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分暗恋（近代现代）——小狐狸菌

　　因为太过熟悉以至于楚夭有点莫名其妙地眨了一下眼睛。
　　……是自己喜欢的口味。
　　又抽出一支仔细嗅了嗅，更加确定了。
　　这种味道的烟并不常见，如果只是单纯的同款烟倒也算了，偏偏是盒味道极其相似的替代品。
　　相似的松枝香气，点燃后在另一个人的指尖和唇齿里缠l绵，欲盖弥彰之余，又添上了一层隐晦的暧l昧。
　　……
　　还没来得及深思，就听见门开的动静。
　　“我的烟——”祝风停忽然没声儿了。
　　那盒烟被楚夭拿在手里，抽出一支放在鼻子底下细细嗅闻，修长的脖子微微弯曲，优雅得仿佛天鹅垂颈，连带那根烟也蓬荜生辉。
　　“你的？”楚夭抬起头，合上盖子，却没有还给他的意思，“我记得你以前不抽烟。”
　　祝风停好半天才找回声音：“……当年你走的时候抽屉里的几包烟没带走。刚上任压力大，我就抽了试试，后来一直没戒。”
　　楚夭又看了他一会儿，垂下眼皮，说：“哦。”
　　-
　　烟还回去了，但还留下了一支。
　　病房里没开灯，月光照在窗前，勾勒出一道清瘦落寞的人影，火星明灭，蓝色的眼睛没在缭绕烟雾里，看不清神色。
　　半夜十二点。
　　楚夭披上外衣，无声无息地从66号病房里溜了出去。
　　他走得不快，但没有丝毫停顿，仿佛已经在脑海中预演过无数遍，躲过值班护士的注意，顺利来到了医院大门外面。
　　夜风微热，吹动着外套衣角，拂过眼底淡淡的迷茫。
　　其实他并没仔细想过要到哪里去。
　　但白天和祝风停待在一块儿很不自在，像刺扎在掌心里拔不出来，不管过去多少年，再次碰到还是觉得疼。
　　-
　　四年前的那天晚上，他去了一场推不掉的相亲局。
　　对方也是好心，知道他“退休”后的处境不太妙，特意搭桥牵线了一个家世相当不错的omega，让接触试试。
　　对方家庭很满意，omega本人也很满意，甚至在餐桌上直言不讳，如果楚夭愿意的话下个月就能举行婚宴。
　　楚夭：“……”
　　餐刀一滑，黑胡椒汁不小心溅在了粉红色衬衫上。
　　“抱歉，”他垂下眼眸，用餐巾擦了一下，发现擦不掉，“其实……我没打算这么早结婚。”
　　结束这场相亲局后，楚夭回到家，在沙发上呆坐了会儿，又从柜子里拿出了几瓶酒出来。
　　喝空第一瓶的时候。
　　他想，其实和omega结婚是个很不错的选择。
　　第二瓶下肚，脸颊浮起了一点点微热。
　　如果自己真的结婚了，祝风停会参加婚礼吗？在婚礼上会觉得酸吗？酸着酸着会突然开窍吗？
　　……开窍也晚了，就算他哭着喊着求自己也不会答应的。
　　第三瓶，他已经有点醉了。
　　胸口闷得喘不过气，扯l松了领l带还不够，又解l开了几粒扣子。
　　第四瓶……
　　楚夭突然一个激灵清醒过来，瞠目结舌地看着聊天界面的那条已读消息——
　　“能来我家吗？酒买多了，喝不完。”
　　楚夭：“……”
　　有那么一瞬间他想黑了龙鳞的内部系统，撤回这条早已超过三分钟的消息。
　　没等楚夭想好找谁黑系统，对方居然回复了。
　　黑脸小怪兽：这个点？你认真的？
　　黑脸小怪兽：来了
　　楚夭：“…… ……！”
　　他抓耳挠腮了半天，最后绝望地发现，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在祝风停到之前把备注改得正常一点，再把自己灌得醉一点。
　　喝醉的人脑子总是不太好使的，思考了足足十分钟，才慢吞吞地把备注改成一个掩耳盗铃的“祝”字。
　　然后又喝了一瓶壮胆。
　　之后的记忆就没那么清晰了。
　　隐约记得为了掩饰心虚灌了对方很多酒，不小心把对方灌醉了，又觉得怪不好意思的，摇摇晃晃地撑起来，想把人扶到沙发上休息，扶了好几下都没扶住，差点挂在对方身上。
　　不知怎么的，最后被抱着l进卧l室的人莫名其妙成了自己。
　　紧接着是领l带松l掉的声音，短促的“唰”，听起来像丝绸般轻盈。
　　昏暗、混l乱又暧l昧。
　　……
　　这样的状态一直持续到那个红酒味的吻落下来，仓促又青涩，带着一丝紧张。
　　不是之前喝的酒，是祝风停的信息素。
　　手臂像灌了铅一样重，很快就被轻轻掐住，陷进更深的吻里。
　　好像在做梦，轻飘飘的。
　　……
　　但这一切很快变成了噩梦。
　　对方醉得厉害，满以为在和一个omega上l床。
　　整整四次永久标记，白梅花味的信息素凌l乱地散在床l单上。
　　楚夭差点死掉。
　　第二天没等祝风停醒来，他就仓促离开了A市。
　　也许是阴差阳错，又或者命运使然，一番坎坷辗转之后，最终站在了那间遍布灰尘的铺子面前，距离原本安排好的落脚点隔了整整一个省。
