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卫他知错了吗?主人他已经疯了(古代架空)——坳河

分类:2026

作者:坳河
更新:2026-03-21 11:11:43

  何其讽刺。
  恨着的,爱着的,都成恨了。
  再也回不到从前。
  回不到他会开心听到九渡嘴里那句“保重”的时候。
  ……
  “宫主,您回来了。”
  宫主殿外,渠安早已等候多时。
  他已经升任暗卫统领,三年来一直忠心耿耿地守在仲殇时身边。
  也是那日,活下来的九个暗卫里,最不相信九渡背叛的人。
  “嗯。”仲殇时淡淡应了一声,径直走进殿内。
  温好的酒已经备好,熏香是上好的沉水香,卷宗整齐地堆在书案上。
  一切都和往日一样,井然有序,尊贵雍容。
  可仲殇时却觉得胸口堵着一团什么东西,沉甸甸的。
  足以让他呼吸不畅。
  足以让他心绪不宁。
  仲殇时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却压不住脑海里反复浮现的画面
  ——那个趴在尘土里的人,那个爬向黑暗的背影。
  “渠安。”仲殇时忽然开口。
  “属下在。”
  “千奴房那边……现在如何?”
  渠安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宫主会突然问起那个地方。他谨慎地回答:“回宫主,一切如常。共有奴仆一百二十七人,负责宫中最低等的杂役。管事的是老陈,规矩还算严明。”
  “如常……”仲殇时重复着这两个字,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酒杯边缘,“那些被罚去的人,过得怎么样?”
  渠安更加困惑,但还是如实答道:“千奴房本就是惩戒之地,活重食寡,日子自然不会好过。不过这也是他们应得的惩罚。”
  应得的惩罚。
  是啊,九渡背叛他在先,落得如今下场,难道不是罪有应得?
  可为什么,三年后的今天,当他亲眼看到那副惨状时,心里仍旧会闷的难受。
  不是痛快,没有解恨。
  ……
  “宫主?”渠安见仲殇时久久不语,试探性地唤了一声。
  仲殇时回过神来,目光落在跳跃的烛火上。
  沉默良久,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得连自己都感到陌生:
  “去千奴房,把九渡带过来。”
  渠安猛地抬头,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宫主,您是说……九渡?”
  “本宫说得不够清楚?”仲殇时的语气冷了下来。
  “不、不是……”渠安连忙低头,“只是属下不明白,为何突然要见那人?他如今已是废人……”
  “本宫做事,需要向你解释?”仲殇时抬眼。
  眼里是浓的化不开的恨意,还有悲伤被藏起。
  渠安浑身一颤,立刻跪地:
  “属下失言!属下这就去办!”
  也好,那人能活着回到宫主身边,不知道算不上苦尽甘来。
  他还是不相信九渡会背叛,不得不信罢了。
  看着渠安匆匆离去的背影,仲殇时缓缓靠回椅背,闭上了眼睛。
  他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要见九渡。
  或许只是想确认,那个曾经骄傲耀眼的少年,是否真的已经变成了今日所见那般不堪的模样。
  或许只是想看看,三年的苦役,是否磨平了他身上最后一点棱角。
  又或许……
  仲殇时不愿意承认,在心底最深处,有一个声音一直在问:
  当年的事,真的没有半点疑点吗?
  夜更深了。
  宫主殿外风声呼啸,像极了三年前北域荒原上,那场改变了一切的风暴。
  而此刻,千奴房最角落的那间矮屋里,九渡蜷缩在冰冷潮湿的柴堆上,睁着眼睛,望着从破屋顶漏进来的一缕月光。
  他听不见远处渐近的脚步声。
  他只是很冷,很饿,浑身上下每一处伤都在隐隐作痛。
  三年的时间,足够让一个人学会,疼痛是要默默忍受的,眼泪是毫无用处的,而希望——那是最奢侈、也最危险的东西。
  他早已不敢奢望。
  不敢奢望恍然间瞥到的那一抹衣摆,会是他朝思暮想的人。


