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卫他知错了吗?主人他已经疯了(古代架空)——坳河

分类:2026

作者:坳河
更新:2026-03-21 11:11:43

  方才情感流失短暂的仿佛错觉,见到九渡,他的心好像还是会回到从前。
  九渡看着他的眼神又警惕又委屈,像一只被逼到墙角、无处可逃却还想负隅顽抗的猫。
  仲殇时从怀里摸出一块饴糖,剥开油纸,递到他嘴边。
  可九渡看了那糖一眼,又看了看那碗黑乎乎的药汁,犹豫了一下,还是摇头。
  一块糖不够,不够填补他三年的委屈和苦楚。
  仲殇时把药碗搁在床上的小几上,又端来春桃备着的桂花糕。
  九渡继续摇头。
  仲殇时又拿出酥饼。
  九渡还是摇头。
  反复几次,小小的茶几都快被各种糕点堆满,九渡依旧不太情愿。
  仲殇时也没法了,这祖宗,到底要怎样?
  原先人不傻的时候喝药哪有这么麻烦。
  若是前两天他早就捏着下巴灌下去了。可现在看着九渡那还没完全消肿的侧脸,那只裹满绷带的手,那双蒙着雾气、怯生生的眼睛,他竟然又下不去手。
  怕他一碰,就碎了,再也找不到过去冰冷里唯一的温暖。
  仲殇时难得有几分无措。
  他把药碗放下,看着九渡,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冷硬。
  “你要怎么才肯乖乖喝药?”
  九渡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视线下移,一味的不语。
  仲殇时顺着九渡的视线看去,那是自己的腰间。
  那里坠着一枚羊脂玉佩,通体莹白,温润无瑕,底下坠着殷红的,他曾在昏迷中拽住的穗子,这是他自小佩戴之物,从不离身。
  仲殇时顿了顿,伸手解下那枚玉佩,他把玉佩举到九渡眼前,晃了晃。
  “乖乖把药喝了,这个,给你。”他的声音依旧淡淡,没什么情绪起伏。
  那枚玉佩,他也忘了最初为什么要佩戴,但后来好像见它如见自己,便就当了个传令的玩意。
  九渡的目光跟着玉佩移动。
  他原本只是觉得自己装的太过,好吃的堆的太多,有点心虚才错开望着主人的视线,从未想过还能换来更大的让步。
  “可以换很多好吃的。”仲殇时继续诱哄,“桂花糕,绿豆糕,酥饼,饴糖。想吃什么,就拿这个去换。”
  九渡眼神里满是天人交战的纠结。
  怎么办,他好像太得寸进尺,可主人的东西他真的好想好想要啊。
  那上面有主人的味道,他拿的多了,主人便就不会轻易把他丢掉。
  仲殇时看出他的动摇,干脆连玉佩带着穗子一起塞进他手里。
  “拿着。”他说,“药还是要喝。”
  九渡低头,看着手里那枚莹白的玉佩。
  暖的。
  是仲殇时的体温。
  他小心翼翼地用指尖摩挲着玉佩光滑的表面,又摸了摸那殷红的穗子,眼睛亮晶晶的,像得了什么稀世珍宝。
  真的,真的给他了。
  仲殇时趁他出神,舀了一勺药汁,递到他嘴边。
  九渡下意识张口,咽了下去,“唔……”苦味在舌尖化开,他的眉头皱成一团。
  如此喂了三勺,九渡终于忍不住,小声嘟囔:
  “苦……”
  他只觉得不成体统,想趁机推开那只喂药的手。
  仲殇时从旁边拈起一块饴糖,塞进他嘴里。
  “含着。”
  九渡含着糖,委屈巴巴地看着他。
  仲殇时看着他那副可怜模样,忽然抬起手,轻轻戳了戳九渡那还微微红肿的左脸。
  软软的,发热的,手感久违但一如既往的不错。
  九渡愣了一下,被脸上轻微的触感闹的脸红,没在拒绝那碗苦涩的药汁。
  嘴里的糖块慢慢融化,甜味盖过了苦涩。
  他小声嘟囔了句:“……不苦了。”
  仲殇时轻笑一声,一勺一勺把那碗药喂完。
  原来就算变傻,九渡还是九渡,还是那个怕苦但上手哄就立竿见影的九渡。
  喂完药,仲殇时站起身,叫来门外候着的春桃
  “看着他,让他早些歇息。”
  春桃连忙应声。
  他还有事,回来恐怕要与书案上的油灯共度今宵。
  “晚膳你看着弄,那些糕点看着他少吃一些,今晚的药里,记得放些甘草。”
  仲殇时转头掀帘出去了,没注意到春桃错愕转为狂喜的眼眸。
  春桃转头,看到九渡还坐在榻上,低头看着手里的玉佩,那是她这些日子以来,第一次看到九渡露出近乎……开心的神情。
  “九渡大人,”春桃柔声道,“夜深了,奴婢服侍您吃些饭吧?”
  九渡抬起头,看着她摇摇头。
  哪里需要服侍,他自然可以自己吃饭,就是狼狈了点。
  当然最后还是春桃帮着把糕饼和粥喂到了人的嘴里。
  用了些饭只觉得困倦,九渡小心翼翼地把玉佩贴在胸口,慢慢躺了下去。
  春桃看着他闭上眼睛,便去收拾药碗和残羹。
  收拾到一半,她忽然想起那枚玉佩,那是宫主从不离身之物,万一明日宫主后悔了,要收回去怎么办?
  她轻声对九渡道:“九渡大人,这玉佩……奴婢先替您收起来可好?”
  榻上的人猛地睁开眼,九渡抱紧怀里的玉佩,整个人往被子里缩了缩。
  嘴唇翕动,声音又轻又软,却带着固执:
  “这是我的。”
  春桃愣住了。
  她看着九渡那双忽然亮起来、带着几分护食般警惕的眼睛,看着他把那枚玉佩紧紧护在胸口,像护着什么失而复得的珍宝。
  “是,这是您的,奴婢只是怕您睡着了压着它,替您放在枕头底下,您一伸手就能摸到。”
  她到底没有傻到越俎代庖替仲殇时处理东西的地步。
  九渡不愿假手于人,自己慢慢把玉佩从怀里拿出来,小心翼翼地塞进了枕头底下。
  他伸手摸了摸枕头,确认那枚玉佩还在才放心地闭上眼睛,嘴角还挂着一丝极淡极淡的笑。
  春桃站在榻边,看着他那安详的睡颜,忽然又想起三年前,那个在阳光下笑得眉眼弯弯的少年。
  他说,宫主其实心软,你别怕。
  他说,这宫里其实很好,能留在宫主身边,是九渡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他说,九渡没有别的愿望,只求一辈子做宫主的影子。


