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岸观火(近代现代)——喝豆奶的狼

分类:2026

更新:2026-03-11 19:47:00

  舒景明正好也有话想跟许从唯聊聊,两人又聚在了熟悉的摊子上。
  点了单,舒景明正开啤酒呢,许从唯的手机上来信息了,他只好暂时搁下手上的活,坐在凳子上一条条回复。
  “李骁?”舒景明随口一问。
  “不然还能是谁?”许从唯语气轻快,听起来心情不错,“天天什么都管,要不是医生说我不用忌口了,他压根不会让我吃这些。”
  舒景明一时语塞:“他不让你吃你就不吃?这么大人让一孩子管住了?”
  “就管着呗,”许从唯笑得眼睫弯弯,“偶尔凶凶巴巴的,其实也是关心我。”
  舒景明百感交集,不知道怎么开口。
  最后纠结半天,什么话还没说,先重重叹了一口气。
  “老许,咱们认识也有十来年了。”
  这话作为开头,后面肯定跟着大事。
  许从唯暂时把手机搁置一边,看向舒景明认真地一点头:“嗯。”
  两人的交情不必多说,彼此心里都懂。
  舒景明继续说道:“你也算是看着我收起心的,我的事你都清楚。”
  许从唯心想模模糊糊吧,也没那么清楚。
  “我有什么都告诉你,不瞒着你,因为你是我兄弟。”
  话题逐渐开始跑偏,许从唯也慢慢疑惑。
  他在想这开场也够长了,正题呢?怎么还不进入正题?
  没一会儿烤串上来了,空气被孜然味一熏,变得热热闹闹的。
  舒景明上来先猛猛灌下去几杯酒,酒壮怂人胆,他也越来越放得开了。
  两人忆苦思甜了好一会儿,气氛铺垫到位了。
  终于,舒景明说:“你怎么什么都不告诉我呢?”
  许从唯茫然地“啊?”了一声。
  “我也没什么能告诉你的,我的那些你都知道。”
  “我知道啥啊,”舒景明恨铁不成钢,“我知道的都是皮毛,不是你内心真正的想法。这种事得你主动告诉我我才舒坦,别让我问啊!”
  其实舒景明不爱八卦别人的事,换个人他都说不出这些话。
  但许从唯太特殊了,李骁也是,他几乎可以说是看着这两人长大的,当年为了李骁上学他没少奔波,都能算半个儿子了。
  就算不为了大人,也得为了孩子问问。
  “你跟李骁到底怎么回事?”
  许从唯瞪大眼睛沉默着,他的脑袋上冒出长长长长的问号,嘁里哐啷掉一地。
  “什么怎么回事?”
  舒景明“啧”一声:“什么年代了,我又不歧视——”
  他话说一半顿住,被许从唯震惊的表情打动了。
  于是舒景明也开始疑惑,跟着许从唯大眼瞪小眼。
  “真没事儿啊?”
  许从唯回过神了,缓过劲了,瞳孔地震,天崩地裂。
  “什么事儿啊!?”
  舒景明:“……”
  他闷头喝了口酒。
  许从唯指着舒景明:“把你脑子里的东西给我清理干净。”
  舒景明闭上眼睛,停了两秒后睁开:“好的已经干净了。”
  许从唯也喝了口啤酒压压惊。
  “兄弟,这不能怪我误会,谁家舅甥像你俩那样?”
  许从唯一脑袋火:“我俩怎么样了?”
  舒景明把自己的半边脸伸过去,摸摸:“这样?”
  许从唯让他滚蛋。
  舒景明恢复正常坐姿:“怎么样你心里清楚。”
  许从唯嚼着花生米的腮帮一顿。
  “不是就不是呗,不是我放心点。吓我一跳,真的,我这几天都快怀疑人生了。”
  许从唯硬着头皮跟他聊:“怀疑什么?”
  “你们那么亲密,还都不谈对象,我一说要给李骁找个舅妈,他那脸能拉到十万八千里……”
  之后的话许从唯就听一耳朵,没放心上,但有关“舅妈”的那些,不得不承认,舒景明说的也没错。
  之前许从唯就觉得李骁那种程度的排斥有点奇怪,但最后都归结于对方因为幼时遭受过创伤而缺乏安全感。
  但如果换一种说法,也不是说不通,甚至更合理了。
  而且李骁还看那种小说……
  许从唯想出一身冷汗。
  不行不行,那太离谱了,不可能的,他可是舅舅!
  许从唯深吸一口气,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全给压了回去。
  回家洗澡,上床睡觉。
  然而什么事一旦起了个头,剩下的细枝末节就像腐败后的枯枝败叶,在某一时刻突然全部压了过来。
  亲昵地拥抱、撒娇、耍赖。
  无意间的过界行为更像是试探。
  其实从李骁开始连名带姓地喊许从唯开始,很多行为就已经变形了。
  许从唯不敢想,也不愿意想,他下意识地将那些合理化,直到他身边的人都觉得不合理。
  舒景明的话是雪崩前的最后一片雪花,逼着许从唯正视所有他觉得奇怪、觉得不对劲的地方。
  直到他醒时,已经分不清是茫茫大雪还是李骁肩膀遮挡住的阴影,他只觉得自己陷在里面,被对方的气息包裹,一动不动。
  “许从唯,别惹我发火。”
  作者有话说:
  小李一回家天塌了。


