他再睁眼时,车窗外的景色已然不同。浓绿的山林间开始出现零星的傣家竹楼,屋顶是独特的人字形坡面,覆着厚厚的深色瓦片。
  车子减速,在一个岔路口停下。司机回头,喊:“到地方了,小伙子!”
  林执道了声谢,拎起行李,推门下了车。


第10章 好巧
  “这雨总算是停了,”说话的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嘴里咬了根没点着的烟,声音懒洋洋的,“虽然下得不大,但淅淅沥沥的,看着就难受。妈的,这儿也太潮了,我身上都快闷出疹子了……”
  他吐槽了半天,也没见人搭理他一句,斜眼瞥了下身旁沉默的男人,又把烟从嘴里拿下来,随手别到耳朵后面。
  “我说覃工,你也太坐得住了吧?”他语气里掺着点烦躁,“光说咱们来这儿前一天就在镇上吃了个瘪,现在好不容易进了村,方案又要推翻重做……你看人家村长那态度,明显不待见咱们过来搞什么标志性建筑。我看这事儿,悬。”
  “急有用吗?”覃淮初淡淡开口,视线仍落在手上的手机屏幕上,“李书记已经在做村民的思想工作了。至于方案,我觉得他们说得有道理。”
  他抬起眼,望向远处被雾气笼罩的村寨轮廓,“那些千篇一律的现代设计,确实不适合这里。”
  白浩听到他的话后,心里翻了个白眼,皮笑肉不笑道:“得,覃大设计师,您是老大,方案您说了算,您都不急,我来什么劲儿啊!”
  “嗯。”覃淮初垂眼,应得很平静。
  白浩:“……”
  他无语地瞄着覃淮初时不时看一眼手机的动作,撇撇嘴,随口道:“等电话呢?估计那批材料得在路上多耽搁几天了,李书记不是说山路太滑,大车暂时进不来么?”
  覃淮初眉心极轻地蹙了一下,又很快恢复平整。他终于将手机收进口袋,抬眸看了白浩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答非所问道:“我知道,不急。”
  “什么不急……?”白浩被他这没头没尾的话搞得气都不顺了,“哎我去,我真是服了。覃淮初,你别仗着年龄比我小,能力比我高,就整天装得老谋深算的忽悠人啊!”
  覃淮初闻言勾了下嘴角,心情似乎比先前松快了些。没等他开口,刚刚被他们提到的青年正好提着几袋东西走了过来,听见后半句,他爽朗地笑了几声:
  “哈哈,白工,你这夸个人还拐弯抹角的,真有意思!”
  “我……你可真会解读。”白浩冲他竖了竖拇指,一脸“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的表情。
  覃淮初伸手接过李书记手里的袋子,沉甸甸的,大多是当地的水果蔬菜。
  “太多了,吃不完浪费。”
  “别客气,覃工。”李书记摆摆手,引着他往过道的简易厨房走,边走边回头笑道,“你们在城市里可吃不着这么新鲜的,这都是早上刚从园子里摘的,水灵着呢!”
  他年纪不大,也就二十五六岁的样子,是下乡锻炼的干部,性格开朗,爱说爱笑的,很容易让人放下戒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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