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丽而可怖的怪物们(玄幻灵异)——明湖丸

分类:2026

作者:明湖丸
更新:2026-03-18 19:35:37

  青年的思绪在那一瞬间,被莫名拉扯了过去,脑海中混乱的疑惑念头,想不明白这究竟是什么声响。
  眼前的主教,好像全然没有听见这细微的声响般,仍一张一合,好像在说着什么。
  这究竟是……什么?
  下一刻,身披单薄丝质长袍的青年,骤然感受到一抹冰凉粗糙、宛如蛇类动物般的尾尖,卷上了自己的脚踝。
  而异样的、好似一夜之前才刚刚体验过的古怪潮涌,随着那尾尖,骤然从脊骨向上流窜。


第41章 热
  不易察觉的黑雾,从梦境世界的角落,卷上其中身临其境的记忆画面。
  乔陷于梦境的脑海之中,终于隐约记起了,不知何时的古怪场景中,自己也曾被这样冰冷的鳞片纠缠住,变得不对劲起来。
  在那片漆黑的宫殿之中,他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被挤压出汁液。
  而对失去控制的害怕,如那蛇鳞一般的触感那样,包裹住了他的身体。
  青年仍努力维持着跪在黑曜石圆台上的端正动作,咬住了唇瓣,只白色柔软衣袍下的身躯在微微颤抖。
  有着坚硬鳞片的某种“东西”,缓慢而柔韧地悄然攀上他的脚踝,从宽松衣物的间隙,卷上他的腰身与手腕。
  深灰色长袍的主教,目光居高临下,似是全然没有将青年放在眼中,而回忆着久远以前的情景,道:
  “……当时是我错认,你也并非是叛逃民间的皇室私生子,但这么多年作为圣子候补,侍奉于教廷,你过着与农户之子截然不同的日子,不是吗?该到做出回报的时候了。”
  乔耳边模模糊糊地听着主教的声音,分明知道对方所说着的,是对自己而言极为重要的那些过往,甚至会给自己的未来做出痛苦的判决。
  可他全部的身心意识,却都在那截怪异的触感之上。
  只有花费所有的力气,才能克制住自己不发出奇怪的声音来,不在庄严肃穆的圣殿中呜咽出声,甚至弄脏这片圆台。
  而那宛如蛇类动物般的尾尖,竟然从漆黑冰冷台面的四周,如烟般扩散开来,分裂出了数条。
  一点轻轻的噬咬感,从乔的身前骤然传来,让他的头脑中近乎尖叫起来。
  那咬痕压根不疼,却带着浓重的挑|逗与刺|激,宛如刺入了令人身体变得奇怪的草药,让青年的肩膀剧烈地颤了一下,及腰的墨发凌乱落下。
  莎莎的鳞片摩挲声,如潮水般,终于变得剧烈而无法忽视。
  墨滴般浓重的黑雾,在青年的身前凝聚起来,盖过了主教喋喋不休的身影,变得庞大而繁复。
  一种青年从未听闻过的言语,从他的头脑深处传来。
  分明每一个字音都是如此陌生和古怪,可不知为何,他却听懂了其中的含义:
  “你愿意以自身灵魂为代价,实现复仇的愿望吗,圣子乔?”
  青年仰起头来,被水雾沾湿的眸子,迷蒙地望向眼前的黑雾影子。
  那盘旋流动着的雾滴,如同咬着尾部的数条游蛇,稍一眨眼,看起来又变幻成了更为邪恶而古怪的繁复花纹,看不分明。
  掌管着死灵宫殿的艾柯吕斯·伊酆展露出本体的一角,兴致勃勃地吐着信子,诱惑道:
  “你所尊敬的主教只是为了搜寻皇室私生子,当年顺手把你牵进了教廷。而现在他需要一名顶罪的倒霉蛋,就用了你这枚没用的棋子。”
