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爷,您家千金又乖又呆(GL百合)——今昭吖

分类:2026

作者:今昭吖
更新:2026-03-13 19:34:36

  那里有什么?
  她不认识的人,不认识的房间,不认识的一切。
  还有……那个被他们养了十六年的“姐姐”。
  徽生曦抬起头,看向师父。那双淡琉璃色的眼睛里,此刻终于有了一丝清晰的、近乎求助的情绪。
  “师父,”她小声问,声音轻得像怕被风吹散,“那……我要走吗?”
  这个问题,像一块石头,砸进了平静的水面。
  院子里安静下来。
  苏宁和洛明远都愣住了,他们没想到徽生曦会问出这样的问题。在他们看来,确认了亲子关系,女儿就该跟他们回家,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可徽生曦不这么想。
  在她简单的逻辑里,师父养了她十六年,师父在哪里,哪里就是家。而洛家,只是一个陌生的地方,住着两个自称是她父母的人。
  她为什么要去?
  徽生扶砚看着她,看了很久。
  晚风吹过,院子里草药架上的叶子沙沙作响。远处传来镇民回家的脚步声,还有谁家炒菜的滋啦声。
  一切都那么平常。
  可他知道,有些事,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你想走吗?”他反问,声音很平静。
  徽生曦摇摇头,动作很轻,但很坚定:“不想。”
  “为什么?”
  “这里好。”她说,“熟悉。”
  她的理由,简单得近乎幼稚。
  可这就是她最真实的想法。
  她不知道洛家是什么样子,不知道去了那里会发生什么,不知道那个“姐姐”会怎么对她。她只知道,这里是她熟悉的地方,这里有师父,有她每天做的事,有她简单而平静的生活。
  她不想改变。
  苏宁听见这话,眼泪又涌了上来。她想说什么,可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只能发出压抑的呜咽声。
  洛明远搂紧她,看向徽生扶砚,眼神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恳求:“徽生先生,我们知道……这对曦曦来说太突然了。但我们……我们真的想带她回家,想好好补偿她。”
  补偿。
  又是这个词。
  徽生扶砚看着他们,看着这对失而复得的父母,看着他们眼里那种近乎卑微的祈求。
  他知道,他们没做错什么。
  他们只是弄丢了女儿,找了十六年,现在终于找到了,想带她回家,想给她最好的一切。
  这有什么错?
  可他不能不考虑徽生曦的感受。
  她才十六岁。
  她才刚刚开始适应这个世界。
  突然让她离开熟悉的环境,去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面对复杂的人际关系,面对“亲生父母”和“养女姐姐”之间微妙的平衡——
  这对她来说,太残酷了。
  “今天太晚了。”徽生扶砚最终开口,声音很平静,“这件事,改日再议。”
  他下了逐客令。
  苏宁还想说什么,洛明远却拉住了她。他对徽生扶砚点了点头,声音低沉:“好,我们改日再来。曦曦……就拜托您了。”
  他扶着哭得几乎虚脱的苏宁,慢慢走出院子。
  院门轻轻关上。
  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夕阳已经完全沉下去了,天边只剩下最后一抹暗淡的橘红。夜色像墨汁一样,从四面八方涌上来,将小院一点点吞没。
  徽生曦还坐在椅子上,手里捏着那份已经皱巴巴的报告。
  99.99%。
  那个数字,像烙印一样,刻在她脑海里。
  她抬起头,看向师父,那双淡琉璃色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茫然和无助:“师父……我该怎么办?”
  徽生扶砚在她身边坐下,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头顶。
  他的手掌很宽,温度透过掌心传来,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沉稳。
  “不知道怎么办,”他说,“就不办。师父在,你什么都不用怕。”
  这句话,和之前说的一样。
  可徽生曦知道,不一样了。
  有些事发生了,就是发生了。


