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侦探的漂亮美人助手(推理悬疑)——纵风流

分类:2026

作者:纵风流
更新:2026-03-14 19:46:08

  可惜,没有如果。
  ……
  齐茷收回思绪,抬眸看向顾鸾哕,语气里带着几分认真:“鸣玉兄,你觉得这位……保宁兄的信,可信度高吗?”
  顾鸾哕想都没想,立刻拍着胸脯回答:“这是自然。保宁兄与我有刎颈之交,他为人刚正不阿、身世清白,虽说他生母是满清后裔,但他身上半点儿满清的腐朽气都没有,反倒是个思想新潮的学子。在英国的时候,他天天跟着我参加爱国游行,一腔热血,绝非那些卖国求荣、怀念晚清的鼠辈可比。”
  “你怀疑他跟我撒谎?”顾鸾哕不满地皱起眉,肯定地摇头,“这绝不可能。依照保宁兄的性子,他就算是懒得回信,也绝不会把谎言落在纸面上。”
  齐茷闻言,却轻轻摇了摇头,指尖点了点信纸的末尾,语气依旧清淡,却带着一针见血的尖锐:“在下并非觉得鸣玉兄的挚友在撒谎。在下只是在想,这样一位谦谦君子,就算不愿在信的结尾说几句问安的客套话,总该留下一个落款吧?”
  顾鸾哕脸色骤变。
  这一刻,他也猛地想起了唐隰桑那封信的最后一页——最后一页上,只写着他会继续在江宁打探楼窗牖的消息,字斟句酌、条理清晰,可偏偏没有问安、没有署名,甚至连一个简单的日期都没有。
  他看到那页纸的第一眼,其实是有过疑惑的,但只因最后一个字,正好填满了整页信纸的最后一行,再加上他跟唐隰桑实在太熟,熟到不拘小节,便下意识地觉得,这不过是唐隰桑懒得浪费一张纸,去写那些无关紧要的客套话罢了。
  可现在,被齐茷这么一提醒,那些被忽略的细节瞬间就变得刺眼起来。
  顾鸾哕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神情在昏黄的烛火下明明灭灭,像被风吹动的残烛。他骤然攥紧了信纸,指节都泛了白,信纸被他攥得发皱,墨字都晕开了几分。
  “你的意思是……有人抽走了几页信纸?保宁兄想写给我的,根本不止这些?但是……”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齐茷却懂了他未尽的言外之意。
  这封信太完整了,完整到几乎没有任何逻辑破绽——从玄鸟纹瓷瓶的来历,到楼窗牖的神秘过往,再到最后承诺会继续打探消息,环环相扣,严丝合缝,根本不像是缺少了什么内容的样子。
  也就是说,如果这封信真的少了最后一页,那缺失的内容,必然是唐隰桑在写信时犹犹豫豫、不知该不该说、于是中途略过,可写到最后思来想去,又终究还是想告诉顾鸾哕的话。
  那会是什么?
  而且……
  “谁能有本事抽走信的最后一页,甚至几页?”顾鸾哕的声音沉了下去,带着几分自己都没察觉的寒意,“他既然有能力这么做,完全可以直接把信封整个毁掉,让这封信永远到不了我手上。现在兵荒马乱,无冬到江宁路途遥远,一封信丢失在路上,难道我还会怀疑什么吗?”
  顿了顿,顾鸾哕像是在说服自己,又像是在试图说服齐茷,语气艰涩地做出了总结:“阿茷,也许是你想多了。我跟保宁兄情同手足,他不是个在乎繁文缛节的人,他也知道我一样。也许……他就是单纯地不想浪费一张纸而已。”
  他心里像是被塞进了一团乱麻,一边是对唐隰桑的信任,一边是齐茷指出的破绽,还有一个隐约浮现的、让他不敢深究的名字。
  ——他不愿相信有人会动他的信,更不愿相信那个人会是自己身边的人。
  齐茷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眸色沉沉,像是藏着深秋的寒潭,半晌却什么都没有说。
  他太明白顾鸾哕的心思了——
  就如顾鸾哕所言,如果真的存在那“丢失的最后一页”,那么抽走信纸的人为什么不干脆毁掉整封信,将一切都嫁祸给这个兵荒马乱的时代,反而要冒着风险抽走最后一页,留下这么明显的破绽?
  答案只有一个——那个人根本没有办法毁掉这封信。
  一张薄薄的信纸,火一烧就成了灰烬,风一吹就散作飞絮,为什么会没有办法毁掉?
  ——因为有一位目击者看到了这封信的存在,而且那个人可以确定,顾鸾哕很快就会从这位目击者口中得知这封信的存在,快到他根本没有时间去准备一个完美的骗局。
  更要命的是,他不能将那个目击证人灭口,这才导致他只能匆匆忙忙地抽走最后一页,抽走那些他必须掩盖的内容,紧张到连找个人模仿唐隰桑的笔迹、补个落款和问安的时间都没有。
  而顾鸾哕,恐怕早就猜到那个抽走信纸的人是谁了,只是他根本不愿、也不敢深究。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来,窗外的晚风卷着寒意,吹得窗棂吱呀作响。烛火跳跃着,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两道沉默的剪影。
  良久,齐茷才缓缓开口,声音轻得像一片飘落的霜叶:“鸣玉兄,天晚了,睡吧。”
  ……
  顾鸾哕与齐茷对着那方狭小的床面面相觑——床榻上铺着洗得发白的粗布床单,叠得方方正正的薄被旁,只孤零零放着一个旧棉枕。
  昏黄的烛火舔着墙皮,将两人的影子拉得歪斜,映在斑驳的墙面上,像幅窘迫的剪影画。
  沉默在屋内蔓延,连窗外的晚风都似屏住了呼吸。
