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丽而可怖的怪物们(玄幻灵异)——明湖丸

分类:2026

作者:明湖丸
更新:2026-03-18 19:35:37

  像是被同样的病热灼烧着,越发安定不下来。
  为什么人类青年不与自己做交易?
  放任自己堕入欲望,这难道不是最为容易的事情吗?
  只要和自己达成交易,不论是健康的体魄、美酒美食、权力、容貌,还是令自己的仇人付出鲜血的代价,都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祂收取的代价只是一点点灵魂而已,再不济,祂也可以收少一点的东西,比如只要是某种情绪,悲伤,或是欣喜……
  可是不管自己怎样入梦,人类圣子却总是无动于衷。
  被寄宿着的银龙雕像气鼓鼓地彻底睁开竖瞳,诡异而可怕的眸子,死死盯着青年的手腕,离开自己的雕塑底座,游向前方。
  可不等祂那压根也不尖锐的细齿,咬住那截白瓷般苍白的青年手腕。
  微微颤抖着的青年,似乎低声呢喃了一句什么字音。
  圣子的双眸不安地紧闭着,眼睫上沾湿了一点霜露,可神情却很平静,仿佛只是在暖冬的小屋中,倚靠于壁炉边入睡而已。
  伊酆的牙齿停下了动作,想要再凑近一点,听清人类青年究竟说了一句什么。
  万一青年是在呼唤自己,终于回心转意准备成为■■天使的信徒,走上邪恶的道路了呢?
  银色纠缠着的八条鳞尾的龙,屏住本就不存在的呼吸,小心游动靠近。
  一声清清冷冷的话音,虚弱而极低,却仍带着干净透明的调子,慢慢流淌而来:
  “……神明大人,能否恳请怜爱您弱小而虔诚的子民,赐予他们走过疾病与寒冬的光芒……寻找到鲜美的果实与取暖燃烧的木柴,越过无尽而冰冷的黑夜,到达光明温暖之地……”
  青年的话音越来越低,宛如将要熄灭的烛火,在寒风中微弱摇曳。
  伊酆操控着银龙一口咬住人类的手腕,恶狠狠地在青年的手腕上磨着牙,蹭出四枚细小的红印子,引起人类青年一点本能的缩瑟反应。
  可恶,就算在这种时候,竟然还去向那种根本不存在的神灵祈祷。
  如果祈祷有用的话,人类青年又怎么会落在这种山谷,被冻得瑟瑟发抖,还又饿又生着病,身上甚至被划伤了!
  祂下定决心了,一定要让人类活蹦乱跳地活下去,不会被冻死也不会被饿死,然后诱惑对方成为自己的信徒。
  就算这是一场持久战,自己也绝对不会服输的。
  银龙冷哼了一声,细齿轻轻摩挲,一口气注入了漆黑的雾气,本体的一部分再次潜入人类青年的梦境。
  而在冰冷潮湿的山壁石洞外,灰色的浓雾开始涌动。
  高空之上,始终被雾气所遮蔽着的浑圆太阳,一点点洒下被搅合开的浓雾,落下云层,向着山谷而倾落。
  气温开始回暖,水汽蒸腾而消散,落在久不见日光的草叶上。
  而这一切,陷入梦境的人类青年毫无所知。
  乔从巨大的石块上睁开眼的时候,周遭是极度的酷热。
  就好像是十颗太阳正照耀在头顶上方,身体中的水液,都要被这炽热给蒸发殆尽了,化作雾气。
  他意识不到这是梦境,只觉得迷迷糊糊间,自己已经被这热度,给灼烤了好长一段时间,再不做点什么,就要口渴而死了。
  乔支撑着身下的石块,准备爬起来看看周围的景象。
  因为那石面的光滑,他险些摔了一跤,才注意到,自己身上正穿着十足符合这酷热气温的清凉装扮。
  两张薄薄的细棉纯白布料,遮蔽住上半身与下身,腰间露出一截,勒着肌肤缠着一条麻花金腰带。
  而他赤着双足,手腕和脚踝上,也分别挂着更细一些的麻花金饰环,宛如某种古老文明的传统服饰。
  乔想不明白,自己为何会穿着这些东西,只在看到自己露出的那一截腰身时,思维茫然了一瞬。
  就好像在那里,有什么自己遗忘了的东西。
  可他并不愿去想那件事。
  他摇了摇脑袋,挥散那个念头,站起身望向四周的环境。
  灰白的大地之上,到处是光秃的石头,除了他自己所站着的那块外,还有许许多多比房屋更宽阔的石块,而每块石头都被烈日烤得晶莹发亮。
  忽而,乔听见了一点低沉的轰鸣声。
  他转过身去,才发现远处那明亮的红光,竟然不是太阳,而是一片庞大而流淌着熔岩的火山。
  火山口正震动着,发出极低的咕嘟和撞击声,仿佛随时便会喷涌出更为炽热的温度。
  乔心口一跳,慌乱的害怕心绪和对炎热的躲避,让他下意识地想要寻找什么地方躲藏、降下身体的温度。
  忽而,一点湿润的水汽,从某道清风中,被送到了他的身畔。
  他脑海中来不及生出疑惑的念头,去思索为何火山旁,还会有如此沁凉的气息,便已经向那个方向转过头寻去。
  在那视野的不远处,竟果真有一片涌着活水的清泉,足有好几块石头那么大,隐约可见反射着日光的清澈池底,一看便十分适合乘凉降温。
  乔心间冒出了欣喜的情绪,向着池水奔跑而去。
  太阳暖融融的,远处的火山口仍然喷涌着可怕的热度,可当他跳入池水的时候,感到周身都骤然松懈了下来,沁凉而舒适。
  他从活水口喝足了泉水,补充了身体的水份,便轻轻靠在池水的一侧边沿,试着休整自己疲惫的身躯。