第59章 师父权衡,彻夜未眠
  夜深了。
  小院里一片寂静,只有风吹过草药架子的沙沙声,还有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狗吠。堂屋的灯还亮着,昏黄的光线透过窗纸映出来,在院子里投下一片模糊的光斑。
  徽生扶砚坐在八仙桌前,面前摊着那份已经看过很多遍的鉴定报告。
  99.99%。
  这个数字,像一枚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心上。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今天下午的画面——苏宁跪在徽生曦面前,哭得几乎崩溃,一遍遍地说着“对不起”;洛明远红着眼圈,声音沙哑地说“我们想带你回家”;而徽生曦,就那样静静地坐着,那双淡琉璃色的眼睛里,只有一片平静的茫然。
  她问:“师父,那……我要走吗?”
  她不想走。
  她说:“这里好。熟悉。”
  简单的理由,却那么真实,那么让人心疼。
  徽生扶砚睁开眼,目光落在窗外。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只有天边几点零星的星光,微弱地闪烁着。
  他知道,他必须做出决定了。
  不是今天,就是明天。
  不是明天,就是后天。
  这件事,不能再拖了。
  他站起身,走到院子里。夜风很凉,吹在脸上带着寒意。他抬头看着夜空,看着那些遥远的、冰冷的星光,脑海里开始梳理所有的利弊。
  首先是徽生曦的身体。
  虽然这半年来,她气色好了很多,脸上的血色也回来了,但底子还是虚的。她丹田里那团混沌的灵体虽然稳定了,但依旧脆弱,需要长期温养。在青石镇,他能做的有限——无非是煮些草药茶,用些简单的温养之法。但若是在洛家……
  洛明远和苏宁说过,他们可以请最好的医生,用最好的药,安排最全面的身体检查。
  现代医学,有它的独到之处。
  那些精密的仪器,那些先进的治疗手段,那些他不懂但确实有效的科学方法——也许,真的能更好地调理徽生曦的身体。
  让她彻底摆脱那种虚弱的状态,让她能像个真正的、健康的十六岁少女一样生活。
  然后是她的未来。
  在青石镇,她能做什么?
  每天晒花、烘茶、收拾院子,偶尔去吴阿姨的小卖部买点糖,和路过的镇民打个招呼。日子很安静,很平和,但也……很封闭。
  她没有朋友,没有同学,没有同龄人该有的社交圈。
  她没有上学,没有接触过现代社会的知识体系,没有体验过那些属于这个时代的东西。
  她就像一株被种在温室里的植物,被保护得很好,但也与世隔绝。
  可她才十六岁。
  她应该有更广阔的天地,应该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应该去经历那些属于她这个年纪的喜怒哀乐,应该去学习、去成长、去认识更多的人。
  洛家能给她这些。
  他们可以送她去最好的学校,可以给她请家教,可以带她接触各种新鲜的事物,可以让她慢慢融入这个社会。
  这些,是他给不了的。
  他只是一个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修士,对这个世界的了解有限,对这个时代的规则陌生。他能教她修真界的道理,能教她草药知识,能给她一个安稳的小院,但他教不了她如何在这个现代社会里生活。
  还有……亲情。
  徽生扶砚闭上眼睛。
  血缘关系,是改变不了的事实。
  苏宁和洛明远,是徽生曦的生物学父母。他们对她的爱,虽然来得突然,虽然带着愧疚和急切,但那是真实的。他们想补偿她,想爱她,想给她一个完整的家。
  这份爱,徽生曦现在不懂,也不需要。
  但以后呢?
  等她慢慢长大了,慢慢开始理解“亲情”是什么,慢慢开始渴望那种属于家庭的温暖时,她会怎么想?
  会不会后悔,当年拒绝了亲生父母的拥抱?
  会不会遗憾,错过了本该拥有的家庭?
  徽生扶砚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不能因为自己的不舍,就剥夺徽生曦选择的权利。
  她应该有权利知道,什么是亲情,什么是家庭,什么是父母的爱。她应该有权利去体验,去感受,去决定自己要什么。
  可是……
  徽生扶砚睁开眼睛,目光重新落回那份报告上。
  可是,洛家真的适合她吗?
  那个家里,还有一个养了十六年的“女儿”——洛桑榆。
  虽然苏宁和洛明远说,他们会好好对洛桑榆,不会因为徽生曦的回来就冷落她。但人心呢?
  一个突然多出来的“真正的女儿”,一个养了十六年的“假女儿”,这两个女孩,真的能和平共处吗?
  徽生曦那么单纯,那么直接,她不懂人情世故,不懂察言观色,不懂那些复杂的、微妙的人际关系。
  如果洛桑榆对她有敌意呢?
  如果那个家里的人,无意识地偏向某一方呢?
  如果徽生曦感受到了那种微妙的、难以言说的排斥呢?
  她能应对吗?
  她会难过吗?
  她会受伤吗?
  这些问题,像一根根细针,扎在徽生扶砚心上。
  他想起徽生曦那双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的眼睛,想起她茫然地看着苏宁哭泣时的样子,想起她小声说“我不想让她哭”时的无措。
  她那么脆弱,那么敏感,那么……需要保护。
  把她送到一个陌生的、复杂的、充满了不确定性的环境里,真的好吗?
  徽生扶砚在院子里踱步,脚步很轻,但很沉。
  夜越来越深了。
  月亮从云层后面探出来,清冷的光辉洒在小院里,给草药架子、井台、屋檐都镀上了一层银白的光。空气里的草药香味被夜风吹散了些,只剩下淡淡的、若有若无的苦。
  堂屋的灯还亮着。
  徽生扶砚走回堂屋,重新在八仙桌前坐下。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一支笔,开始写。
  左边写:留在青石镇。
  右边写:去洛家。
  留在青石镇的好处:熟悉的环境,安定的生活,有师父陪伴,不需要面对复杂的人际关系,可以按照现在的节奏慢慢调理身体。
  坏处:医疗条件有限,社交圈狭窄,无法接受正规教育,无法融入现代社会,可能会错过体验亲情的机会。
  去洛家的好处:更好的医疗条件,更广阔的发展空间,可以上学,可以接触社会,可以体验家庭生活,亲生父母的爱。
  坏处:陌生的环境,复杂的人际关系,尤其是与养女洛桑榆的相处,可能会感到孤独、不适应,可能会受到伤害,需要离开师父和熟悉的小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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