  漆黑的鳞片尾尖,慢慢地捕获着梦境中看似脆弱不堪的圣洁青年,用邪恶的欲|望与快乐,刺|激着最本能的情感。
  交|配的欲望与鲜血暴力的野心,任何生灵都无法抗拒这样的诱惑才对。
  伊酆不相信有人会不心动,会讨厌这种彻底堕落的快乐。
  披着完整柔软雪白衣袍的青年,在听见那段话语的瞬间,终于支撑不住身躯,软倒在黑曜石的圆台上,低低呜咽出声。
  怪异的感觉,令他绷紧了小腿,只想要克制住不弄脏自己的衣物下摆。
  可更令他忍不住哭泣的,是他终于意识到了,自己长久以来所积攒的那份慌乱无措与恐惧害怕,失去立足之地与所有一切的那种空茫情绪,自从被打上“叛教”的烙印以来,抑制在心底,直到此时才终于放了出来。
  这是在梦中,所以他可以尽情哭出声。
  一定正是因为自己太过害怕,所以掉落谷底后,才会做这样的梦。
  只不过,这个梦的内容实在是太过奇怪了,他忍不住低低呢喃、躲闪着道:
  “不要了……我受不住了、不行的……”
  青年的声音有几分轻哑,却仍然如冰冷的泉水那般,清清淡淡的没有太多的情感与欲望。
  漆黑涌动的雾气,微微停顿了一瞬间,好像有些难以理解青年的反应。
  操控着死灵宫殿钥匙的艾柯吕斯·伊酆紧拧起了眉心,某条黑雾凝起的小蛇嘶了一声,吐出信子来做出哈气的模样。
  祂呆呆地盯着人类青年,宛如被深深辜负了感情的心碎人,幽怨地忘了后面的台词。
  怎么会有人不喜欢快乐,不想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呢……
  是祂哪一步出错了,这份记忆不是圣子遭受背叛最重要的记忆,不能挑起对方的怒火吗?
  眼前,咬着唇瓣抽泣着的墨发青年,正被蛇尾弄得近乎到达临界点。
  而对方似乎已经意识到,这里是虚伪的梦境世界,只是由过去的记忆所构建出的空间。
  这次来不及做更多了,伊酆一咬牙,气鼓鼓地戳了一下青年不小心被掀起了衣袍的腰侧,收回了黑雾与蛇尾。
  乔软着腰身,正趴卧在冰冷的圆台上,因那突如其来的、宛如凝聚着水雾的怪异触感,戳在身上,骤然便失去了所有的掌控。
  他难以置信地睁大了浅色的眸子,眼前早已是水雾模糊的一片,混乱的梦境景象已经开始崩塌。
  可就连他自己也无法想象到,自己竟能哭出那么多的泪迹,而汁液沾染了衣袍,弄得这样的湿透。
  那种怪异感觉的颤栗,和自己竟能为了逃避现实、而做出这般梦境的羞耻窘迫,近乎冲破了他理智的极限,让他猛地从梦境中挣扎着开始苏醒。
  在那意识尽头的最后,乔的脑海某处,似乎划过一道轻细的怀疑念头。
  自己会梦见冰冷的蛇尾和鳞片,是不是和一起掉下山谷的那座银龙雕像,有一点点关联呢?
  那座雕像上的银龙,也是生着八条怪异鳞尾的。
  天色朦胧亮起。
  终日乌云笼罩的死寂山谷,就算在白日,也被灰蒙蒙的雾气所遮蔽,看不清更远处的景象。
  当乔从枯草铺着的树洞里苏醒的时候,被周遭的寒冷空气,冻得打了一个冷颤。
  梦中怪异而混乱的景象,在脑海中迅速地流淌而去,等他看清自己所处的位置,忆起昨天所发生的事,便已经忘记了大半。
  只有胸口飞快的跳动,和那种彻底宣泄出了情绪的羞耻古怪感觉,令他下意识摸了摸身上的囚服,还好,没有变得湿漉漉。
  随即,空气中冰冷的水汽,便提醒了乔昨日的目标,是找到一条可以取水的小溪。
