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卫他知错了吗?主人他已经疯了(古代架空)——坳河

分类:2026

作者:坳河
更新:2026-03-21 11:11:43

  仲殇时眼神一凛,侧身避开第一剑。
  第二剑却从另一个方向刺来,角度刁钻,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他正要一掌劈了那剑刃,一个人影却比他更快地冲了出去。
  九渡。
  他挡在身前,用自己的身体迎上了那一剑。
  剑尖刺入他肩头,鲜血溅出。
  可他顾不上疼,只是死死盯着那两个刺客,嘴里喊出的话,连他自己都忘了掩饰:
  “主人小心!”
  主人。
  仲殇时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一瞬间,他什么都明白了。
  九渡是装的。
  他从来就没有疯。
  那些痴傻的笑容,那些含糊不清的话语,那些天的亲密无间,全是装的。
  他一直都是清醒的。
  仲殇时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该是开心的,可心却密密麻麻泛起了疼。
  原来自欺欺人的,一直是他自己啊。
  自以为九渡遗忘掉过去,他们就能在短暂的余生里重新开始。
  可他一开始就什么都知道,看自己像一个小丑一样,一遍遍为他难过担心。
  他宁可装疯卖傻,也不愿意再承受一次自己的冷漠和伤害,不愿再给自己一次从头来过的机会。
  仲殇时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了方才的柔和,只剩下无尽的冰冷。
  九渡啊九渡,你骗我骗的好苦。
  “来人。”他的声音沉得像淬了冰。
  渠安带着人冲过来,很快制服了两个刺客。他们被押着跪在地上,下巴被卸了,发不出半点声音。
  仲殇时看也不看他们一眼。
  九渡捂着腰腹的伤口,血从他指缝间渗出来,滴在地上。他抬头看着仲殇时,眼睛里满是慌乱和恐惧。
  自己暴露了,主人发现了自己自作主张大逆不道的骗局。
  他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会牵连到别人吗?会死吗?
  主人......会不要他吗?
  仲殇时转身朝议事厅走去,再未留给他半分眼神。
  “议事。把他们押下去,审。”
  渠安愣住了。
  好家伙,他就知道,九渡就是装的。
  这跟玩火自焚有什么区别。
  装也不知道装的像点。
  仲殇时头也不回,平静的可怕。
  九渡跪在地上,看着他的背影越走越远,直到消失在回廊尽头。
  他只能捂着伤口,跪在那里,看着主人消失的方向,再也没有张口唤他的机会。
  如果......一开始就坦诚相待,结局会不一样吗?
  可是他早知道没有如果。
  血还在流。一滴一滴,落在地上,慢慢汇聚成一滩。
  他不敢动,就那样跪着,从早晨跪到中午,从中午跪到下午。日头从东边移到西边,又渐渐沉下去。
  无人在意,也不会有人敢在意他的死活。
  议事厅里灯火通明,隐约能听到说话声。
  议事厅外,九渡依旧跪在那里。
  他的脸色已经白得像纸,身体摇摇欲坠。腰腹的伤口已经不流血了,不是因为好了,而是血与衣物凝结成了一片暗色。
  大氅脏了,和他的下场大概也不会有什么差距。
  膝盖从一开始的刺痛到如今毫无知觉,他只觉得一切都平静了下来,世界只剩他一人,在寂静里等着死亡的宣判。
  他会出来吗?他会再看自己一眼吗?
  他还会……要自己吗?


