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樱而落(近代现代)——楠樱

分类:2026

作者:楠樱
更新:2026-03-18 19:54:04

  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落在他背上,却像是暖不透那单薄的身影。
  白砚安站在原地,看着他越走越远的背影,手里还攥着那袋没送出去的油条,突然觉得嘴里有点发苦。
  他好像……从来都不知道,夏屿阳这些年,是怎么过的。
  ““安哥,这是咋了?他怎么生气了?这么不好相处啊。”李其燃和几个男生凑过来,看着夏屿阳走远的背影,一脸困惑。
  “就是说啊,”黎小皓摸着下巴,语气里带着点戏谑,用肩膀撞了撞白砚安,“长这么大,还没人敢给咱安哥摆脸子呢,这转学生倒是头一个。”
  白砚安没理会他的调侃,心里还惦记着刚才摸到的那截细瘦的手腕,皱了皱眉:“行了,走,追上他——去找骂。”
  话音刚落,他已经迈开腿追了上去,几步就跟夏屿阳并排。见对方没刻意躲开,只是脚步稍顿,他便大喇喇地走在了旁边,像只赖着不走的大型犬。
  李其燃他们面面相觑,也赶紧跟了上来。
  一行人就这么不紧不慢地往学校走。李其燃和凌骅在前面聊昨晚的球赛,黎小皓插科打诨,偶尔扯到班里的八卦,白砚安时不时接两句,笑声顺着风飘过来。
  他们聊的都是夏屿阳听不懂的话题——哪个球星又进了关键球,周末要去哪家新开的电玩城,甚至还有隔壁班女生的新发型。白砚安说着说着,就彻底融进了那片热闹里,好像又忘了身边还有个夏屿阳。
  夏屿阳走在最边上,离他们半步远,双手插在校服口袋里,低着头看自己的鞋尖。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刚好能碰到白砚安的影子。
  他看起来一点也不介意被冷落,安静得像空气。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耳朵正悄悄捕捉着那些与他无关的笑闹声,连脚步都下意识放慢了些。
  很久没这样了。
  很久没有走在人群里,听着鲜活的、带着烟火气的吵闹,身边还有……那个熟悉的身影。
  哪怕只是这样远远地跟着,哪怕那些话题都与他无关,哪怕白砚安根本没在看他,也足够让他心里那片冰封的角落,悄悄化开一小片。
  快到校门口时,白砚安瞥见走在最边上的夏屿阳,忽然想起什么,凑过去搭话:“嘶,话说下要考开学考了,屿阳,你……会吗?”
  他刻意放慢语速,尾音带着点试探,像在小心翼翼地触碰什么。
  夏屿阳显然没料到他会突然搭话,脚步顿了半拍,过了好几秒才抬起眼,声音轻轻的:“我知道。”
  “哇,好高冷哦。”黎小皓从旁边挤过来,胳膊搭在白砚安肩上,笑嘻嘻地看着夏屿阳,“夏同学,还是要热情一点才好交朋友嘛,你看我们安哥多积极。”
  黎小皓长得确实讨喜,眼睛圆圆的,笑起来有对浅浅的梨涡,目测一米八左右,往人跟前一站,浑身透着股邻家弟弟的鲜活劲儿。
  夏屿阳原本准备好的几句疏离的话,在这张笑脸面前突然卡了壳。他看着对方眼里的善意(或许只是玩笑),张了张嘴,最后只把话咽了回去,轻轻点了点头,低声道了句:“谢谢。”
  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
  白砚安在旁边看着,忽然觉得有点好笑。刚才还对自己冷若冰霜的人,对着黎小皓居然会说“谢谢”?他伸手拍了下黎小皓的后脑勺:“别逗他了。”
  黎小皓捂着脑袋嗷嗷叫:“安哥你偏心!”
  夏屿阳没接话,只是加快了点脚步,走到了前面。阳光落在他发顶,镀上一层浅浅的金边,白砚安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那点疏离里,好像藏着点不易察觉的局促。
  他跟上去,故意落后半步,小声说:“开学考不难,要是有不会的,我可以……”
  “不用。”夏屿阳打断他,声音依旧淡淡的,却没回头,“我自己能应付。”
  白砚安“哦”了一声,没再说话。
  教学楼的影子越来越近,夏屿阳的脚步也越来越快,仿佛前面有什么在等着他,又仿佛在逃离什么。白砚安望着他的背影,心里那点想拉近距离的念头,像被风吹过的烛火,明明灭灭的。
  但至少,他肯跟自己说话了,不是吗?
  他吸了吸鼻子,快步追了上去。
  旁边的人便又很快聊在一起了,屿阳还是在旁边静静跟着
  心里,想了很多 很复杂 是五年前的转学,是五年级那一年的煎熬,还是初中三年的冷眼非议,原来,白砚安你什么都不知道啊,也好,这样你就可以永远无忧无虑,也可以过得很快乐,但是如果你知道了,你会有什么反应呢
  屿阳微微转过头,默默看着他旁边的少年眉飞色舞的聊着天,说着笑,少年就是这样,永远热烈,永远无忧
  很久没这样了,但也只有我还在原地吧。
  他还停留在五年前的樱花树下,停留在那些疼痛和孤单里,而白砚安早就往前跑了很远,跑到了他够不着的光里。
  教学楼的台阶就在眼前,夏屿阳收回目光,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把那些翻涌的情绪悄悄压回心底,像往常一样,准备缩回自己的壳里。


