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卫他知错了吗?主人他已经疯了(古代架空)——坳河

分类:2026

作者:坳河
更新:2026-03-21 11:11:43

  九渡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冷汗混着血水往下淌,在地上汇成一小滩。他想撑起身子,可刚一动,撕裂般的疼痛就从身后传来,疼得他眼前发黑。
  他就那样趴着,不知趴了多久。后来门又被推开了。
  是春桃。
  仲殇时原本是不允许她去见九渡的,小姑娘软磨硬泡几天,差点跟其他求情的人一起挨顿罚,仲殇时这才松了口。
  她端着一碗粥进来,看到九渡那副模样,手里的碗啪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大人……”她颤抖着声音,手忙脚乱地去扶他,“您……您怎么……”
  九渡趴在那里,实在没有说话的力气,干脆闭着眼睛任由她把自己扶到床上。
  春桃小心翼翼地给他清理伤口。那些伤口还在往外渗血,皮肉翻卷着,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里面的白骨。她的手抖得厉害,眼泪止不住地流,一点一点给他清洗、上药、包扎。
  若是宫主不许他治伤,自己大不了就把那条命赌上。
  可春桃始终不明白,原本日日依偎在一起的两个人,为何会成如今这步光景。
  照顾九渡的那些天她也渐渐发现他的不对劲,九渡在宫主眼皮子底下像个傻的,但宫主不在,他更像一个正常人。
  春桃心里早就隐约猜到九渡在装,她以为仲殇时也能看出来,只是默许。
  如今看来,这是一场精心为两人织造的骗局,目的是蒙蔽两个人的心。真心。
  九渡原是不想出声的,可太疼了,实在难熬的紧,便放纵自己惨叫出声,一声矮过一声去。
  春桃包扎完,哽咽着劝:“大人,您……您吃点东西吧……奴婢再去给您端一碗……”
  九渡没有回答,他已经昏了过去。
  春桃哭着走了。
  第二日,那两个暗卫又来了。
  依旧是二十杖。
  这一次,他们打在同一个地方——那些刚结了一层薄痂的伤口,被重新撕裂,鲜血涌出来,染红了昨晚刚换上的绷带。
  九渡咬紧了牙关,撑到第十五杖时,终于撑不住了。眼前一黑,又昏了过去。
  暗卫不打算放过他,用冷水泼醒,继续打。
  二十杖打完,他趴在那里,进气多出气少。
  这一次,依旧没有人来处理伤口。
  他就那样趴在地上,从白天趴到黑夜,从黑夜趴到白天。血把地砖染红了一大片,又慢慢干涸成深褐色。
  春桃再来时,他已经昏过去了。
  她跪在地上,哭着给他处理伤口,哭着给他喂水。可他什么都咽不下去,水顺着嘴角流下来,流了一脖子,像血一样。
  第三日,第四日,第五日,每一天,那两个暗卫都会准时来。每一天,都是二十杖。
  后来他们打的地方从臀部移到腿,从大腿打到小腿。每一杖都毫不留情,每一杖都像是要把骨头打断。
  九渡的腿开始肿起来。肿得老高,皮肤紧绷得发亮,摸上去滚烫滚烫的。然后是青紫,随着溃烂,到了最后开始发黑。
  他吃不下东西,也喝不进水。春桃送来的饭,原样摆在那里,动都没动。
  他只想睡。一直睡下去,再也不要醒来。
  只想在睡前等一个永远不会原谅他的人,再看他一眼。
  可惜,大概是等不到了。
  第六日,那两个暗卫又来了。
  他们看了一眼九渡的双腿,皱了皱眉。
  “今天还打?”其中一个问。
  “打。”另一个说,“宫主说了,每天二十杖,一天都不能少。”
  于是他们继续打,打在那些已经溃烂的伤口上,打在那些肿得发黑的皮肉上。
  打到第十二杖时,忽然听到“咔嚓”一声。那是骨头断裂的声音。
  九渡的身体猛地弓起,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然后又软下去,再也没了动静。
  暗卫停了手。
  他们看了眼九渡的腿,其中一条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曲着,跟一滩烂布没什么区别。
  “腿断了。”一个暗卫说。另一个沉默片刻,道:“走吧,去禀报宫主。”
  他们收了刑杖,转身离开。
  九渡趴在血泊里,一动不动。
  第七日,便没有人再来行刑。
  九渡就那样趴在床上,偶尔醒过来一会儿,大部分时候都是昏过去的状态。他的腿已经完全没有了知觉,像两根不属于自己的木头。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
  他开始做梦。
  梦里是他十二岁的时候,第一次见到仲殇时。那时他还是个孩子,瘦得像一根柴,老被其他人欺负,按在地上打,见到仲殇时的时候他浑身泥土血腥,狼狈不堪。
  “叫什么?”仲殇时问。
  “九渡。”他答。
  “为什么想当暗卫?”
  “属下想留在宫主身边。”
  那个声音真好听。低沉,温和,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他想一直听那个声音。
  可后来梦醒了。
  眼前依旧是偏殿昏暗的屋顶,是窗外透进来的惨白月光。
  后来他梦到的是一年冬天。他出任务回来,浑身是雪,站在殿外等仲殇时召见。仲殇时出来看到他,皱了皱眉,把他拉进殿里,用大氅裹住他。
  “冷吗?”仲殇时问。
  “不冷。”
  其实很冷。可被大氅裹着,被那个人抱着,就不冷了。
  那时的主人好像曲起手指敲了他的头,骂他贯是会忍,会装。眼睛却是笑着的,最终是调侃更多些。
  他多想想一直那样被抱着。
  可梦又醒了。
  他不知道今天会不会有人来。是继续行刑,还是就这样让他等死。
  门忽然被推开了。
  那脚步声很熟悉,熟悉到他一听就知道是谁。
  主人。
  九渡的眼睫颤了颤,却没有睁开眼,他已经没有力气了,也不敢再看那人一眼。
  不配的,他不配的。
  他真的来了,九渡却又开始盼望他快些离开。
  脚步声停在床边。他感觉到一只手覆在他额头上。那只手很凉,主人又不把手捂在手炉上,春桃也不知道照顾着一点。
  那只手在他额头上停留了片刻,移开了。
  “九渡。”
  九渡的眼睫又颤了颤,终于费力睁开一条缝。
  他看到仲殇时站在面前,穿着那玄色的锦袍,薄唇紧抿着,脸上带着丝怒气。
  朝思暮想。
  嘴唇翕动,发出极轻极轻的声音:
  “宫主……”
  他不敢再当面叫他主人了。
  “这就是你要的?”
  九渡愣了愣,不明白他在说什么。仲殇时却已经转身,朝门口走去。
  又回到了一个人的时候。
  九渡看着仲殇时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慢慢闭上眼睛。
  是幻觉吧,短暂的像一场梦。
  眼角有泪滑过,没入凌乱的鬓发里。
  后来再有人来,他却是不知道了。