  青年微微垂下眸子,被池水沾湿的眼睫上,晶亮的水珠又落回水面。
  不知究竟是什么原因,他感到自己好像走了好久好久的路途,而直到现在,才得以稍许休息片刻。
  真奇怪,分明他才刚刚从石面上苏醒,也只走了十余步路而已。
  就在他思绪松懈之时,忽而,一道冰凉而陌生的触感,从池水的深处,骤然勾缠上了他的脚踝。
  乔还来不及惊叫,另一道相似的触感,便同时缠上了他的另一条小腿。
  那冰凉的触碰,光滑坚硬而覆盖着一点粗糙的纹路,似是蛇的鳞片,可蛇怎么会有那么多条尾巴?
  “唔……”青年猛地被勾缠着的不明生物尾巴,拽入了池水之中。
  清透如同琉璃的水面,在阳光的照耀下,向上远去,他下意识张开口,只险些呛了一口池水。
  那水中的怪物,却似乎因青年的那一声轻咳,而慢了一步动作,又将人类送回了水面之上。
  池水不深,可却宽阔无比。
  乔眼眶含着生|理性的泪珠,竭力想要扭头看清楚,将自己向池子中央拽去的水中怪物,究竟是什么模样,也只看清了一抹漆黑的鳞片。
  那光滑的鳞片,在太阳的照射下,竟有着隐约的银色光芒。
  他模糊一片的头脑之中,似乎想起了什么。
  自己被这种鳞片生物摆弄的记忆,好像,不止发生过这一次。
  怎么办,这里不会是对方栖息的池水,而自己误闯入了对方的家里,不小心被当成坏人了吧?
  青年低声地呜咽着,脊背绷直了,感受着自己的身躯被一点点缠紧。
  清凉的衣服早就湿透,紧贴在身躯之上,又被水流包裹着,轻巧荡开。
  他的双手被鳞尾缠在一处,高高地挺起胸膛,看着薄薄一层的水流从胸前起伏波荡着,掀起露出一截的腰身。
  古怪的声音,骤然出现在了乔的头脑中,带着混沌的音节。
  以银龙为寄宿的■■天使,艾柯吕斯·伊酆,在人类青年的意识中快活地呢喃道:
  “看到了吗,那是你所虔诚信仰的什么所留下的烙印?你所以为的教会,便是这样对你做出’叛教’判决,将你舍弃的。”
  乔的意识朦胧,只能隐约分辨出那话语中的含义,随着对方的目光,望向自己的身上。
  在过短的上衣下方,遮掩不住的腰侧,有一枚泛红的小小烙印。
  扭曲的不详图样,是犯下重罪叛教的刑犯,才会被烧上的耻辱印记。
  很疼很疼,那个时候,乔还以为自己会因灼烧而死在狱中。
  可现在也已经不再渗出鲜血了。
  他的眼眶中流下一大滴一大滴的泪珠,借着池水的波荡,藏匿不见踪影。
  青年肩膀颤抖,脑海中所有混乱的念头,全部参杂在了一处,想不明白自己究竟身处何处,是在圣殿中受罚,还是被困狱中。
  是蜷缩在寒冷的石洞中奄奄一息,还是被灼热的情欲烫得浑身发抖。
  渐渐地,他的抽泣却变了味道,变得拉长了调子,而甜腻崩溃。
  乔用力地睁开了水波间的双眼,想要看清自己如今的处境。
  可被分别缠紧的身躯,和越发灵活蜿蜒的鳞尾,混作了一团,漆黑与雪白,粉色的红痕缠过每一寸的布料,又被水流淹没。
  那扭曲而不详的“叛教”烙印,忽而,变得模糊不清起来,印在腰侧,如一枚鲜艳欲滴的桃心纹样。
  灼热的身躯被榨出了汁液,而那液滴每喷在纹样上,桃心的靡红就更娇艳欲滴一分。
  乔的大脑空了一瞬,某种彻底失去控制的害怕与激荡,和从脊骨中漫溢而出的感受,令他的脸颊瞬间羞红了。
  他压根再也听不清,那道古怪的声音,究竟又在说着些什么,交易、夺回的事情,而脑袋里只有一个念头。
  墨发湿透的青年,细细地颤抖着,因为极度的羞耻与那前所未有的隐晦念头,哭泣着,软声央求道:
  “对不起……不、不要了,我不是坏人……会坏掉的……”
  再碰下去的话,他肚子里喝下去的水就要耗尽了。
  他紧紧闭着双眼,竭力地想要隐藏起来,自己竟然有一瞬间,沉溺于这种奇怪而疯狂的触碰之中,而变得连自己都觉得不对劲了。
  心底的某个角落,他似乎能够感知得到,那道鳞片粗糙的冰冷触感,是属于某个自己十分熟悉的对象。
  可他却无论如何也不愿去深思,自己究竟是在和“什么”交缠于池水间,甚至还近乎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
  漆黑鳞片的尾尖,在青年闭上双眼拒绝交流的那时候,就微微僵硬了一刻。
  仿佛是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人类如此绝然的理由。
  黑雾的影子从梦境的外沿,轻眯起竖瞳,有某种空落落的感情,涌动于黑雾的躯体之中。
  艾柯吕斯·伊酆并没有情感这种东西,祂自己是这样认为的。
  那么,这又是什么?
  祂慢慢闭起黑影的竖瞳,从人类青年的梦境退了出去。
  或许,祂还需要更多地休息一会儿,睡眠不足也是天使的大敌——
  祂是这样认为的。
  灰色的石块与水面缓缓模糊而崩塌,梦境轻巧碎裂,融入清醒世界的角落。
  温暖的阳光落在山洞口,明亮,如同早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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