　　在门口驻足了许久，他还是慢慢拖着行李箱进去了。人在伤痛疲惫之际，总是会生出很多很多的妄念。
　　只不过他的妄念，早就随着当年1%的电量沉寂下去，再也没有亮起。
　　-
　　医院大门外，楚夭拢了拢外套，随便挑了个方向，迈开步子。
　　事实上，重逢后祝风停的态度这么暧l昧不清，他是有点意外的。也许只是那夜觉得新鲜，又整整四年没尝着第二次，惦记上了吧。
　　年轻人么，总是这样的，等新鲜劲头过去了，就会想要找一个omega过踏实日子。
　　他不想变成嚼过的甘蔗渣，甜头消失后被当做垃圾吐掉。
　　……
　　没走几步，停在街边的一辆车突然亮起了车灯。
　　“楚夭？？”


第8章 你的社会化课程及格了吗
　　祝风停离开医院后，总觉得有些心神不宁。
　　回到家洗了澡，换了衣服，又处理了会儿工作，一看时间，才过了三个小时，离天亮还有十万八千里，更别说见楚夭。
　　第四次心不在焉地点开了同一份文件之后，他停止工作，下到地库，精挑细选了辆宽敞舒适的车，开到了医院附近，准备直接在车里过夜，太阳一出来就去敲66号病房的门。
　　刚停好车，就接到陆谦电话，对方含含糊糊道：“不猴了……祝哥，老大又跑了……”
　　祝风停：“……你在吃什么？”
　　“小龙虾。”陆谦说，“你是要自己去抓，还是让安全队员把老大劝回去？哦对了，我先把位置同步给你。”
　　“等会儿。不用同步了，我看到了。”祝风停看着一道熟悉的人影从车旁路过，实在没了脾气，甚至有点麻木了，“我自己抓吧。”
　　他挂断电话，降下车窗：“楚夭？？”
　　-
　　楚夭猝然一顿，旋即没听到似的加快了脚步。
　　“嗒”！
　　是车门开启的声音，下一秒，手腕被人从身后牢牢抓住。
　　“……”楚夭眉心微动，忍了又忍，忍无可忍地转身，“你有病？！大半夜不睡觉开这辆破车蹲在医院门口抓鬼？？？”
　　“这不是破车。”祝风停下意识说，旋即皱眉，“我还没问你，大晚上的你想去哪？死心吧你跑不掉的，要实在想跑就等白天再试，晚上不睡觉还影响健康。”
　　楚夭：“……”
　　没等再骂点什么，一件带着温度的外套罩在了肩上，身体倏地一轻。
　　他被祝风停抱了起来，朝着住院部的方向走去。
　　去住院部的路上没几盏灯，黑黢黢的，树影摇曳着，红酒味信息素带着体温一点一点渗进来，被外套和怀抱拢住，密不透风。
　　夜晚还有零星蝉鸣，微热的风轻轻，给人一种恋人幽会的错觉。
　　被这样的错觉迷惑，楚夭没有吱声。
　　昨天被祝风停逮住抱起来的时候，也一样没有吭声，仿佛一捧安静的雪。
　　……
　　怀里的这双眼睛生得温柔又多情，湛蓝清澈，星河倒映其中，像在水天一色里舀了一瓢，让人忍不住想要低头啜饮。
　　祝风停这么想着，于是在走进住院部的大门之前，亲了一下楚夭的眼睛。
　　楚夭偏头，扯过外套，挡住了自己。
　　电梯平稳地向上运行，很快抵达六楼，叮一声开门。
　　祝风停抱着他穿过幽暗的长廊，经过护士站时，还冲诧异的值班护士点头致意了一下。
　　值班护士：“……？？”
　　66号病房只开了一盏昏暗的小夜灯。
　　“我今晚不走了。”祝风停挂起外套，回到床边给他掖了掖被子，“为什么不说话？生气了？四年不见，你怎么变得这么爱生气？”
　　楚夭：“……”
　　他把捂得严严实实的被子往下拉了拉：“你的社会化课程及格了吗？”
　　“我是人类，不需要上课。”
　　“哦。”楚夭瞟了眼床柜上的空杯子，“给我倒杯水，人类。”
　　祝风停给他倒了热水。
　　楚夭坐起来，接过杯子，低头喝了两口，干燥的嘴唇沾了水，变得莹润光泽。
　　一只手伸过来，不打扰地帮忙拨了一下头发，免得沾在杯口。
　　楚夭掀起眼皮瞥了他一眼，继续喝水。
　　谁也没说话，月光照不进来，被床头的小灯挡在外面，柔软的白发擦过指节，宛如蛛丝一圈圈缠上心脏。
　　不知是谁先靠近的，窗外月色朦胧起来，你拉我扯之间水杯“当啷”掉在地上，手指被捏住含l进l嘴里，吮l去血迹，灼l热的视线自下望上来。
　　楚夭眉心一跳：“你不会又想……唔……”
　　已经迟了，红酒味信息素蠢蠢欲动，小夜灯灭了，吻落下，病号服被胡l乱l揉开了三粒扣子。
　　“我们到底是什么关系？”唇齿纠l缠间，有人轻声逼问。
　　楚夭摇着头，用力把人推开，想坐起来，又被一把拽倒。
　　吻倏地重起来，粗l暴地侵l入口腔，舌尖滑过上颌，他呜l咽一声，下意识抓紧了对方的手臂，窗外的月影在眼中开始摇乱，仿佛那天晚上被酒精支配的感官。
　　须臾，楚夭偏过头，冷淡的眼底浮起一层水l色。
　　“炮l友吧。”他微微l喘l息着回答，“都是alpha，还能有什么关系？”
　　汹l涌的信息素刹那凝滞，一瞬间似乎连呼吸都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