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前男友(近代现代)——买山隐墨

分类:2026

作者:买山隐墨
更新:2026-03-21 11:16:13

  覃淮初:“……”
  空气短暂地凝固了两秒。
  林执被他这么不轻不重地一直盯着,终究还是没扛住。脸上渐渐覆了一层薄怒,却又发作不得,只能绷着眼皮,喉结很轻地滚了一下。
  他知道覃淮初最讨厌人撒谎骗人。
  而自己又一次精准地踩中了他的雷区。
  彼此心知肚明,他是为什么而来。
  林执闭了闭眼,转身拉住阿鲁的胳膊,将人往旁边带了几步,直到离覃淮初他们足够远了,才压低声音开口:“阿鲁,我跟你道个歉。”
  他语气里难得透出几分局促。原本装成收水果的商人,不过是想着见到覃淮初时好歹能有个台阶下,不至于显得太像那种没脸没皮追上门的人。
  说白了,就是为自己那点廉价的自尊心,找个不那么难堪的借口罢了。
  林执抿了抿唇,心里那股拧巴劲儿又上来了。
  一面怕覃淮初觉得他死缠烂打,一面又巴不得对方知道,看,老子为了找你,连这种犄角旮旯的山沟沟都肯钻。
  当青年那双明亮澄澈的眼睛望过来时,林执甚至有些不敢直视。
  “抱歉,我不是来收橘子的……我不是故意骗你,不过你别担心,”林执放缓语气,看向阿鲁,“橘子我照收,价钱你来定。”
  说完这话,他自己都想给自己一拳,用这样拙劣的谎言去骗取一个人的真诚和善意,实在有些过分了。
  “我就说嘛……你长得就不像来收货的老板!”阿鲁恍然大悟般拍了拍大腿,“你不知道,以往来我们这儿收水果的老板,个个晒得黑,嗓门大,裤腿上都是泥。你这细皮嫩肉、一身贵气的,往那儿一站就不对劲。”
  他满不在乎地摆摆手,“你又不是真来收橘子的,我卖给你干啥?”他顿了顿,又纳闷地看向林执忽然退远的身子:“你离我那么远干啥?我又不会动手打你!”
  “你不生气?”林执惊讶地看着他,“我骗了你。”
  阿鲁挠了挠头,反而咧嘴笑了:“气啥?你又没真骗走我橘子。再说了,刚才吃饭的时候咱俩聊的挺投缘的,而且哪有骗子长这么好看的。”
  林执被他这话逗乐了,他还没见过这么天然纯粹的人,一本正经地调笑道:“你看,你又以貌取人了。”
  覃淮初站在不远处,凝视着有说有笑的两人,眉头轻轻拧了一下,视线落在林执凑近阿鲁低声说话的身影上。两人挨得很近,林执不知说了什么,阿鲁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脸上还带着那种毫无城府的笑。
  想来也不是什么好话。
  大概是林执那副随性散漫的姿势太惹眼,他抬起胳膊懒懒搭在阿鲁肩上时,让覃淮初的表情又冷了几分。
  他走过去,对阿鲁淡淡开口:“关于村里的建造项目,之后还希望能和你父亲好好谈谈。”
  阿鲁连忙点头:“我爸就是太认死理,总觉得老一套最好!刚刚我听白先生讲了你们的想法,什么……呃,宇宙八卦?反正我觉得特别有意思!”
  “是八卦宇宙观,与花腰傣八方水神意象的融合。”覃淮初出声纠正。
  阿鲁一拍手:“对对对,就这个!把咱们老祖宗的讲究和现在的设计合在一块儿,多好啊!我爸就是转不过弯来。”
  “还有,”覃淮初微微侧过脸,压着眼皮扫过林执依然搭在阿鲁肩上的手臂,“你没长骨头吗?”
  “啊?”阿鲁一脸茫然,直到肩上的重量忽然消失,他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话不是对自己说的。
  林执无语,见覃淮初黑沉沉的眼珠紧盯着自己,嘴角不由得抽了抽。
  这也要管?
  还有,他心虚个毛线啊?
  自从两人分手后,他才迟钝地察觉到,覃淮初现在似乎处处看他不顺眼。神经敏感得跳动了一下,酸胀的回忆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是不是没分手之前,自己就已经让对方生厌了?
  不爽和烦躁像水一样从心口往上漫,林执眯了眯眼,下意识脱口而出:“覃淮初,你很闲吗?管这么宽。”
  覃淮初眼珠动了动,漠然与他对视:“你到底是来做什么的?”
  “……”
  林执一哽。
  被覃淮初这么一问,他才猛地想起来,自己是来追人的,是来求对方复合的。
  ……谁家好人求前任复合是这副态度的?
  他绷着脸,心里那点火气好似被戳破的气球,噗一下泄了个干净。
  “来找人的。”他老老实实回答。
  “找谁?”覃淮初问。
  林执咬了咬牙。
  明知故问。
  他以前怎么没看出来,这人还有这么恶劣的一面。
  “找我……”他顿了一下,抬眼直直望进对方眼里,颇有些挑衅的意味,“……老婆。”
  “那你来错地方了,”覃淮初说,“这里没你要找的人。”
  被忽略在旁的阿鲁闻言眼睛一亮,热情地凑上来:“林执你早说啊!我们村里姑娘个顶个的水灵漂亮,性格又好!我给你介绍,包你满意!”
  林执:“……”
  兄弟,你有点热情过头了。
  覃淮初没再说什么,只朝阿鲁略一点头,转身时,嘴角似乎极轻地往上勾了一下。
  林执眉心动了动,眨了下眼。
  ……
  山区的傍晚来得早,日头一落,温度便跟着往下掉。白天还带着暖意的空气,此刻已漫上料峭的凉意,风从山谷里卷过来,吹得人脖颈发紧。
  晚饭是阿鲁张罗的,就在自家院子里支起小桌,炖了锅土鸡,炒了几样刚从院子里摘的青菜。他把林执和覃淮初,还有白浩都拉上了桌,热气混着说笑声,倒驱散了不少山间的寒。
  村长也在院子里,见到他们连招呼也不打,只沉默地抽着旱烟,随后便提着自家酿的酒,头也不回地找人喝酒去了,那背影写满了“不待见”三个字。
  阿鲁本想喊他爸一块儿坐下,想着几杯酒下肚,话就容易说开了,到时候再顺理成章谈谈覃淮初他们的方案。没想到自家老爹一点面子都不给,他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
  林执看着这一幕,心里莫名有点想笑。覃淮初在业内是别人重金难请的角色,专业能力没得挑,如今却在一个小山村,吃了个不软不硬的闭门羹。
  吃饭时,林执穿得有些单薄,山风吹过,他不经意地缩了缩肩膀。覃淮初不动声色地看了他一眼,随即放下筷子,对旁边的阿鲁招了招手,低声说了句什么。
  两人起身往屋里走去。
  林执正低头忙着回何颂的信息,丝毫没留意到身旁的动静。
  自从何颂知道他是追着覃淮初一路找到这儿的,整个人就彻底进入了某种“功成身退”的亢奋状态,消息像连珠炮似的弹出来:
  「兄弟!我就知道我那番话没白说!你总算开窍了!」
  「这千里追夫的剧本够带劲啊!覃工感动哭了没?」
  「勇敢追爱!冲就完了!」
  「等你凯旋!庆功宴规格必须拉满,我连餐厅都看好了!」
  林执划着屏幕,看着那一行行浮夸的文字,嘴角忍不住抽了抽,只回了一句:
  「闭嘴吧你。」
  接着,又补发了一个嫌弃的表情包。
  他无聊地想,你覃工倒是没感动哭,我倒是快被这人不冷不热,爱答不理的态度给冻成冰雕了。


