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骨煞(近代现代)——微辣不加葱

分类:2026

更新:2026-03-15 19:47:50

  女孩开始掉眼泪,上气不接下气,声音糊在喉咙里。李朝星听见她的哭声格外烦躁,揉了揉眉心,尽量让自己冷静地说:“1月7日,你的帐号多了一笔钱,你跟谁做了交易?”
  “李先生,我可以把钱还给你,我不要钱!求求您放过我!我不是故意的,那天晚上我真的只是想去找项链!”
  “告诉我他的名字?”
  女孩反复摇头,眼泪夺眶而出,她抓住李朝星的手臂,反复哀求:“我不能说!我不能说!”
  李朝星面容冰冷,凝视女孩的泪眼:“凌晔,是吗?”
  女孩泪如雨下,却紧抿着嘴唇,但李朝星从她骤然睁大的眼睛里得到了答案。他觉得浑身发冷,这间破旧的小店里没有暖气,夜晚的阴冷从门缝钻进来,攀上他的双腿。
  “李先生,求您救救我!钱不是我要收的,我不想坐牢!”
  “照片有备份吗?”
  女孩连忙使劲摇头:“没有没有!手机都给小姐了!”
  李朝星站起身,自上而下俯视女孩:“滚出江城,回你的老家,别再回来。”
  李朝星走出小店,老板娘又看了他一眼。这个俊秀的年轻人脸色白得像纸,他站在檐下,看着斜飞的细雨。
  李朝星想起了小时候,每逢冬天室外阴冷,他双手冰凉,又不喜欢戴手套,宁愿被冻得指尖发红。凌晔便会把他的手握在掌心。
  凌晔的手很好看,指节修长,手掌宽大,虽然夏天时掌心微凉,几乎不出手汗,但天再冷也是那温度,不冷不热,甚至比起李朝星的手还要暖和一些。
  李朝星仗着有哥哥替自己着想,做事随性。在阴雨连绵的冬天,他只穿一件高领毛衣,凌晔把他的大衣挽着臂弯,像佣人般跟在身后。
  仗着凌晔的纵容,李朝星肆无忌惮,只要不顺他心意,动不动就甩脸色。
  在外人面前,他长袖善舞,稍微装模作样就能讨得别人的喜欢,但在凌晔面前,他从不收敛,完全袒露自己恶劣的性格——就像让凌晔做他的爱人。
  李朝星能感觉得出或许凌晔只是为了不叫自己生气,才顺从他任性的想法。
  但他哥对他这么好,肯定不会害他。
  李朝星没有生气,就算确实是凌晔指派朱蕙把照片给了他母亲,他也能接受。但李朝星迫不及待地想见到凌晔,想向他要一个理由。
  只要是合理的理由,他都能接受。
  不,他仅仅只要一个理由。
  

