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都客(穿越重生)——水墨杀

分类:2026

作者:水墨杀
更新:2026-03-14 19:12:02

  “我没有为难。”
  “我只是在想,这么多年,我到底在坚持什么。”
  他为楚山孤拔剑,为正道拼命,为无辜之人出手,为不被冤枉自断经脉,为不拖累他人从容赴死。到头来,不过是天道棋局里的一颗棋子。
  季慎白回到应华峰,一觉睡得天昏地暗,醒来的时候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叩叩。”
  门外站着一个人,看身形应该是陆玄佐。
  季慎白开口,声音冷淡:“你来做什么。”
  陆玄佐在门外低声道:“上师,我有事想对你说。”
  “我不想听。”季慎白直接拒绝,“你回去吧。”
  “上师,就几句话。我知道你不想见我,可这件事,与你有关,与前世所有事情都有关。”
  隔着门,季慎白的目光平静无波:“陆玄佐,我与你早已无话可说。”
  “我在鬼城见到了时官,看过镜花水月里的记忆碎片,上师,我的记忆被人改动过了。”
  季慎白眉峰微蹙,没有接话。
  陆玄佐道:“是师尊,是他改了我的记忆,是他引导我恨你,是他想借我的手来杀你。而且,师尊可能还活着……”
  季慎白的脸色沉了下来:“够了。”
  他打断陆玄佐的话,“你还要编到什么时候?前世你说我勾结魔族,说我杀害同门,罪该万死。如今你又说记忆被改,还说俞师兄活着。”
  “陆玄佐,我还会信你吗?”
  陆玄佐的声音沉闷沙哑:“上师,我没有编,我说的是真的。镜花水月不会骗人,时官可以作证,桑枝也可以作证,我……”
  “住口。”季慎白皱眉打开门,“你为了求我原谅,连这种胡话都说得出来。俞师兄当年以身祭天,魂飞魄散,你如今又开始说他活着,是想把所有过错推给一个死人,让自己活得心安理得。”
  “我没有。”陆玄佐急声辩解,一双幽潭般的眼睛看着季慎白。
  陆玄佐站在原地,看着季慎白眼里的厌恶与疏离,心脏像被一双手反复攥压,痛得他喘不过气。
  “上师,我知道你恨我。我不敢求你立刻原谅我,我只求你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证明我说的都是真的。”
  “我不需要。我现在原谅你了,不怪你。”季慎白转身。
  “你走吧。”
  长久以来的压抑和痛苦,在这一刻冲破了所有的克制。陆玄佐上前一步,伸手扣住季慎白的手腕。力道不重,却没有松开。
  季慎白被迫转身,眼底皆是怒意:“陆玄佐,放手。”
  陆玄佐不听,反而微微用力,将他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这样近的距离,季慎白都能看清他颈间的红痣,看到他眼底压抑到极致的情绪。
  “上师……”
  陆玄佐低声开口,声音沙哑:“我知道我错得无可挽回,可我的真心,从来没有被改过。”
  话音落下,他低下头,吻住了季慎白的唇瓣。没有技巧,只有压抑太久的急切与慌乱,带着一丝慌乱的颤抖,覆了上去。
  季慎白整个人一僵,瞳孔骤缩。
  下一秒,他没有犹豫,狠狠咬牙。
  血腥味瞬间在两人口中散开,陆玄佐吃痛,却没有松开,直到季慎白用力推开他,才被迫后退。
  季慎白抬手,毫不犹豫,一巴掌落在陆玄佐脸上。
  清脆的声响在应华峰里散开。
  季慎白打得很用力,陆玄佐头偏到一侧,没有动,也没有抬手去碰嘴角的伤。他慢慢转回头,看着季慎白,眼底没有怒意,只有一片恳切。
  他抬手,指尖碰了碰唇角的旧伤,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上师给我的这道伤,我本可以用术法瞬间抹平,可我却没有。”
  “从十年前到现在,我一直留着。”
  他看着季慎白,近乎虔诚:“上师,直到现在我才知道,我对你的心,从来都没有变过。”
  “上师。”
  “是我胆大包天,我心悦你。”
  “陆玄佐。”季慎白看向他,眼神平静,“楚山孤,我不会再待下去了。”
  陆玄佐猛地抬头,脸色煞白:“上师,你说什么?”
  “我会向宗门请辞,自愿脱离楚山孤,回到季氏。”季慎白的一字一句,没有丝毫犹豫。
  这里早已不是他记忆中的楚山孤,长老间相互推诿,师尊留有私心,他自知自己与这里,早已格格不入。
  陆玄佐的声音发颤:“上师……”
  季慎白语气坚定,“我意已决,不会更改。”
  “你回去吧。”
  回应陆玄佐的是一声沉重的关门声。