  良久,顾鸾哕清了清嗓子,声音干涩得像被砂纸磨过:“阿茷,我知道今日好几次惹你不快,但睡觉是人生头等大事,能不能暂且饶我一回?”
  齐茷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眸色淡得像结了霜的湖面:“鸣玉兄,在下家中确实只有这一张床、一床被、一个枕。”
  家境贫寒的窘迫在此刻显露无遗——家里来了一个大男人求收养,齐茷却连个落脚安睡的地方都凑不出。
  烛火噼啪响了一声,爆出了个火星,两人又陷入了更长的沉默。
  好一会儿,齐茷的眉峰几不可察地蹙了又舒,脸上掠过几番挣扎。
  他侧着头,借着昏黄的光打量顾鸾哕。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竟看见顾鸾哕的眼底凝着化不开的青黑,像是被疲惫缠了许久的倦鸟,连眼尾的红都透着几分脆弱。
  ——许是和家里闹得极不愉快,齐茷心头恍然一动——顾鸾哕这次回家的过程显然并不愉快,否则也不会大半夜地跑过来求他的收留。
  裴别浦的死不明不白,鬼塚家族的阴影骤然压来,顾垂云对日本人的忌惮与日俱增……这所有的压力,定然都压在了顾鸾哕的肩头。
  他不用猜也能想见,在顾公馆的时候,顾垂云该是如何声色俱厉地勒令他远离日本人,而顾鸾哕又是顶着怎样的压力,才会在深夜这般狼狈地孤身来投奔。
  过往的片段忽然在脑海中翻涌——
  “早上吃饭了吗?”
  “我让家里厨娘做的豇豆包子,一点肉都没放,油都是用花生榨的,你尝尝合不合胃口……”
  “有不舒服就说,我可不想明天报纸的头条是‘震惊!大侦探的助手第一日上班就告假,原因竟然是……’”
  “穿着,听话。”
  “他是他自己的,不是我的私人物品,去留该由他自己决定。”
  往事一幕幕浮现眼前,齐茷的思绪从驾驶座里递过来的豇豆包子想到了郑莫道停灵处的那件大衣外套再到新区在塞巴斯蒂安面前的字字维护,还有出现在家中拿箱子装的大洋,沉甸甸的全是妥帖。
  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昏黄的光落在他脸上,将眉骨处的阴影衬得愈发柔和。
  顾鸾哕的骄纵是真的,可那些藏在骄纵下的妥帖与维护也是真的。
  乱世之中,人人自顾不暇,竟还有人肯为他这般费心——齐茷忽然觉得,这狭小的屋舍以及窘迫的床榻,似乎也不是不能将就。
  齐茷的喉结轻轻滚了滚,沉默一瞬,终是心软了。
  他垂眸盯着床沿,耳尖微微发烫,声音轻得像飘落的霜叶:“今晚……鸣玉兄便与在下凑合一晚同床睡吧。明日在下就将家中其余空屋清理出来,鸣玉兄再搬过去。”
  然而回应他的,却是又一阵沉默。
  齐茷不解地转头,眉峰微蹙——难不成这大少爷骄纵惯了,龟毛到要独占床褥,让他去打地铺?
  可这屋里空空荡荡,连块能铺的褥子都没有。
  可齐茷抬眼望去,却见顾鸾哕的脸色怪异得很——不是嫌弃,也不是抗拒,反倒像是被什么东西砸懵了,眼神发直,脸颊竟还隐隐透着点红。
  顾鸾哕脑子里“嗡”的一声,全是“同床睡”三个字在打转。
  他活了二十来年,从未和旁人同床共枕过,更别说是齐茷这样清冷得像霜雪雕成的美人。
  一想到夜里要和这人挨着躺,鼻尖或许会蹭到对方的发丝,胳膊或许会碰到对方的肩,他的心跳就乱了章法,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他想装镇定,想在齐茷面前装出一副见过大世面的样子,仿佛和别的男人同床共枕也没有什么。
  可脸颊的热度却骗不了人,顾鸾哕发现,此刻所有的语言都是那样的苍白无力,以至于他只能僵着身子,眼神发直地盯着床幔,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不着边际的念头。
  “鸣玉兄?”齐茷试探着唤了一声。
  顾鸾哕这才猛地回神,他的喉结动了动,声音都带了点颤:“阿茷,你的意思是……我与你同床睡?”
  “……”齐茷的耳尖更烫了,他别开脸,故作镇定道,“若是鸣玉兄嫌弃在下,看在你今日这般‘脆弱’的份上,在下也可勉为其难打一宿地铺。”
  这话纯属逞强——他家里哪里来的地铺可打,连第二床薄被都找不出来。
  顾鸾哕瞬间反应过来自己误会了,连忙摆手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算了,睡吧……”
  话没说清,却带着点破罐子破摔的急切:“同、同一床被子……”
  说着,顾鸾哕的脸更红了:“同床共枕……”
  齐茷:“???”
  啥?
  还没等他理清这大少爷的脑回路,就见顾鸾哕一把将外套扔在椅子上,只穿着一身熨帖的纯白衬衫就掀被上了床。
  衬衫料子轻薄,隐约勾勒出顾鸾哕肩背的线条,坚硬的肌肉纹理透过衬衫传了出来,看得齐茷莫名有些不自在。
  他的嘴角动了动,想让顾鸾哕把外裤也脱了,免得弄脏了床单。可转念一想,九月的无冬夜晚虽然寒凉,但白天却尚且闷热,再加上洋装长裤里面穿了裤子便不好看,保不齐这大少爷外裤里头什么都没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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