第12章 矛盾
  “穿上。”
  头顶忽然传来声音。
  林执仰头,覃淮初的脸近在咫尺。他几乎下意识地伸手想去勾他脖子,手伸到一半才猛然反应过来,指尖在半空尴尬的顿了一下,失落地蜷了蜷,收了回去。
  覃淮初垂眼睨着他,目光淡然。
  那双瞬间黯淡下去的眸子,在覃淮初脸上停了好几秒,才缓缓下移,注意到对方手里拿着一件深色外套。
  外套款式很简洁,布料厚实,领口和袖口处绣着几道精致的纹样,看外表大概是阿鲁的。
  林执原本黯淡的眼睛倏地亮了,嘴角忍不住翘起来,他没伸手去接,反而说:“不用,我不冷。”
  说完他才意识到哪里不对劲,他是来挽回覃淮初的,就应该抓住一切机会拉近距离、制造接触才对。
  他刚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得把话圆回来。却被覃淮初抢先一步开口。
  “这里去镇上开车要两个多小时。”
  他一动不动,就那样拿着外套,手臂微微抬着,板着脸,语气没什么起伏,话里的意思却很明白,你要是病了,没人能立刻送你去医院。
  再往深处想,另一层意思大概是,别在这儿给我添麻烦。
  林执:“……”
  他表情不爽地伸手接过外套,动作飞快地穿上。覃淮初眉头微动,不知道自己又戳到了他哪根敏感的神经,也没多说,转身回了座位。
  阿鲁在一旁“哇”了一声,眼睛发亮:“林执,你真帅!”
  他说得真心实意,甚至摸出手机对着林执拍了张照,“我能不能拿你照片当我游戏头像?妹子们肯定抢着跟我组队!”
  林执被他夸得挺受用,表情缓和了些,好笑地挑眉:“你这叫照骗,懂么?”
  “我又不跟人网恋,”阿鲁嘟囔着,又上下打量他,“同一件外套,怎么咱俩穿上效果差这么多……你站起来,我觉得是身高问题。”
  他不死心,又补充:“怎么说我也是曼点村的村草。”
  “你自封的?”林执觉得这人真逗,说话也好玩,脸上挂着笑,被他拉着无奈站起身。
  覃淮初拿起筷子,夹起一片青菜,眼风淡淡从两人身上掠过。
  阿鲁捏着下巴,上下打量他,表情认真得像在研究什么稀有物种。
  林执看着阿鲁,摊了摊手,眉毛轻轻一挑。他本就身形修长,那件带着民族纹样的深色外套被他穿得利落又挺拔,整个人透出一股随性又有点拽的劲儿,和这山野背景竟有种奇妙的和谐感。
  去方便的白浩正好回来,掐灭手里的烟,走过来坐下,看着林执,干脆利落地比了个大拇指。
  饭吃到一半,阿鲁心情明显很好。村里难得有和他年纪相仿的年轻人,而且林执看着不好接近,实际聊起来却没什么架子。阿鲁话匣子一开,就忍不住开始和林执聊些有的没的,到最后已经开始一口一个“执哥”地喊上了。
  虽然林执不是话多的人,但他觉得这青年直率有趣,也会顺着对方的话聊下去。
  白浩用胳膊碰了碰覃淮初的肩膀,打量着正凑在一起林执和阿鲁,压低声音:“你朋友到底来干嘛的?总不能真是来收橘子的吧?这看着也不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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