第48章 他要一个答案
  季慎白离开楚山孤的前几日,没有告诉任何人他要离开的消息。
  只是在入夜之后,坐在窗下,取出一枚传讯玉髓,用灵力凝出一行字,径直送往宗祠。
  其上书着,季慎白愿与宗祠断绝一切关联,若有阻拦,便是生死之敌。
  他与宗祠的恩怨,早已深植骨血。如此想来,宗祠所在的立场,大概是天道吧。就像那日时官所提到的“天道的旨意”,他们也有不得不做的事情。
  但这真的正义吗?
  季慎白扪心自问,天道所在的立场就是正确的立场吗?
  宗祠对外号称九州判官,明面上执掌九州生死、维持秩序公允,暗地里却操控着九州的发展,以及,那颗时时刻刻不曾停歇,想把他赶尽杀绝的心。
  这笔账,季慎白记了十年,如今既然要离开仙门,回到季氏,就要把这层关系断得干干净净,不留半点余地。
  玉髓传去不过三个时辰,楚山孤的山门外便到来了一位稀客。
  喜官。
  喜官一身红袍,身形挺拔如山。弟子前来问询,喜官只笑说:“只是在山门口转转,不必向上禀告。”
  他只是安静地等候,他知道,季慎白会主动下山见他。
  弟子还是传报过来了,彼时的季慎白正在收拾自己为数不多的物件。半卷尚未修缮完全的剑谱,和一柄咫尺天涯,除此之外,再无他物。他将剑谱收入木盒,拿起咫尺天涯,步履平稳地走出院落,一路走到山门。
  山门外雾气萦绕,两人相对而立,距离不超过三步,周围气氛压抑。
  喜官率先抬眼,眸色浅淡,声音平稳无波:“我只是前来确认,你当真要与九州判官彻底决裂?”
  季慎白目光冷冽:“玉髓之中写得清楚,不必再问。”
  “你应当知道,九州判官执掌多年,与我们为敌,便是与半个九州为敌。”喜官语气不变,没有逼迫,只是陈述事实,“当年你含冤而死,宗祠压下你的冤情,并非私心,而是顺应天道命数。”
  “天道命数?”季慎白轻笑一声。
  “喜官大人,我从来都不信命。”
  喜官沉默片刻,没有动怒。他此行的目的只是传达宗祠的意见。见季慎白心意已决,没有任何挽回的余地,他轻轻颔首,身影在风里微微一晃,气息便彻底隐去。
  喜官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林间雾气里,来去无声。
  季慎白望着雾气弥漫的楚山孤,眸色一点点沉下去。
  九州判官绝不会就此作罢。
  他想要安稳度日,也不大可能了。
  季慎白没有回头,转身便朝着下山的方向迈步而去。他没有御剑,只是一步一步走在山道上,沉默不语。
  陆玄佐静静立在泉山顶上,看着季慎白的背影一步步走远,直到彻底消失在山路尽头。
  有些事情,确实急不得。
  他转身朝着泉山顶大殿走去,步伐沉稳。
  他清楚自己该为季慎白做什么了。
  至于情爱,陆玄佐不敢再奢求半分。
  *** ***
  不见春居远离主街,不与旁人院落相邻,清静得如同与世隔绝。
  院中一方青石花台,是他少年时亲手砌成,里面栽着几株山茶,枝叶葱郁,长势极好。廊下悬挂着两盏素色纱灯,白日里安静垂落,入夜后亮起,洒出一片柔和的光。院墙外种着成片兰草,风过之时,淡香轻飘。
  季慎白在这里的日子过得简单,每日天不亮在院中练剑。晨练结束,他就坐在廊下煮茶,时而无事还会与母亲对弈。
  白日里,他多数时间都在侍弄院中的花草,修剪枝叶。偶尔闲下来,便坐在窗下翻看些剑谱,不求甚解,只图打发时间,院外时常传来仆役往来的脚步声,带着些足以抚平一切的人间烟火气。
  咫尺天涯多数时候都安静地靠在廊柱上,剑灵气息微弱,极少出声,只在他独处静坐时,偶尔轻声提一句九州仙门的零星动向,不做打扰。
  这是季慎白近千年来,过得最踏实、最放松的一段日子。没有那些爱恨纠缠的痛苦回忆,只有简简单单的平淡生活。
  午后,天气晴好,阳光暖而不烈,季慎白端着一杯微凉的茶水闭目养神。
  不远处的回廊下,两个负责看守院落的仆役正靠着柱子低声闲聊,声音不大。但季慎白是仙体,这些话自然可以清清楚楚传进他的耳朵里。
  “你最近有没有听说,楚山孤的那位掌教,在九州闹出了天大的动静?”
  “怎么没听说,全仙门都传遍了!那人昭告天下,说当年公子的案子是彻头彻尾的冤案,还是九州判官在背后搞鬼,说有判官当年亲自找到他,联手设计,就是要置公子于死地。”
  “九州判官不是一向号称公正无私,怎么会做这种构陷忠良的事?”
  “公正都是装给外人看的。那人还公开说,当年他被人蒙蔽,一时糊涂铸成大错,愿意主动卸下楚山孤掌教的身份,任由各大仙家掌门联合调查。”
  “我的天,这位掌教……”
  仆役的声音渐渐远去,话题也转向了别处。
  茶水的凉意透过瓷壁传到指腹,泛着些许冷意。
  初见陆玄佐,他就明白这个小孩和别人不一样,是个妥妥的野心家。
  可陆玄佐愿意卸下一身权位,以身入局,承受九州仙门的审视与质疑,这确实在他的意料之外。
  季慎白垂眸,轻轻吹了吹茶面上的浮沫,将一口凉茶咽入喉中。
  动容是一回事,回头是另一回事。
  他站起身,将空了的茶盏放回石桌上,转身走回院中,继续侍弄花台。傍晚时分,季怀仲处理完所有事情来看他。
  他坐在廊下的木椅上,像天下所有普通的父亲一样,与季慎白聊起年少时细碎的小事。
  聊到季慎白第一次离家前往楚山孤修行,明明攥着自己的衣角不肯松手,可真到离别那一刻,转头却走得干脆利落,没有回头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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