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前男友(近代现代)——买山隐墨

分类:2026

作者:买山隐墨
更新:2026-03-21 11:16:13

  房门咔哒一声合上。
  声响落在这片逼仄的空间里,将两人无声地围困在这方寸之地。
  空气里凝着一股风雨欲来的滞重。
  “有话对我说?”
  林执侧身靠在旧木桌边,桌沿凸起的棱角硌着他的腰。他抬起眼,望向几步外的覃淮初,声线不高,甚至显得有几分冷漠。
  他太清楚覃淮初接下来会说什么了。
  覃淮初神色疏淡,看着他,如同在看一个无关的陌路人:“你该回去了。”
  “回哪儿去?”林执下颌线绷得死紧,从喉间挤出的声音又干又涩,他睨着眼看过去,眼底竟红了一片。
  他刚帮了忙,连句谢都没有,这就开始撵人了。
  覃淮初像是没看见他眼底的红,又或者看见了,但毫不在意,他毫无温度地吐出那几个字:“随便哪都行,别在这里。”
  这句话如同一根引线,瞬间点燃了林执压抑已久的情绪。
  他死死盯住覃淮初,连日积压的疲惫,辗转难眠的焦躁,连同现在被人当面赶出门的难堪,全搅成了一团,堵在喉咙口,又腥又涩。
  林执一步跨上前,几乎撞上覃淮初的肩,声音因极力克制而发着抖,却又字字砸得极重:
  “覃淮初,你赶我走?你他妈凭什么赶我走?!啊?!”
  那语调里压着委屈和愤怒,又浸透了疲倦,最后只剩一种狼狈的无可奈何。
  “你这几天不冷不热地吊着我,现在又让我离开,”林执嘴角耷拉着,双臂无力地垂在身侧,表情惨淡,“覃淮初,你什么意思啊?”
  他眼皮和鼻尖还泛着刚才激动的薄红,额前散落的发丝遮住了眉眼,露出漆黑的睫毛。
  覃淮初面无表情抬起手,五指穿进林执额前的碎发,向后一捋,露出那双湿红而固执的眼睛,然后捏住他的下巴,迫他抬起脸。
  “林执,”他的声线又低又沉,“你为什么总是不肯听我的话?嗯?”
  林执怔怔地看着他的眼睛。
  从那话音里,他听出了毫不掩饰的不耐烦,那种连多说一个字都觉得费劲的倦怠,混杂着对眼下这局面,或者说,对他的烦闷与无力。
  他鼻尖猛地一酸,温热的液体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覃淮初拧紧眉头,松开了捏着他下巴的手,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绷成一条更冷的直线
  林执狼狈地低下头,垂在身侧的手一点一点握紧。
  他讽刺地想,覃淮初,你真厉害。永远都站在云端,看着脚下的人被你的话一字一句凌迟。
  “知道吗覃淮初,你永远都是这副冷静理智的样子。”林执咽下喉间的涩意,狠狠擦过眼尾,再抬眼时,眼里那层破碎的水光已经散了,只余下一种近乎心死的平静。
  “所以,”他闭了闭眼,呼吸紊乱了一秒,“我始终怀疑,你究竟有没有爱过我。”
  在他眼里,覃淮初这个人总是淡淡薄薄的,即使睡在同一个枕头上,也给人一种从未真正落地的错觉。
  林执厌恶这种缥缈感,他抓不住,也不舍得推开。
  “那你呢,你林执对我又有几分真心。”覃淮初的表情平静,“推我走的是你,不死心回来找我的也是你,你问我是什么意思?”
  “你又是什么意思?是后悔了,还是……只是不甘心?”他向前逼近一步,“不甘心是你提的分手,我却连一句像样的挽留都没给?”
  “你分得清自己的心吗,林执?”覃淮初低声问,眼睫垂了下去,嘴角动一下,最终只牵起一个极苦的弧度,还没成形就已消散,快得像错觉。
  可就是那一瞬,看得人心里发紧,隐隐作痛。
  “我……”
  林执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想说当然分得清,可那几个字硬生生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吐不出来。他像是被抽干了力气,头轻轻抵在覃淮初肩膀上。
  “你到底要我怎么样?”声音闷在他衣料里,又轻又抖,“我给你道歉行不行?我错了行不行?我不该无缘无故提分手,不该什么事都只凭情绪,随心所欲……”
  覃淮初静了几秒,目光落在他发顶,声音没什么起伏:“林执,你真的觉得自己做错了吗?”
  林执身体一僵,抵在他肩上的额头一动不动。
  “动动嘴皮子就要我原谅你,自作主张跑来这里演一出苦肉计?然后呢?如果我不接受,在你的逻辑里,是不是就变成了不通情理,无理取闹的人。”
  “林执,你这是道德绑架,懂吗?”
  林执猛地抬起头,眼底的悔意骤然烧成一片燎原的怒意。
  心脏像被一根看不见的缰绳狠狠绞紧,窒息的钝痛瞬间弥漫开来。
  “对!我就是道德绑架!”他声音陡然拔高,撕开所有血淋淋的掩饰,“因为我除了这样,不知道还能怎么办了!覃淮初,你告诉我,我还能怎么办?!”
  他的手指紧紧揪住覃淮初的胸口,几乎要将那平整的布料揉碎,声音嘶哑地吼道:“我试过走出来,试过不闻不问……可我做不到!你告诉我,面对你,除了示弱,除了把自己弄得更狼狈来赌你还有一点点在意……我还能有什么办法?!”
  他吼完,胸口剧烈起伏,短暂的爆发后,是更深的无力。他踉跄着又退了一步,整个人瘫坐在床沿上。
  “……算了。”他闭上眼,肩膀蜷缩起来,低头盯着地面,“你赢了,我走。”