第35章 情之一字
  九渡被关着的这些天,千影宫并不平静。
  那日刺杀仲殇时的两个刺客,被寒鸦带人审了三天三夜。用了各种手段,总算撬开了他们的嘴。他们是血月教的人,奉命刺杀千影宫宫主。
  只是问出来的第二天两人就双双毒发身亡,死状可怖,其背后究竟是何阴谋仍未可知。
  线索断了。
  仲殇时的心情更差了。只不过更让他烦躁的,是那些给九渡求情的人。
  六个他最信任的亲卫,两个陪他出生入死多年的人,全都跪在他面前,替一个欺骗他的叛徒求情。
  若是九渡真的傻了,他自然愿意自欺欺人演一场戏。可若是九渡一开始就是正常人,那他不得不怀疑他对自己是否别有所图。
  仲殇时看着他们,心里那团火烧得更旺。
  “每人五十杖。自己去刑堂领。”
  他对不知情的春桃和没跪的莫桑格外开恩,各罚了一年俸禄。
  没有人辩解。就算仲殇时脾气再不坏,他也是那个十几岁就血洗千影宫肃清风纪的宫主大人。
  五十杖对这些皮糙肉厚的暗卫来说不算什么,养几天就好。可他们求的情,仲殇时没有准。
  那些日子,仲殇时把自己埋进事务里,不让自己有空去想九渡。
  白天还好,有看不完的谍报,有议不完的事。可到了晚上,一个人独处时,他还是会想起那双眼睛。那双在烛火下亮晶晶的、看着他就会弯起来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他不想看、却忍不住要看的东西。
  去看九渡那日,仲殇时先下了趟山。
  他没有告诉任何人,独自一人骑马去了镇上。
  镇上张灯结彩,年味已经很浓了。街上人来人往,都在置办年货。各色买卖将整条街挤得满满当当。
  仲殇时对这些毫无兴趣,他只是策马穿过长街,往镇子最深处走去。
  芙蓉居。
  要说这芙蓉居的老板也是古怪,分明是个饭馆,白日里大门却紧闭,门庭冷落。可他的手艺却是好,若开了门定然人满为患。
  从马上一跃而下,仲殇时曲起手指敲了敲紧闭的朱红大门。
  两长一短再三长,他也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用过这个暗号了。
  门开了一条缝,一个小厮探出头来。看到是他,连忙把门打开,恭敬地侧身让路。
  “仲宫主。”小厮道,“我家主子在厅内等您。”
  仲殇时没有说话,径直往里走。
  雅间里,一个人正靠在软榻上,手里捏着一个青瓷酒杯。
  酒杯周身光滑,质地细腻,一看就料子上乘。只不过如今在这人手中翻飞,却无端添了媚俗。
  那人穿着一身绯红的衣袍,领口敞着,露出一片白皙的胸膛。长发披散,生着一双多情桃花眼,眼尾微微上挑,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风情。明明是男人,却生得比女子还要勾人。
  他是芙蓉居的老板,芙蓉。
  没有人知道他真名叫什么,只知道他来镇上十年,开了这家芙蓉居,明面上是个小饭馆,暗地里却是这片江湖中最大的消息买卖处。
  仲殇时与他,应当算是多年的点头之交。
  “仲宫主来了。”芙蓉懒洋洋地开口,音调悠远绵长,尾音还拐了个弧度,像是刚睡醒般慵懒,“稀客,稀客。”
  仲殇时在他对面坐下。
  “芙蓉。”他说,“本宫有事问你。”
  芙蓉笑了。
  他坐起身,给仲殇时倒了一杯酒,侧身靠过去,一只手搭在仲殇时肩上,另一只手把酒杯递到他唇边。
  香风袭来,冲的仲殇时皱了皱鼻子,却还是没推开,反而就着那只素玉洁白的手一口饮尽杯中澄澈的酒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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