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卫他知错了吗?主人他已经疯了(古代架空)——坳河

分类:2026

作者:坳河
更新:2026-03-21 11:11:43

  不知过了多久,春桃的声音响起:“宫主,换好了。”
  仲殇时关上窗子转过身。
  九渡又换了一身月白的寝衣,躺在床上。他的脸被春桃擦干净了,嘴角的血迹也没了,只是肿胀的脸依旧显得可怜。他大概是想规矩躺着,可背后的伤口存在感实在强烈,让他忍不住抽搐瑟缩。
  仲殇时没再为难辛苦的侍女,叫她退了出去。
  反正主殿也是自己一人,他今夜不打算再走。
  九渡侧了视线,看见春桃出去勉强松了口气,艰难地从床上翻下来。
  做狗要有做狗的觉悟,他只是不想让那姑娘看到自己格外卑微的举动,再惹了宫主不快。
  他一条贱命没什么好在乎的,可加上别人要担的罪孽就太多。
  他的腿完全使不上力,只能用双手撑着床沿,一点一点往下滑。费了半天劲总算挪了下来,整个人趴在地上,伏在仲殇时脚边。
  他身子俯得很低,额头贴着地面,他就那样趴着,像一只真正的狗,毫不介意这样的动作对他的腿是如何的雪上加霜。
  仲殇时低头看着他。
  这人是真的不想要那双腿了,顾着讨好自己是真,不想自己是真,想不想死却未可知。
  恨归恨,怨归怨,哪怕他注定要死在自己前头,也不该是这个日子。
  多晦气。
  “蠢狗,过来。”仲殇时开口,声音淡淡。
  九渡的身体颤了颤,没敢抬起头。
  这算......他的身份过了明路了吗?
  仲殇时顺势坐在榻上,踢了踢跪在地上的人。
  “卧边上来。”随着话音落下的是一条厚实的毛毯。
  那毛毯堆叠在一处,倒真像是个真正的狗窝。
  九渡没什么犹豫,往前爬了几步,勉强倒在那上头。腿总算能松快些,只是早已扭曲的不知原本模样,最后搭在一起的姿势对常人也不算舒服。
  仲殇时畏弯了腰,伸手勾住九渡的衣领把人拉起些,而后把衣服上的系带解开来。
  九渡的身体猛地僵住了。他下意识地想去护住自己的衣服,可手刚抬起一点,又缩了回去。他不敢。不敢忤逆主人,也不敢触碰他的手。
  天壤之别,他从来都知道。
  “主人……别……”
  仲殇时的手顿了顿。
  “别什么?”
  “我身上脏……别碰……脏……”九渡语无伦次的阻挠着,脖子被衣领勒出一条红痕。
  灯影绰绰,九渡身上那些深深浅浅的伤口其实早已无处遁形。
  仲殇时忽然笑了。
  “脏?你也知道自己脏?”
  他手上用力,把九渡的衣襟彻底扯开。
  月白的寝衣滑落,露出底下那具伤痕累累的身体。新旧交叠的疤痕,铺满了他裸露的胸膛。鞭痕、烙伤、刀痕,有些已经淡成白色,有些还是新鲜的粉红。腰腹处那条深深的刀疤格外明显。
  九渡的身体,已经不能称之为人的身体了。那是一具被摧毁过无数次、又被勉强拼凑起来的残骸。
  有些伤是任务受的,有些伤是替他挡的,更多的,是他赐下来的,要他去死的惩罚。
  仲殇时伸手,按在九渡的心口上。内力缓缓探入。
  九渡的身体又是一僵,却任由那股陌生又熟悉的力量在他体内游走。
  经脉破损,气血两虚,五脏六腑都亏空得厉害,毒素也果然深埋骨髓。他果然快死了。
  仲殇时收回手,一把甩开他。
  力道收了又收,只让他不轻不重的倒回毯子上。
  “穿好。”他说。
  九渡愣了几秒,手忙脚乱拢紧自己凌乱的衣服,试图把那些伤痕遮掩的严实点,不过掩耳盗铃。
  仲殇时起身走到桌边,拿了盒药膏。
  他在九渡面前蹲下,用指尖挑了一点药膏,抹在九渡红肿的脸颊上。
  就剩张脸勉强能看,可别再破相破的更狠。
  仲殇时给他上完药,扔下药膏回到桌边继续喝酒,半点停留的意思都没有。
  他喝酒喝得很慢,一杯接一杯,却不见醉意。一个人,一杯酒,一片月光,像是这世上最孤独的人。
  九渡张了张嘴,想劝他少喝点,饮酒伤身。从前他当上宫主的那天,一个人抱着酒坛躲起来,喝的酩酊大醉。九渡洗完手上的血找到人时,仲殇时已经彻底醉了。
  后来胃出了血,痛的伏在他背上,被莫桑压着吃了一个多月清粥小菜。从那之后他学会了煮茶,只为劝这人少喝些,好在仲殇时还听他的劝。
  可如今他煮不动茶,也不敢劝了。
  他只是一条狗,狗哪里有资格管主人的事。
  可他还是忍不住,
  “主人……”
  仲殇时回过头。
  九渡被他看得一缩,还是硬着头皮说下去:
  “您别……别喝了……”
  仲殇时看着他,忽然拿起桌上的空酒壶,朝九渡砸了过去。“嘭”的一声闷响。
  酒壶精准砸在九渡额头上,又弹开滚落到地上。
  九渡的眼睛翻了翻,身体软下去,倒在软垫上,不动了。
  仲殇时收回手,继续喝酒。
  他认不清自己的身份,还妄想叫自己也一起沉沦,真是可笑。
  大抵是真的醉了,仲殇时嗤笑着这不自量力的狗,心却莫名的跟着感到悲伤。
  酒不是能消愁吗?他为什么,更难过了。
  不想清醒的人,如今偏偏最清醒。