第17章 还给我
  九渡留在主殿的日子久了,仲殇时便慢慢发现,这人说是来伺候他的,倒是自己伺候他的时候更多。
  总要哄着,劝着,才不至于让这傻子再贬损自己。
  怕他站着累,仲殇时在主殿添了一张矮榻,就放在窗边阳光最好的位置;怕他再把碗碟摔了,仲殇时不许他研墨布菜,连端茶倒水都让春桃代劳。
  九渡起初惶恐,他不敢坐那张矮榻,总是站在角落里,像从前当暗卫时那样,把自己隐在阴影中。
  站不住了就靠着墙,靠不住了就蹲着,仿佛坐那榻上会丢了自己的命。
  仲殇时也不强求,他爱站就站着,没苦也是他硬吃。
  只是闲下来想看人便会开一次口。
  “站了一天,不累?”
  九渡便知道,这是让他去坐的意思,他慢慢挪到榻边,虚虚挨着边缘坐下,看天看地看油灯枯尽就是不看身侧的人,坐得久了困意上来,头便一点一点往下栽。
  仲殇时懒懒掀了掀眼皮,烛火下,九渡的脑袋一点一点,眼看整个人就要栽到地上。
  他觉得有趣,又怕这人摔折了脖子,便伸手托住了那人的额头。
  九渡猛地惊醒,眼神迷茫,差点从座位上跳起来。
  “……睡吧。”仲殇时收回手,声音淡淡,“忙完叫你。”
  九渡不敢再撑,蜷在榻上和衣而卧。他睡得很浅,眉头总皱着,连梦里都在忍痛。
  仲殇时看了他一会儿,收回了视线。
  如此岁月静好的日子,一度像回到了从前,谁也不敢多打扰。
  那枚羊脂玉佩,九渡从不离身,白日里挂在腰间,夜里便放在枕下,睡醒第一件事就是伸手去摸。
  摸到了,嘴角便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像是得了什么天大的宝贝。
  仲殇时倒也没起了要回去的心思,只是偶尔会让外出的亲卫去糖铺再带些饴糖或是糕饼回来。
  他喜欢拿着糕饼逗九渡,抛开恨意不谈,他允许九渡跟自己抢食,虽然大半都落在九渡肚子里。
  心情不好了,便拿着块糕饼哄着人窝在自己怀里吃,戳脸揉发,捏他腰侧薄薄的软肉,都是放松的绝佳方式。
  一日,仲殇时下了山,一天未归。
  宫主的日子并不轻松,依旧有些事要他自己去交涉。
  仲殇时已经做的算不错,从比过去少很多的刺杀次数就能窥见一二。
  九渡独自坐在侧殿窗边的小榻上,膝头摊着那包饴糖,正一颗一颗地数。
  他已经很久没有做过这样幼稚的事了。
  可这包糖是渠安昨日从北域捎带回来的,油纸上还印着那家老字号的朱红印记。他舍不得一次吃完,便数一数,计划着一天吃几颗,能吃多久。
  他从前很少有如今闲敲棋子落灯花的闲情雅致,如今的生活,倒像是要提前过完一辈子的闲云野鹤。
  正数到第十七颗,门被人一脚踹开。
  九渡抬头,看到一个陌生的男子站在门口,那人穿着暗卫的服制,腰悬长刀,面上戴着黑色的面具,眉宇间是毫不掩饰的倨傲。
  他打量了一圈殿内,目光最后落在九渡身上,准确地说,是落在他腰间那枚莹白的羊脂玉佩上。
  “你就是那个叛徒?”那人挑眉。
  九渡的手下意识覆上玉佩,盖住了那抹白色,没有回答。
  那人见他这副反应,更确信了几分。他大步走来,伸手便去拽那玉佩。
  “叛主的狗,也配戴主子的东西?”
  九渡猛地往后缩,护住腰间的玉佩,他的动作太急,膝盖撞在榻沿上,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却依旧死死攥着那枚玉佩不肯松手。
  “这是我的……”他的声音很轻,带着颤抖。
  “你的?”那人冷笑,“你一个叛徒,也敢说主子的东西是你的?”
  他不再废话,一把扣住九渡的手腕,用力掰开他变形的手指。
  九渡的指骨还没长好,被这样大力掰扯,疼得眼泪当场就下来了,可他依旧不肯松手。
  若是换原来,他会把如此不知好歹的人按在地上揍,可如今不同。
  他九渡离开主人,也就是路边睡都能踩一脚的傻狗。
  除了那寥寥几个相信他的人,千影宫的大部分人都看他这个悠闲自在的叛徒不顺眼。
  “还给我……”九渡的声音已经带了哭腔,“这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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