第15章 意外
  林执甚至等不到天亮,连夜就想离开这里。
  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坑洼的土路,胸腔里那点滚烫的东西被风吹得七零八落,只剩下一片空荡荡的茫然。
  直到走到村口,看见前方山路彻底隐没在黑暗里,他才猛地刹住脚步——这鬼地方,晚上压根没车。
  他在路口站了半晌,最后,只能拖着脚步,又沿着来路,折回阿鲁家。
  行尸走肉般躺到床上,双眼盯着漆黑的天花板愣神,嘴角轻轻扯了一下,脸上露出一个自嘲的笑。
  人得有自知之明,覃淮初不想看见他,他就滚远点,别碍眼。该说的、不该说的,今晚全都倒了个干净。那些在心里沤了太久、几乎发霉的话,不管不顾地吼出来之后……
  居然,真的轻松了不少。
  第二天一早,林执简单收拾了一下就直接和阿鲁道别。
  阿鲁一听就愣了:“执哥,这么急?早饭还没好……”
  林执对阿鲁笑了笑:“早饭就不吃了,加个微信,以后常联系。”
  其实睡了一觉,脑子被清晨的冷风吹过一遍,昨晚那股冲头的情绪也散了大半。但和覃淮初闹成那样,再不走,就纯属是膈应人了,他还没那么厚的脸皮。
  阿鲁想挽留,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最后还是掏出手机。两人加上好友后,林执低头点了两下屏幕。
  阿鲁一看,是笔五千块的转账,备注写着“伙食住宿费”,他脸一下子涨红了,连忙摇头:“这不行!执哥,我不能收……”
  “收着。”林执表情平淡,话音里没什么商量余地,“这几天给你们添了不少麻烦。”
  阿鲁还是不肯,非要把钱退回去,林执好笑地看他那副又老实又倔的样子。
  他拿过阿鲁的手机,直接点了收款,冷着脸挑眉道:“这钱敢退回来,以后就当我们不认识。”
  说完,他把手机塞回阿鲁手里,转身拎起那个轻飘飘的背包,往肩上一甩。
  “愣着干嘛?不送送我。”
  “哦……送,送!”阿鲁这才回过神来,赶紧跟上。
  坐上车后,林执面无表情地闭上了眼睛,很快又睁开,望向车窗外飞速倒退的墨绿山影。心里那股没散干净的烦躁,又不死心地顶了上来。
  他压了压眉,深深吐出一口气。
  委屈吗?倒也不至于,就是胸口堵得慌。他摸向口袋,指尖触到烟盒,动作顿了一下,又把手收了回来。
  车上不止他一个人,让人跟着吸二手烟,未免太丧良心。
  他坐的是一辆旧面包车,车身随着坑洼山路不住颠簸。旁边紧挨着的是个面色蜡黄的女人,怀里紧紧搂着个五六岁模样的小女孩。
  小女孩看起来蔫蔫的,小脸红得不正常,额头渗出细汗,却仍睁着两颗黑葡萄似的大眼睛,时不时从她妈妈臂弯的缝隙里,悄悄看向林执。
  对上林执的目光后也不躲,就那么直愣愣地看着他。
  林执自然没兴趣,也没心情逗小孩玩,冷淡地收回了视线。
  前面司机嗓门洪亮,一直和副驾驶的中年男人用当地方言高声谈笑,语速快得像在吵架。
  林执垂下眼睫,不合时宜地想起了和覃淮初的三年。他想,覃淮初终于摆脱自己了,他把话说得那么残忍……如同一把刀子,一下又一下割着他那点摇摇欲坠的自尊。
  难以抑制的酸涩涌上鼻腔,眼皮止不住地发热。他用力抿紧嘴唇,把那该死的热意用力憋了回去。
  别那么没出息,林执。
  他转过头,盯着车窗外的景色,试图让眼前飞逝的山野把脑海里那阵翻江倒海般的思绪平复下来。
  就在这时——司机和男人的聊天声戛然而止,变成一声短促尖锐的尖叫。紧接着,是轮胎碾过碎石、狠狠摩擦地面的刺耳声响!
  轰!
  林执瞳孔骤然缩紧,心脏停了一拍,根本来不及反应,整个人就被一股巨力狠狠掼向前排座椅后背!
  天旋地转间。
  女人惊恐的尖叫、玻璃的震颤、杂物噼里啪啦砸落的声响瞬间灌满车厢!
  他的后背和肩胛骨结结实实撞在了车窗框上,剧痛沿着脊椎瞬间炸开,眼前猛地一黑,胸腔里火辣辣地疼,他张了张嘴,却只能发出几声急促的喘息。
  余光里看到小女孩的身影在失控的车厢里被甩脱,林执几乎是下意识地做出了反应,猛地探身,伸长手臂死死拽住小女孩的衣服,同时用另一个手掌迅速垫在了她脑袋后面。
  他还没来得及缓一口气——
  几乎是同一时间,只听一声闷响,那女人的额头重重撞在了前排座椅的金属棱角上,鲜血顷刻间涌了出来。
  车身剧烈倾斜,随即不受控制地向侧方滑倒,最后“哐当”一声闷响,侧翻着卡在了路边的土沟里。好在速度不快,翻得并不彻底。
  小女孩被林执护在怀里,看到妈妈头上的血,哇一声哭了出来,声音细弱,带着惊惧。
  林执自己胳膊和手肘被蹭破了几处,火辣辣地疼,但不算严重。他艰难地扭动脖颈,看向前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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