第2章 你贯是会装
  千奴房的夜晚从来不安宁。
  咳嗽声、呻吟声、梦呓声、老鼠窸窸窣窣的跑动声......
  永远挥之不去的霉味和汗臭味,永远消弥不去的血腥气。
  还有,本该被遗忘至死的他。
  九渡蜷缩在靠墙的草堆上,这是他能找到的、离漏风处最远的位置。
  即便如此,深秋的夜风还是从墙壁的裂缝、破败的窗户灌进来,刀子一样刮在他单薄破败的身体上。
  他已经习惯了寒冷,就像习惯了饥饿,习惯了疼痛。
  三年前那场持续七天七夜的刑罚,留给他的是永久性的生命的磨损,命不久矣。
  断了又接、接了又断的骨头长歪了,经脉因为灌入的药物而彻底淤塞,曾经可以轻松提起百斤重物的双手,现在连一个馒头都握不稳。
  最要命的是五官。
  眼睛因为在暗无天日的牢里关过一段时间,视物有些困难。
  耳朵......主人不愿意听他说话的那天,他被掌嘴掌到耳膜出血,世界一片嗡鸣,那日之后的世界曾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
  再后来,听力恢复了一些,却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现在他只能听到很近距离、很大声的说话,除了耳朵震到发麻倒也能听个七七八八。
  有时九渡会想,或许听不见也是好事。
  至少听不见那些辱骂、嘲讽、唾弃,听不见那些一遍遍提醒他是“叛徒”的话语。
  他知道自己不是。
  不敢是,不会是。
  可久而久之,连自己都快要相信,自己真的是个叛徒。
  有时在深夜里,他会格外怀念那些曾经清晰的声音。
  每个声音里,都有主子的身影。
  宫主低沉威严的吩咐,训练场上兵器碰撞的铿锵,还有……仲殇时心情好时,唤他名字时那微微上扬的尾音。
  “九渡。”
  “小九。”
  “阿渡。”
  记忆中那个声音那么清晰,清晰得像是就在耳边。
  再也听不到了。
  九渡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又是幻觉。
  这三年来,他已经不知产生过多少次这样的幻觉。
  有时是声音,有时是画面,有时甚至能感觉到有人轻轻拍他的肩膀,从背后环抱住他,像从前无数次那样。
  好温暖。
  他早就难以分清梦境和现实。
  他知道自己快不行了。
  身体已经到极限了。
  今天抢馒头失败,又被那群人殴打,肋骨大概又断了几根。
  每次呼吸都带着尖锐的疼痛,喉咙里是挥之不去的铁锈味。
  或许明天,或许后天,他就能彻底解脱了。
  这样不好。
  他多渴望,多幻想,多想回到那个怀抱。
  这样也好。
  反正这世上,早已没有人需要他,也没有人在乎他的死活。
  就在九渡的意识逐渐模糊,即将陷入昏睡时,一阵不清不楚地动静从远处传来。
  脚步声,很多人的脚步声,朝着千奴房这边来了。
  九渡没有动。
  这与他无关。
  千奴房偶尔也会有新人被送进来,或者有人被拖出去——通常是死了,直接扔到乱葬岗。
  这也该是他最终的归处。
  但脚步声越来越近,最终停在了他所在的这排矮房外。
  这里只有他一个人,他甚至不配有一张容身的床榻。
  门被粗暴地踹开。
  刺眼的火把光涌入,九渡下意识地眯起眼睛。
  好久没这么亮过了。
  透过指缝,他看到几个人影站在门口,为首的那人穿着暗卫统领的服饰,腰佩长剑。
  渠安。
  九渡的心脏猛地一跳。
  渠安……他曾经最好的兄弟,一起训练,一起出任务,一起在生死边缘互相扶持过的兄弟。
  也是三年前,在审讯堂上,指着他鼻子,骂他狼心狗肺骂的最狠的人。
  他不信自己会背叛,他不得不信自己会背叛。
  他……痛恨自己的背叛。
  “九渡。”渠安的声音传来,遥远的像另一个世界。
  九渡慢慢坐起身。
  只是一个简单的动作,却牵扯到全身的伤,疼得他冷汗直冒。
  渠安皱着眉,上下打量着他,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厌恶和……难以言喻的痛惜。
  太轻了,看不到,看不清。
  也是,现在的自己,确实让人看了就生厌。
  “宫主要见你。”
  渠安又说了一句,语气冰冷,像是在传达一道再普通不过的话。
  九渡愣住了。
  宫主……要见他?
  主子,要见他么?
  不可能。
  不可能吧。
  一定是听错了。
  他的耳朵本来就不好,一定是因为太冷太饿,又产生了幻觉。
  他呆呆地看着渠安,嘴唇动了动,却始终没发出声音。
  渠安等了几秒,见九渡没有反应,向前走了两步:
  “聋了?我说,宫主要见你!”
  火把的光在渠安脸上跳跃,映照出他眉宇间的不耐和……担忧?
  九渡还是没动。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无法处理这条信息。
  宫主为什么要见他?
  三年前不是已经亲手判了他的罪,不是已经亲口说“此生不复相见”吗?
  不是已经让他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自生自灭了吗?
  为什么现在又要见他?
  是要亲眼确认他过得有多惨?
  是要当面再羞辱他一次?
  还是……终于决定拿走他的命了?
  如果是要杀他,那也好。这条命,他早就不想要了。
  他可以……死不认罪,以死明志的。
  可是是主人亲口定了他的罪,要他活着赎罪。
  他不敢死了。
  可还是好难过。
  “你是不是傻了?”
  渠安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怒气。
  这个人如今怎么一副痴傻模样,再也不复往日意气风发。
  陌生到,就好像,他们从未相识。
  这一声足够大,九渡听清了。
  他看着渠安脸上毫不作伪的厌恶,忽然觉得有些悲哀。
  是啊,在所有人眼里,他九渡就是个叛徒,是个罪人,是个活该烂在千奴房的废物。
  主人要见他,能有什么好事?
  到底在……妄想什么呢?
  既然如此……
  一个念头突然冒出来,疯狂,破罐子破摔,无可救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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