第33章 原来你是装的
  议事厅的门终于打开时,天已经黑透了。
  暗卫们陆续走出来,看到跪在回廊里的九渡,都噤若寒蝉,不敢多留,离开的速度比以往还快。
  九渡还跪在那里,月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腰上的伤口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血痂,衣裳上全是干涸的血迹。
  月光照耀着他又如何,在外人眼中他九渡只是个早就该死的罪人,不应得到一丁点怜悯。
  他就那样跪着,宛若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
  人大概还活着,心却死透了。
  他一遍一遍质问着自己,质问着自己为什么不一开始就对主人坦白。
  明明发过誓,要将自己的一切,都献给他的主人。
  自己凭什么,凭什么要装疯卖傻只为一时安宁?
  渠安走出来的早,看到这一幕,心猛地一沉。他快步走过去,在九渡面前蹲下。
  “九渡。”他厉声唤,声音里却是自己不曾察觉的焦急“你怎么样?”
  九渡的眼睫颤了颤,慢慢抬起头,看向他。
  不是主人。
  那双眼睛很空,没有任何焦距。
  渠安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想起三年前,九渡被押去刑堂时,也是这样的眼神。
  空洞的,绝望的,无尽的痛苦混杂着悲伤。
  莫桑也走到身边,看见情况一把搡开渠安蹲下身,气的吹胡子瞪眼。
  “九渡。起来,我带你去包扎。”
  九渡不敢动。
  他怕他一动,主人会更生气,会彻底决心不要他。
  那样,就算活着,又有什么意思呢?
  莫桑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又急又疼。他转头看向议事厅门口,那里,仲殇时正站在那里,看着这边。
  月光下,他的脸看不真切,只有那双眼睛,依旧冷得像淬了冰。
  渠安咬了咬牙,转身走到仲殇时面前,双膝跪地爽快的磕了一个头。
  “求宫主开恩。”
  仲殇时没有说话。
  魅香在后头走了出来,看到这副情形也跪了下来。
  后来的五人也一个接一个跪在了仲殇时面前。
  “求宫主开恩。”求情声此起彼伏。
  仲殇时看着跪了一地的人,瞥了眼回廊里那个一动不动的身影。
  “好。好的很。”
  他气笑出声,三两步绕过众人走到九渡面前,一把拽起。
  “你人缘倒是好,所有人都在为你求情。”
  说不清是气愤还是怨怼,他拽着人的衣裳,直接一把将人甩在那些跪着的人面前。
  身体与地面的撞击太剧烈,九渡忍不住,呕出一口猩红的血。
  仲殇时却是笑着的,笑得疯魔。
  “原来你是装的。”
  九渡的眼睫颤了颤,强撑着爬起来伏地跪好。
  “背叛我,欺骗我,九渡啊九渡,还有什么是你不敢做的。”他好像真的在疑惑,心痛的快疯了,一丝一毫的理智也不想保留。
  “我仲殇时此生最恨两件事,一是背叛,二是欺骗。”他话说的随意,众人却屏住了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
  冷面阎王名不虚传。
  仲殇时说完这句话,转身就走。
  孤家寡人。他以为,他和老宫主会不一样的,结果还不是殊途同归。他们这样的恶鬼,就不配拥有任何美好的情感。
  他们求情,他们跪地,为的却从不会是自己。
  敬他,畏他,却从来不愿替他着想。
  九渡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偏殿的。
  他只记得渠安跟在主人身后,半个时辰后捂着流血的额头把他扶起来,半拖半抱地把他带回了那个他住了几个月的地方。
  然后莫桑来了,给他处理伤口,包扎,喂药。他就像一个没有生命的木偶,任由他们摆弄。
  莫桑处理好伤口,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叹了口气,收拾药箱走了。
  他自己的命数,旁人又怎么能改变的了。
  所有人都走了,春桃也再没进来过。
  偏殿的门落了锁,窗户也半封死,一日三餐三个馒头配壶清水,都是陌生的侍从端进来,随手放在门口的地上,只有第一天跟着一起放的有瓶金疮药和纱布。
  一日又一日,九渡从未觉得等待如此漫长,他掰着指头,过了一日又一日,却再也没有见到那个日思夜想的人。


第34章 生死一线
  九渡不知道自己被关了多久。
  偏殿的门从外面锁上,他蜷缩在床角,在那恍惚听着脚步声来来去去。
  陌生的侍从来送饭,把食盒放在门口,敲敲门就算完。他没有去拿那些饭。
  吃不下。
  伤口疼,心里更疼。
  他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是继续被关着,还是像三年前那样,再经历一次刑堂的折磨?还是......连活着都成了妄想。
  每一刻都是煎熬。
  第三天夜里,他发起了高烧。
  身上的伤还没好全,又添了新伤。那日跪了一天,膝盖的旧伤崩了,伤口感染,烧得他整个人像一块炭。
  他蜷缩在被子里,浑身烫的厉害。没有人来,不会有人来。
  他就那样烧了一夜,第二天早上,烧退了,人也只剩下半条命,勉强拖着沉重的脑袋下床,爬到门口,喝了点水润润干的冒烟的嗓子。
  不能死,至少不能死在这里,九渡想,他这条命都是主人的,也只有主人能决断他的生死。
  可吃过糖的人,在丢掉苦药罐里活着就太艰难了。
  忘不掉舌尖上甜丝丝的味道,也忘不掉那个给糖的人。
  第四天,门锁如期而响。
  九渡抬起头,看向门口。
  进来的人不是仲殇时,而是两个穿着刑堂服制的暗卫。他们面无表情,手里拿着刑杖。
  九渡心颤了颤,认命的闭上眼。
  “九渡,”为首的暗卫声音冰冷,“奉宫主之命,每日行刑二十杖。你自己下来,还是我们拖你下来?”
  九渡慢慢从床上挪下来。膝盖疼得钻心,有些走不动路了。他扶着墙,一步一步走到门口,然后跪下,胳膊勉强撑着前面的地。
  不需要他们动手,他哪里会反抗呢?
  两个暗卫对视一眼,便没有再说什么。
  刑杖落下。
  第一杖,九渡的身体猛地一颤,咬紧了牙关。
  好歹不是要了命的力度,可普通人能受的刑他如今也有些受不住了。
  原来就算在刑堂上挨上几百鞭子他也能强撑着向主人复命,他的熬刑记录还在手册上记着,更何况仲殇时从前也舍不得罚他。如今短短二十杖,却比过去第26章 任何一次刑罚还要长。
  不,还是短点的,短过了那三年不做人的日子。
  他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嘴唇咬出了血,可还是有破碎的呜咽从喉咙里溢出。
  他熬不动刑了,就像熬不住他的命活着一样。
  那些刑杖打在不同地方,臀部、后腰,一下又一下,毫不留情。皮肉绽开,鲜血浸透了衣衫,顺着大腿往下流。
  二十杖打完,他的后背已经血肉模糊。
  两个暗卫收了刑杖,转身离开。
  没有处理伤口的人。也没有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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