第58章 
  许从唯连着几天做噩梦, 因为只要他一睡着,李骁就能直接窜进他脑子里,哑着声, 沉着脸,跟来寻仇似的喊他一声“许从唯”。
  他当场就能给吓醒。
  没有哪个外甥能直呼舅舅名字, 也没有那个外甥十九岁了还跟舅舅挤一被窝, 更没有哪个外甥跟舅舅手牵手一有时间就要抱。
  以前觉着都挺正常的事, 现在看都不正常。
  不……以前就不正常。
  许从唯对着舒景明那句“什么都没有”说得比真金都真,现在细细回想,心虚到需要默默捂住自己的眼睛。
  他不知道自己之前是怎么想的,竟然就这么放任问题的存在, 导致李骁现在一天给他发一百条信息打十来个电话,他拿着手机的手都在抖,哆哆嗦嗦发了个“在忙”过去, 李骁没回复, 他也不敢吱声。
  还得加一条,没有哪个舅舅能当成他这个窝囊样。
  一般长辈要是遇着这种大逆不道有违天伦的事情, 第一反应应该是怒气冲冲地去核实。
  如果不是,皆大欢喜。
  如果是的,就赶紧把苗头掐死在摇篮里。
  但许从唯不是, 许从唯怂得令人发指。
  他甚至不敢去问,怕李骁说“不是”, 他那些过于活跃的脑内活动实在丢人,一个当舅舅的, 想自己和外甥之间……算了算了算了。
  但更怕李骁说“是”,苍天大地,那可就全完了。
  许从唯真的很怕最后是这种结果, 他以后死了都没脸去见江风雪。
  对方好好一个儿子,自己领回来给养歪了,虽然不是故意的,但肯定是哪里出了问题,许从唯抓耳挠腮想破头都想不明白,自己分明喜欢的是女孩儿。
  对,他喜欢的是女孩,他一直都想有个家。
  之前转瞬即逝的觉醒让他又突然振作起来,许从唯立刻从好友列表中翻出曾经天天要给他介绍对象的红娘,硬着头皮问对方最近怎么没声了。
  红娘也不是专业的,人家不吃这口饭,之前是想给许从唯牵线,但许从唯总是不给面子,慢慢地就不找他了。
  这会儿竟然反过来找上门,红娘猜大约是到了年纪,开始急了,真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拜就拜吧,先让拜着,好不好心另说。
  许从唯的条件实在不错,他刚有个意向,就有姑娘想认识认识。
  于是隔天晚上,许从唯跟这姑娘吃了个饭。
  对方是一名幼师,三十出头,跟许从唯家住的还挺近,两人吃完饭沿着马路闲逛着回去,许从唯先把人送回家了,再慢吞吞地往自己家走。
  倒不是急着找人结婚,只是许从唯的性格内向,也不喜欢外出,不施以外力怕是要孤独终老。
  社交面太窄就需要相亲去认识其他人,尝试着相处,合适的话再进行下一步。
  许从唯其实挺紧张的,和人姑娘吃饭散步都紧张,生怕自己唐突了,给人留下不好的印象。
  但他这纯属太过焦虑,许从唯为人和善,只要他不干一些有违本意的举动,一般都不会令人生厌。
  比如那位幼师就对许从唯挺满意,两人分开后在手机上依旧继续聊着。
  对方发的语音,声音温温柔柔:“今天许工破费啦,下次我请你吧,最近的电影你有什么喜欢看的?”
  许从唯开门不方便,就直接点了公放。
  屋内一片漆黑,他一边开灯,一边按下语音回复过去:“你选,我看什么都——卧槽!”
  随着灯光亮起,许从唯被近在咫尺的李骁吓了个激灵,他的手一哆嗦,还亮着的屏幕在空中划出一个完美的抛物线,“啪嗒”一声摔到了李骁的脚下。
  “李——”许从唯半条命都吓没了,“在家怎么不开灯?!”
  李骁置若罔闻,弯腰把手机捡起来,许从唯伸手要去拿,他直接给挡开了。
  视线落在屏幕上,李骁什么心思一点没遮掩,就这么光明正大地看了一遍许从唯的聊天记录。
  “王悦,”他甚至勾了下唇,“谁啊?”
  屏幕发出的冷光自下而上打在李骁的脸上,优秀的鼻梁与眉骨遮挡出部分阴影,带着股阴森森的鬼气。
  那个时长出现在梦里的人如今真真切切站在了他的面前,许从唯感觉自己背后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许从唯把自己的手机抢过来,心脏砰砰跳个不停:“你怎么回来了?”
  李骁歪歪头:“回来看你谈恋爱。”
  太恐怖了,还是笑着的。
  许从唯换好鞋贴着墙往卧室里挪。
  可惜他挪得太慢了,李骁的手很轻易就追了上去:“你头上的伤——”
  话只说了一半就停住了,因为许从唯微微后仰,生硬地躲开了李骁的触碰。
  李骁的手臂停在半空,不继续往前,却也没有收回。他就这么静静地看着许从唯,那只手也在那,像是刻意在等,等除他以外错误的一切回归正常。
  许从唯在这道注视下缓缓站直身子,他所在的位置刚好能让李骁的手碰到他的头发。
  “早就好了,前几天不是告诉过你吗?”
  这种被摸头的感觉太微妙了,许从唯察觉到有一丝的尴尬。
  他没让李骁把手给落瓷实了,很快就摇头晃脑地躲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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