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分暗恋(近代现代)——小狐狸菌

分类:2026

作者:小狐狸菌
更新:2026-03-14 19:22:00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钟虞抬眸,“虽然楚夭一直对外宣称是任务受伤导致的腺体永久性受损,但我调查过,他的腺体损伤当时有很大概率自愈。那场医疗事故发生之后,没多久他就因伤退休消失了。当时有流言说是你——”
  “官方调查结果是治疗舱故障。”祝风停打断,显然不想在这件事上多谈,“这件事早就已经盖棺定论,你就算要给老子扣屎盆子也该找点新鲜的,拿这种老黄历……”
  “既然这样,为什么在那之后,楚夭的治疗记录里唯独没有了腺体修复剂?”
  祝风停倏地一静。
  再开口,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这些细节是谁透露给你的!?”
  “我有我的路子,”钟虞说,“你对身边的人警惕度不够啊。”
  祝风停脸色彻底冷下来。
  钟虞同样目光锐利地盯着他,像是要将人从里到外剖开,意有所指道:“你觉得是谁换掉了那支腺体修复剂,祝执行官?”
  “……我有什么理由这么做?”祝风停终于没有继续避而不谈,似乎在竭力克制什么,又去摸兜里烟,摸了两下都没摸出来,“……随便你怎么想。”
  “没有吗?”钟虞耸肩,“你现在是执行官了,而且是个不喜欢实验体的执行官。”
  “老子喜不喜欢实验体轮得到你来——”
  “我还拿到了几张监控截图。”钟虞晃了一下手里的光脑,咄咄逼人道,“治疗舱里都是血,他身上也都是血,你还真下得去手。现在只要你一句话,他哪都不能去,谁也见不了,你很满意吧?”
  “你他妈的说够了没?!”
  两人的信息素同时暴涨,洪流般咆哮着倾泻而出,你死我活地撕咬起来,仿佛两头争夺领地杀红了眼的野兽。
  半晌,钟虞忽然后退了半步,微微一笑:“别太激动,这些只是我的个人猜测,事情早就过去了对你也不会有什么影响,重点是——楚夭是不是也这么想。既然你觉得楚夭不会跟我走,那就让我上去见他。”
  在信息素之争中略胜一筹,祝风停没有丝毫胜利的快感,额角青筋直跳,快把兜里的烟盒捏烂了。
  -
  当年那场医疗事故发生得突然。
  他匆忙结束任务从外地赶回来,却发现每个人都目光怪异地看着自己。
  只有十五岁的陆谦小心翼翼地靠过来,踌躇半天,才很小声又不安地问:“祝哥,你、你出任务前一天为什么要进药剂准备室?老大的腺体修复剂被人换了,我们查监控,发现监控录像也被修改过了。技术组还原出来,看到你进了药剂准备室……”
  病房门口也站了四五个实验体,正冷冰冰地看他。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祝风停已经一天一夜没合眼,眼下挂着两片乌青,神色冷厉,“让开!”
  “祝哥,祝哥。”陆谦赶紧拉住他的衣角,拼命把人往后拖了拖,“技术组有个新人,操作失误,把那个录像上传了邮件,发送的时候又不小心抄送了全体……”
  “只有一个进出录像,所以?”祝风停眼神冷得仿佛要吃人,一个个扫视过去,“有直接证据吗?别以为自己很清白,实验体伤害人类案件这里发生得还少?培养罐里出来的东西倒装得像模像样起来,给我滚开!”
  这话一出,场面立刻混乱起来。
  饶是陆谦都被扫射得抽泣了一下,还得努力上去拉架。
  一片混乱中,病房门“咔嗒”开了。
  不知是谁出来,说了句:“别闹了,都别打了。老大说他不想见你……”
  -
  那种如坠冰窟的感觉,祝风停到现在都还记得。
  虽然楚夭回到执行部之后并没有表现出什么明显的异样,平静地调查、谈话,准备离职交接,流言蜚语也渐渐平息下去,但他就是觉得楚夭在躲自己。
  往常祝风停对这种细微的差别并不敏感,顶多能分辨出楚夭有没有在生气,也经常弄不明白对方为什么生气。
  比如有一回休假,楚夭问他最近有没有感兴趣的电影,他转头安排了团建,为了公平起见,电影票还全都打乱了随机发放,结果就是莫名其妙被冷脸了一个礼拜。
  但这次不同。
  他也试过找楚夭谈谈,但每次都被轻描淡写地挡了回来,对方根本不给他解释的机会,时常和身旁的人说着话擦肩而过。
  这样的区别对待一直持续到楚夭离职的前一天晚上。
  三更半夜的,光脑突然跳出一条消息,他怔了一下,猛地翻身坐起,黑暗中荧荧的光将眼睛照得很亮。
  楚哥:能来我家吗?酒买多了,喝不完。
  -
  “……我不会让你见他。”过了很久,祝风停平静地开口,好像方才的暴怒不过是一场幻觉,“他现在是实验体,监管权在我。”
  “有必要这么记恨?”钟虞皱眉,“只是在实验体销毁问题上有分歧而已,都过去四年了,他腺体都伤成那样了,你竟然还要找这种莫须有的理由软禁他……”
  祝风停安静地听着,听着听着,忽然笑了一下。
  “对。”他说,从皱巴巴的烟盒里抽出一支皱巴巴的烟,“啪”一个响指点上,像个混蛋一样道,“老子就是把人软禁了。你想带走,你算老几?”