第40章 醉香楼
  一夜后,九渡被从灯楼挪到侧殿,在床上结结实实躺了两天。
  这两天里,春桃每日来给他换药、喂饭、擦身。他像个木偶一样任由她摆弄,不说话,也不动,更不会转头看向门口。
  等不来的,他知道。
  第三天一早,春桃按时按点来了。可这一次,她手里捧着的不是药碗,而是一套衣服。
  九渡看着那套衣服,愣住了。
  那是一套纱衣。
  薄薄透透的,浅紫色的纱,里头勉强缝了几处白布,穿上它,什么都遮不住,又什么都遮住了,纱料轻软的像是一层雾。衣服上好像还躺了条铁链。
  有点像从魅香那顺过来的。
  春桃的脸有些红,却是为着难过。她低着头
  “大人,这是宫主让您穿的。”
  连她都知道的羞辱,要穿衣服的人怎么会不知道。
  九渡没说话,他慢慢坐起来,接过那套衣服。
  细银的铁链尽头连着个黑色的项圈,只是圈口有些小,靠自己很难调解,便先放在了一旁。
  纱衣很轻,很薄,贴在身上凉凉的,不挡风。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疤痕透过纱衣若隐若现,因为春桃看他的眼神里带着不忍和心疼。那些丑陋的疤痕,在薄纱底下显得更加触目惊心。
  春桃见人穿上衣服,走近了些。她的手抖得更厉害了,勉强拿过那个项圈调节好,戴在了九渡脖子上。
  “咔嚓”一声轻响,锁扣扣上了。
  九渡闭上眼,感觉自己真的变成了一条狗,却是前所未有的觉得心安。
  羞辱也好,贬损也罢,他从来是不怎么怕的。
  春桃扶着他坐到椅子上。又是熟悉的流程,两个侍从进来,抬起椅子往外走。
  只不过上次去灯楼,这次直接抬到了宫门口。
  一路上遇到不少宫人,他们都低着头,不敢多看一眼。可九渡仍旧能感觉到他们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自己身上。
  从前是厌恶,现在竟然也有了悲悯。
  他闭上眼睛,任由自己像一件货物一样被抬着走。
  宫门口,停着一辆熟悉的马车。黑色的车厢,玄色的帷幔,低调而奢华。
  拉车的马是两匹纯黑的骏马,皮毛油光发亮,看上去竟是过的比九渡好不少。
  仲殇时站在马车旁。
  他穿着一身玄色的锦袍,墨发束起,腰间没了玉佩,空空荡荡。
  他看到九渡被抬过来,目光自然而然落在他身上,嘴角微微弯了弯。
  这衣服从前是准备逗他用的,如今却真的顺理成章穿在他身上。
  “弄上去。”
  侍从把椅子抬到马车边,九渡被扶进了车厢。
  车厢里很宽敞,铺着厚厚的软垫,赤着脚踩倒也不觉得冷。角落里放着一个点心柜子,上面还摆了茶水。车窗被帷幔遮着,只透进朦胧的光线。
  路上的冷风吹的九渡头昏脑涨,勉强确认了这一切都是三年前他与仲殇时共同出行时熟悉的配置。
  只是身份变了,只是他快死了。
  仲殇时随后进来,在他对面坐下。
  马车动了。
  车轮滚滚,往山下而去。
  九渡蜷缩在车厢角落,低着头,不敢看对面的人。
  他能感觉到仲殇时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像一把刀,慢慢剐着他的皮肉。一寸一寸,他的心好像也被盘剥。
  “知道本宫带你去哪儿吗?”
  九渡诚实的摇摇头。
  仲殇时轻笑了一声。
  “醉香楼。”
  “本宫听说,那里有个姑娘,媚骨天成,最会伺候人。本宫带你去学学狗该怎么讨好主人。”
  轻薄,漫不经心,从前仲殇时这样说从来不当真的,可如今,却更像是嘲笑他的失职。
  九渡的脸一下子白了。他抬起头,神色愧疚又悲哀。
  “是奴的错,劳烦主人。”
  怎么能让主人为了他,去那等腌臜地方,自己还真是该死,死千遍万遍都不为过。
  仲殇时看着他那双眼睛,忽然有些烦躁。
  本是想折损这人到泥地里,配得上他对他的恨。可九渡的眼睛太干净,情绪太亮堂,接了话却是实实在在为伺候自己不力而认错。
  他别开眼,不再看这惹人心烦的蠢货。
  马车继续往前走。车轮碾过山路,发出轻微的颠簸声。偶尔有风吹开帷幔的一角,透进一线光亮,又很快被遮住。
  九渡又低下头,把自己缩得更紧了些。
  青楼,伺候人,讨好主人,他该学的,从前就该学。
  马车走了约莫一个时辰,终于停下来。
  仲殇时站起身,掀开帷幔,自顾自下了马车。
  九渡愣了愣,慢慢爬了起来。他的腿使不上力,只能用手撑着车辕,一点一点往下挪。
  轻纱飘动,显露一片不怎么好的大好春光。
  仲殇时看着他那副艰难的模样,皱了皱眉。伸手干脆利落一把抓住九渡脖颈上垂下来的铁链,把他从车上拽了下来。
  九渡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勉强扶着马车站稳,没再劳烦主人使劲。
  街上行人很多,不少都侧目好奇地看着这一幕。
  一个穿着玄色锦袍的俊美男子,手里牵着一条铁链,铁链那头拴着一个穿着薄纱的男人。那男人瘦得皮包骨头,脸色苍白,看起来狼狈极了。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