第4章 最不好笑的玩笑
  两地的思念,无声胜有声
  终于挪到学校门口,铁门紧闭着,传达室的灯还亮着,整个校园安静得能听见风吹过树梢的声音。
  几个人站在门口面面相觑,李其燃忍不住嘀咕:“不是,咱来这么早干嘛啊?门卫大爷都还没起床吧?”
  话音刚落,三道目光齐刷刷地射向白砚安,带着点“都是你折腾的”的意味。
  白砚安被看得心虚,抬手摸了摸鼻子,眼神飘忽:“看我干嘛……我就是想堵夏屿阳而已。”他说着,赶紧把话题转开,看向夏屿阳,“我倒是想问问你,你昨天是不是也来这么早?怪不得总第一个进教室。”
  于是,李其燃、黎小皓和凌骅立刻像装了马达的雨刮器,脑袋齐刷刷转向夏屿阳,眼睛瞪得溜圆。
  夏屿阳一脸无辜地耸耸肩,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不啊,我这个点一般起来遛狗,不会像傻子一样来学校。”
  “狗?”白砚安眼睛倏地亮了,像突然想起什么宝贝,惊喜地追问,“是Laughter吗?它还在啊?”
  “嗯,还在。”夏屿阳挑眉看他,眼神里带着点“不然呢”的无语,“难不成扔了?”
  白砚安被噎了一下,却没生气,反而笑得更欢了:“那太好了!我以前总偷偷喂它火腿肠,它还记得我不?”
  夏屿阳看着他眼里的光,想起小时候白砚安总背着大人,把家里的肉干塞给那只刚断奶的萨摩耶,被他妈妈发现后挨了好一顿骂。他喉结动了动,没直接回答,只淡淡道:“谁知道。”
  白砚安跟在夏屿阳身后,脑子里还在打转——自己居然脱口就叫出了那只狗的名字,他一点都不觉得奇怪
  这家伙,到底要装到什么时候?
  他正出神,忽然听见黎小皓好奇地问夏屿阳:“哎,夏同学,你家狗为啥叫Laughter啊?我记得这个词好像有‘嘲笑’的意思吧,听着不太吉利啊。”
  夏屿阳的脚步顿了顿,似乎没想到会被问这个,愣了一下才转过身,点了点头:“是有这个意思。”
  他抬眼看向白砚安,目光平静,却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认真:“不过如果你查一查它的本意,Laughter指的是人们因为愉快、幽默或觉得有趣而发出的笑声,通常是很积极的情感表达。”
  他顿了顿,声音轻了些,像在说一个藏了很久的秘密:“而Laughter,就是我的快乐。”
  白砚安站在原地,呆呆地看着他。晨光落在夏屿阳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他的眼神很淡,却像有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下白砚安的心脏。
  原来如此。
  那个总被孤独包裹的少年,把所有的快乐,都寄托在了一只狗的名字里。
  他下意识地点点头,喉咙有点发紧,半天才挤出一句:“……涨知识了。”
  “等等,噗哈哈哈哈!”黎小皓突然爆发出开水壶似的笑声,一手猛拍白砚安的肩膀,“阳哥刚才那话,不就是在笑你是傻子吗?安哥!”
  白砚安一脸无语地揉着被拍疼的肩膀:“我听出来了。”
  这哑巴亏吃得明明白白,偏偏还没法反驳,真是气人。
  他清了清嗓子,故作镇定地扬下巴:“行了,看哥给你们操作一番,咱直接进教学楼。”说着,带着三人东拐西绕,穿过一片还没修剪的灌木丛,停在一堵矮墙前——墙根下有个半大的洞,显然是被人刻意凿出来的。
  “进吧,”白砚安拍了拍洞口的灰尘,“这地方没监控,保准没人看见。”
  转头却见李其燃三人脸上都是一脸黑线,嘴角抽搐着,显然极其不情愿。
  “嘿,你们那是什么表情?”白砚安挑眉,“爱进不进,我先进了。”
  说完,他没丝毫犹豫,弯腰就往洞里钻。可刚把肩膀塞进去,腰腹一卡,愣是动弹不得了——他这两年蹿个子太快,以前能轻松钻过的洞,现在居然卡得死死的。
  李其燃三人看得目瞪口呆,随即憋笑憋得肩膀发抖。
  “你、你们三个转过去!”白砚安脸颊发烫,一边挣扎一边嚷嚷,“尴尬死了!都怪你们盯着看,害得我都不会动了!”他余光扫了圈,没见着夏屿阳的影子,更气了,“夏屿阳呢?这关键时刻居然抛弃兄弟,太不仗义了!
  李其燃他们仨站在旁边,手捂着嘴,肩膀抖得像筛糠,那副想笑又得憋着的样子,看得出来是真挺辛苦。
  “哎,进得来不?”夏屿阳双手抱在胸前,好整以暇地站在墙内侧,居高临下地盯着卡在洞口、只露出半个脑袋的白砚安,眼底明晃晃的都是戏谑。
  “你咋进去了?”白砚安瞪大了双眼,满脸不可置信,“你一定是会magic!”
  夏屿阳挑了挑眉,语气慢悠悠的,带着点刻意的欠揍:“我只不过是,用值班室门口张贴的电话号码,给保安叔叔打了个电话而已。”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白砚安卡在墙洞里动弹不得的样子,嘴角弯得更明显了,“倒是你,还没进来啊?”
  那副幸灾乐祸的表情,差点没把白砚安气冒烟。
  “不可能啊……”白砚安低头瞅了瞅自己的腰,一脸怀疑人生,“我最近没长胖啊!”他转头瞪向墙外憋笑的三人,“行了,都别在那看笑话了,快过来把我拔出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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