  他没有更多时间再继续磨蹭了,必须要赶在最冷的那些天到来前,找到可以栖身的地方。
  青年努力活动着四肢,从树洞中踏出身来,开始继续赶路。
  而他腰间锁链所悬着的那座小小银龙雕像,悄然扭动了一下银尾,半睁开竖瞳,慵懒地望着外部山谷间的景色。
  前方不远处有一条小溪,这祂是知道的。
  但在那溪流旁,也只有光秃秃的石子,根本没有足够的食物和可以入口的野菜,这祂也是明白的。
  要是天气继续这样寒冷下去,过不了半月,青年必然会因为饥饿或生病,而活不下去。
  活不下去,就不能复仇,不能点燃热血。
  自然也不可能堕入欲望的深渊,做一切快乐的事。
  以黑雾为名的天使,艾柯吕斯·伊酆,复苏之初所选中的第一位信徒,就这样惨遭夭折,难道是祂所能接受的失败吗?
  祂默默冷哼了一声,气鼓鼓地又闭上了竖瞳,沉睡入银龙雕像的深处了。
  不久,山谷间水流声响起。
  乔终于循着湿润水汽,找到了能够清洗伤口的溪流,可这并没有让情况有太大好转。
  在这种天气,他定然不可能在溪水中清洗身体,便只能暂时拆开绷带,清洗了一下手臂和膝盖上的伤处。
  溪水很冰冷,即使伤口未完全愈合,也令他感受不到太多的痛楚。
  而周遭光秃秃的,只有灰黑色的石块因为被溪水冲刷,而被打磨得圆润。
  他不得已,只能向着太阳升起的方向,继续赶路。
  而或许是先前在囚牢中吃下的食物,到如今已经被消耗殆尽,在落下山谷的第三天,他开始发起了低烧。
  头脑昏昏沉沉,浑身时而冰冷,时而却反常的燥|热,而身边除了野草,没有任何能够入口的草药。
  乔蜷缩在一片凹进的浅窄山洞内,浑身发着抖,将自己尽可能卷成一团。
  腰间,一道冷硬的物件,忽而硌到了他的皮肤。
  他反应了好几秒钟,才想起了,这是那座作为他叛教“罪证”,与他一起被推下山谷的银龙雕像。
  银龙在这座塔尔帝国,是邪欲的化身,而只有异教徒才会悄悄铸造银龙雕像。
  在意识模糊之中,乔的脑海中,划过了一道有些古怪的念头,可他猜想,这可能才是实际真正所发生的事情。
  当时自己被推下山谷,分明是一定会重重受伤,无法再自由活动的。
  身上的麻布囚服完好,只有些许的划痕,那自己是怎么会被树干勾住,没能一摔到底,反而还完好地滚落山谷的呢?
  唯一的可能性,便是自己被这座银龙雕像救了一命,雕像的蜿蜒尾部,勾缠住了树干,这才导致自己没有被摔受伤。
  青年咳嗽了一声,低低地笑出了声。
  着实古怪,自己在这般寒冷而荒无人烟的死寂山谷中,唯一陪伴着自己的,竟是这座代表着邪恶的银龙雕像。


第42章 泉
  灰色的浓雾在白日也遮蔽住了太阳,天气阴冷,刺骨寒风呼啸。
  过不了小半天,蜷缩在凹进石壁山洞口的青年,便紧闭着双眼,因为饥饿与寒冷,而思绪越来越涣散。
  悬在他腰侧的银龙雕像,在青年所看不见的地方,焦躁不安地扭动着。
  覆着银色鳞片的尾部,分明想要装作在睡觉的模样,却时不时拍打一下前爪,装都装得不像样子。
  睡在这样冰冷潮湿的地方,过不了多久,青年就会虚弱下去,或许再也无法苏醒了。
  分明说不上任何的理由,可艾柯吕斯·伊酆难受地扭动着不属于自己的银龙身躯,竖瞳的眸子悄悄睁开一条缝,又用力地闭起来。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