第6章 你要收租啊?
  钟虞走了。
  祝风停发消息给陆谦,让他再多安排点人过来,严防死守,A级以上连根头发丝儿都不准出现在医院。
  又望了望住院部大楼,没再上去。
  但也没回去上班,离开医院开着车在市区漫无目的地乱转,等回过神来副驾驶上已经多了一束玫瑰花,精美的烫金贺卡上写着“my love”。
  祝风停觉得自己可能脑子出问题了。
  他找了个地方停车,靠在车边处理了一会儿工作,收到一条新的消息。
  雷电小狗:祝哥,你怎么没在医院陪老大?老大看起来很孤单
  雷电小狗:不给老大一个光脑吗?
  能在祝风停这里得到备注的实验体不多,陆谦算一个,秦闻州又是一个,都是被楚夭捡回来以后硬塞给他带的。
  在收容实验体之前,需要进行为期七天的考察。
  如果是大一点的实验体还好,那种不到十岁的小实验体没有独立生活能力,危险性又不明,这段考察期就需要异能等级高一些的龙鳞成员帮忙照顾。
  祝风停以前经常被安排这种麻烦任务。
  明知道自己不喜欢实验体,还故意让自己帮忙带小孩,空闲时候还会过来宿舍,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被小实验体折腾得没办法。
  简直和穿小鞋没什么两样。
  两人的关系确实算不上好。
  祝风停皱着眉看了会儿消息,觉得“孤单”俩字纯属无稽之谈。
  雷电小狗的话很多,一句一句往上冒。
  祝风停顺手把他屏蔽了。
  不是每个实验体的基因编程都完美无缺的,有问题的实验体占了大多数,这些问题可大可小,能被收容就表示对人类是无害的。
  但无害不代表不烦人。比如这个雷电小狗,会间歇性偶发弱智,嘀嘀咕咕说些莫名其妙的话。
  而他,堂堂龙鳞执行官,不需要听取一个弱智的意见。
  -
  托姓钟的福,祝风停做了一晚上噩梦。
  电子钟显示6:00 am
  他游魂似的从床上爬起来,比昨天还要早一个小时,睁着被噩梦折磨了一整夜的困倦双眼,靠着惯性洗漱完毕,甚至没忘了喷两泵香水。
  一打开车门,发现副驾上摆着一束不知哪来的玫瑰花,又迷迷糊糊把车门关上,满车库找昨天开的那辆。
  两分钟后,他终于想起来这是自己昨天亲自买的。
  遂找了个垃圾桶扔掉,重新钻进驾驶座,然后被不明物体硌到了屁股。
  一摸,是个光脑,看包装还是最新款的17 pro+。
  祝风停:“……”
  他握着方向盘思考了足足五分钟,在“自己居然采纳了弱智的意见”和“承认秦闻州不是弱智”之间,勉为其难地选择了前者。
  又有点犹豫要怎么给楚夭才能显得不那么刻意,毕竟两人昨天刚刚吵过架,事关alpha的脸面。
  一路边开车边思考,无果,抵达医院后继续在66号病房门口琢磨了十来分钟。
  突然,病房的门发出轻轻一声“咔嗒”。
  祝风停抬起头,和披着外套的楚夭撞个面对面。
  对方看了眼外面的电子钟,又看了看自己,眼里清晰无误地流露出“神经病”三个字,随后“砰”一声关上了门。
  祝风停:“?”
  祝风停猛地反应过来:“操!”
  -
  楚夭指尖在门把手上停顿了0.1秒,在听见外面那句操之后果断转身,还没脱掉外套,身后的门“咔”地打开,肩膀被扳住用力向后折。
  “你是不是又想跑???”祝风停没想到这人醒来不到24小时居然企图逃跑两次,压着怒意,“你以为你能跑哪去?”
  楚夭拍开他的手,吐出两个字:“散步。”
  “现在才七点,你就这么敷衍我?”
  “你也知道是才七点啊,”楚夭脱下外套放回柜子,“昨晚没睡?”
  祝风停心里那股无名火突然就熄了。
  像拉家常,他想。问睡没睡,算是关心吗?
  然而下一句话又让他的火噌地冒了上来。
  “别再纠缠不休了,”楚夭说,“那夜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过去?”祝风停冷冷道,“那天晚上,你要是个omega孩子都该有了。”
  “……所以呢?”楚夭关上柜门,须臾,发出一声嗤笑,冷淡地垂下眸子,“我又不是omega。”
  这就是问题所在。祝风停想。如果楚夭是个omega,怎么也不能一声不吭跑了四年,说不定早就和自己结婚了。
  但这件事又没有什么办法。
  Alpha就是这样,标记、婚姻或者孩子,他和楚夭之间什么都不会有,对方随时可以抛下自己离开,就像那天晚上一样。
  两人谁都没再说话。
  楚夭回到病床上,盖好被子,翻来覆去片刻,爬起来:“光脑给我一个。”
  “……没有。”
  “龙鳞有规定,不能虐待实验体。”
  祝风停把手伸进兜里,捏了捏那只捂得有些热的光脑,忽然觉得偶尔听取一下弱智的意见也不错。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