第33章
  次日夜晚,江城罕见地在冬天下起暴雨,天空电闪雷鸣。
  李家陷入黑暗中,偶尔掠过的闪电照亮窗前的一角。
  李朝星站在窗边等凌晔回来,直至深夜,他才听到客厅传来脚步声。
  “我回来了。”凌晔走上台阶,长款西装外套上沾着夜晚的寒气。
  闪电划破了天际,李朝星看见他平静的面容,狭长的眼眸一如既往的柔和。
  李朝星花了很多力气才让自己保持冷静,然而凌晔站在他面前时,他仍然控制不住地扬高音量:“你没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
  凌晔沉默不语,伸手想将李朝星鬓角翘起的一缕头发顺到耳后。李朝星用力拍开他的手,拿出朱蕙的手机,说:“你是不是知道这件事?”
  他的沉默成了李朝星失控的导火索,李朝星压低声音质问道:“那天晚上,有人拍下照片,你知道后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要她把照片透露给我妈妈!”
  李朝星盯着他的眼睛,问:“哥,真的是你做的吗?”
  凌晨时分,四下漆黑,仅仅壁灯发出微光。李朝星看不清凌晔的眼睛,这仿佛成了他最后的心理防线。
  可是,凌晔承认了。
  “是的。”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台风来临前的时刻,静得如同空气凝滞。
  李朝星不可思议:“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又是一道闪电掠过天际,光穿透枝桠,照进室内,两人的身影被拖得无比长。李朝星不想看清他的表情,可是凌晔面无表情的脸依旧印入他眼中。
  李朝星终于知道为什么下属在凌晔面前乖得像头绵羊,这张没有表情的脸确实冷得让人生畏。
  愤怒的情绪犹如水面涟漪一瞬间划走,李朝星双手拽住凌晔的袖口,委屈地说:“哥,你是不是不想我继续走错路。我知道不应该喜欢你,可是我做不到……我可以一辈子在外人面前只当你的弟弟。”
  他会很乖,很听话,在外人眼里永远只是凌晔乖巧的弟弟。
  凌晔目光柔和,却用一只手不容抗拒地推开李朝星的手臂。
  李朝星还想再拽住他,凌晔温热的掌心贴着他的脸颊。李朝星放下手,鼻尖微酸,微微侧着脑袋,让脸颊和凌晔的手掌贴得更紧。
  “朝星,你不是讨厌这里吗?”
  凌晔揩去李朝星眼角的泪,低声道:“我和你一样讨厌它。”
  他衣服上属于夜晚的寒气与水雾仍未完全消散,一凑近,李朝星感觉到阴冷的空气再次攀上自己的皮肤。
  他哥的声音不复温和,冷得像冬季连绵的阴雨。
  “我比你更早出生在这里,就在楼下原先的佣人房里。我只能看着她在你母亲的面前,像只狗一样被呼来喝去。”
  李朝星微微后退,不可置信地问:“所以,你要用我报复她吗?”
  凌晔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轻笑声道:“就当陪你玩过家家的报酬,好不好?”
  李朝星怒不可遏,甩开他的手,骂道:“你他妈才在玩过家家!”
  凌晔听到他那带着辱骂性质的前缀,不由分说攥住李朝星的手腕,李朝星用力想甩开,然而凌晔的手犹如铁铸成一般,不管他怎么使劲,都无法挣脱。
  或许是李朝星的挣扎和辱骂,让凌晔终于失去了耐心。他一手扼住李朝星的后颈,像大猫制服闹腾的幼猫般,令李朝星直面窗外的电闪雷鸣。
  “冬天竟也能下这么大雨,”凌晔说。如果忽略那下了狠劲的手,这仿佛只是哥哥与弟弟之间的寒暄。
  李朝星忽然想起,多年的晚上,他深夜从房间跑出来,看到凌晔在窗台凝视外边的狂风暴雨。
  幼年时的凌晔有一双极其冷的眼睛,当时的他还不懂得遮掩。
  “你放开我!”李朝星抬脚踢向凌晔。
  凌晔把他的脸抵在窗玻璃上,按住李朝星挣扎的肩膀:“我曾经喜欢每一个雷雨天,狂雨,暴雨,闪电,谁都好,把这里夷为平地。”
  冬雷响彻云霄,闪电撕裂天际。窗外蓝花楹的枝桠犹如复仇的鬼魅。
  李朝星减小了挣扎的力度,凌晔慢慢松开手,将弟弟鬓角的那缕翘起的头发终于顺到耳后。
  “多么可恶的地方,你也能理解吧,朝星,”凌晔柔声说。
  李朝星紧抿嘴唇,并不想回答他。
  凌晔仿佛自言自语,轻笑道:“可我的妈妈,她临终前居然——还想回来。”
  闪电再次掠过天空,台阶上穿着白色睡裙的女人犹如一抹鬼魂,站立在台阶上。
  李曼云疾步走下台阶,她走得很快,走到最后那级台阶时,几乎摔倒。李曼云扶着墙,冷冷盯着凌晔问:“你说谁?谁想回来!”
  “李小姐不是对任何事情都不在意吗?”凌晔笑道,“何必去管一件陈年旧事呢?”
  “你告诉我!她是不是回来过!”李曼云那张素来冷淡的脸难得出现了裂缝。
  凌晔微笑看着她近乎失控的神态,却不肯吝惜半个字。
  别墅亮起灯,顿时恍若白昼。值夜的佣人被吵醒,不清楚形势,只好匆忙联系管家。
  “她明明回来过!为什么我没有见到她?是谁拦下她!”李曼云不断拔高声音,她恶狠狠盯着凌晔,索求一个答案,“是不是赵青平?是他!”
  凌晔面色不改地迎接女人炽热的视线,语气平和地说:“也许父亲也嫌丢脸吧。”
  即便赵青平已经正式认凌晔为继子,法律上他有合法的继承权,凌晔一向不在李朝星母子俩前面称呼赵青平“父亲”,只称作舅舅。
  现在他却刻意把父亲二字咬得很重。
  “文思琴!”李曼云叫道。凌晔不动声色,却轻而易举地调动起她的情绪。李曼云再次叫唤文姨的名字:“文思琴!”
  文姨匆匆忙忙赶来,疾步走至李曼云身边:“小姐。”
  “去找苏蔚,把她找回来!这贱人有事瞒我!”
  文姨有些为难:“她已经离职多年,怕是一时联系不上。”苏蔚是李家之前的管家,多年前已经卸任。
  李曼云额角的青筋都在跳动:“联系不上,你也滚!”
  凌晔看着这出闹剧,表情平淡,并没有太多反应。直到耳边响起李朝星叫他的声音,他转过头,迎上弟弟的目光。
  李朝星的心情在剧烈起伏后,逐渐冷静,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凌晔:“让你失望了。”
  凌晔脸上温和的笑意仍未消失。李朝星继续说:“她根本不在意我喜欢谁,对她来说,我还不如一个死人重要。”
  男人的笑容逐渐消失,嘴角绷紧。
  “那天晚上,你是知道外面有人才愿意主动亲我的吗?”
  凌晔沉默不语。
  李朝星自嘲地笑了起来,眼神似乎落在凌晔身上,又似乎游离在别处:“哥,现在你连谎话都懒得对我说了。”
  说完这句话,李朝星仿佛用尽了力气,疲惫地与凌晔擦肩而过。
  李家的这场闹剧直至深夜才逐渐冷却,室外的雨也小了,连绵的阴雨冰冷刺骨。
  因主人不喜欢更换房屋陈设,别墅用的制暖系统还是过时的那套,靠近门窗的角落冷风穿过。
  凌晔换了身衣服,站在窗台旁。文姨在一旁,说:“凌先生,小姐想要十八年前家中所有佣人的联系。”
  “给她。”
  文姨踌躇片刻,忐忑地问:“凌先生,冒昧问一句,为什么不直接告诉小姐?”
  凌晔眼神发冷,笑着问:“你是被李家人蛊惑了吗?”
  文姨脸色一变,仿佛冷风吹得后背发凉,连忙说:“抱歉,是我多嘴。”
  文姨微微躬身,正要离开。凌晔叫住她,说:“他一不开心就作践自己,要是不怎么吃东西,就让厨房备些汤水送过去。”
  凌晔没有点名他是谁,文姨心领神会,恭敬地回复道:“明白了。”
  

第34章
  天光微亮,李朝星看着天空逐渐泛白。
  他一夜没睡,直到临近清晨,困意席卷而来,睡了一会但又睡得不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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