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岸观火(近代现代)——喝豆奶的狼

分类:2026

更新:2026-03-11 19:47:00

  小孩就该大口大口地吃饭,和朋友一起在阳光下撒泼,累了往床上一倒,呼哧呼哧睡得像头小猪。
  小孩就该任性、吵闹、恃宠而骄,在青春期因为一点小事跟家里人赌气冷战,又莫名其妙的和好。
  小孩就该快快乐乐地长大,无忧无虑地生活。
  因为是小孩,即便做错了也可以被原谅。
  许从唯看着李骁,像穿过悠悠岁月,看见过去的自己。
  江风雪给他的人生点亮一抹彩色,他就护着她的孩子,让他不被风雨摧折。
  -
  十二月末的冬至,许从唯和李骁的生日连着。
  他不过生日,也没在意,还是半夜突然被李骁叫起来,礼物送到了脸上,说“舅舅生日快乐”。
  许从唯炸着头发,眯着眼,人还有点懵。
  李骁又说了一声,他这才支着手肘稍微坐起来一点。
  手里的礼物盒不是很重,拆开后是一副皮手套,做工很好,款式也漂亮,拿在手里的分量告诉许从唯这玩意儿不便宜。
  他把手套左右手倒了一下,哑着声问:“零用钱都花这儿了?”
  嗓音没开,听着怪严肃的,许从唯清了清嗓子,又道:“我有手套,这会儿不嫌浪费钱了。”
  李骁往被子里一缩,盖住半边脸。
  许从唯笑着去扒拉:“谢谢我家骁骁。”
  这个叠字听得李骁一愣,露在外面的半张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不喜欢这个小名?”许从唯屈着一条手臂,手肘杵在枕头上,他的身体半歪着,另一只手还拿着那副手套没舍得放下,“我看你同学给你的生日蛋糕上都写的骁骁。”
  “他乱写的,”李骁把整张脸都盖上了,“我不要小名。”
  “小孩都有小名的。”许从唯笑着说,“小骁呢?”
  李骁在被子下不吭声。
  “害羞了?”许从唯扒拉得更起劲了,“你终于有点小孩样了。”
  李骁被扒烦了,把被子一掀:“你没大人样。”
  他觉得许从唯就跟班上那群坏小子一样,喜欢哪个女孩儿就去揪人家的头发,惹得人讨厌,被追着打,脸上还笑嘻嘻的,跟中了什么奖一样。
  许从唯:“……”
  他默默地把手给收回来了。
  怪不好意思的。
  当天,许从唯到了单位,早会都开完了,还没把手套摘了。
  汪向晨看他一眼:“咋了,手断了还?”
  许从唯给他看看手套:“好看不?我家小孩送的。”
  “哎哟,哎哟哟,”汪向晨撇撇嘴,“瞧你美得吧,别人晒对象你晒孩子。”
  许从唯“嘿嘿”两声:“有什么晒什么嘛。”
  “你要对象不?”汪向晨突然问他一句,“要我给你介绍一个。”
  许从唯吓一跳:“不了不了。”
  汪向晨不解:“怎么?”
  许从唯摘了手套连连摆手:“耽误人家。”
  以前他活得窝囊,人姑娘跟着他连杯奶茶都喝不上。
  现在他稍微好一点,但家里有个吞金兽要养,人姑娘跟着他还是连杯奶茶都喝不上。
  谈啥恋爱啊,温饱都才刚解决,就开始想富裕日子了。
  “有啥耽不耽误的,”汪向晨说,“咱单位就有几个姑娘向我打听过你,你要不要见见?行就行不行拉倒,那没什么。”
  许从唯眼睛瞪大一圈,茫然地指指自己:“打听我?”
  “什么表情?”汪向晨给看笑了,“你又高又瘦,工作稳定,长得也帅,怎么就不能打听你了?”
  许从唯把手放下,在脑子里理了理汪向晨的话。
  帅吗?他?原来自己都能配得上这么高的评价了?
  “你说真的?”许从唯有点小小的雀跃,好奇地问,“谁啊?”
  汪向晨左右看看,凑近一些,神秘兮兮地冲他勾勾手指。
  许从唯立刻上钩,连忙起身把耳朵递过去。
  几个字撂他耳朵里:“我不告诉你。”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许从唯不猜,他就随口一问,其实也没那么想知道。
  最起码他们单位的异性他都没什么特别留意的,食堂大妈可能算个例外吧,她每次都给李骁打多一点菜,许从唯觉得对方人真的很好。
  汪向晨说他神经,许从唯坐那儿“嗤嗤”地笑。
  领导徐哥进来了,问他们大早上乐什么。
  汪向晨说许从唯想谈恋爱,许从唯连忙说没这回事。
  “一帮小年轻,”徐哥坐下抻了个懒腰,“精力太旺盛的一会儿跟我走吧,把咱们部门的年终福利给搬回来。”
  许从唯单位每年交个两百块钱的会费,逢年过节就发米面油,偶尔还会有坚果礼包、本地面包充值卡或者超市充值卡之类零零散散的东西。
  之前端午和中秋都发了,许从唯和李骁吃米吃得厉害,面没怎么动,油也用不多,单位里有人跟他换,他就给换了。
  市场价总是差点的,许从唯要的米最便宜,但他不计较这些,反正都是一个公司的熟人,大家心里都有一杆秤。
  徐哥知道了,私下里对许从唯说:“秤是有的,平不平另说。”
  许从唯笑笑,不太在意:“我自己的秤平了就成。”
  办公室就他们两人,说话声不大,但听得很清楚。
  今年新来的实习生不懂事,一到下班的点不管领导还在不在呢,只要手里没活,脚底抹油就往外溜,吃喝玩乐,年轻人能闹腾会闹腾。
  许从唯也不老,但他不一样,下班后基本没兴趣爱好,脑子里除了挣钱就是挣钱,简直天生牛马命,忙完自己的再往头儿面前一凑:“徐哥,有什么我能帮忙的?”
  这谁能不喜欢?
  徐哥简直把许从唯当自己的开山大弟子了,有什么话都爱跟他唠唠。
  “你就是太老实了,太老实不好。”
  这种评价许从唯从小听到大,他有时候也挺想摆脱这个形容词的,毕竟谁都想听别人用“机灵”来形容自己。
  “我怕不老实会招人烦。”
  许从唯为人处世的行为准则就那一套,爹妈言传身教的,学校里耳濡目染的,不管好不好对不对,最起码十几年用下来活得好好的,现在入社会也就一年多,真去改了,怕出错。
  “你以为你老实别人就不烦你了吗?”徐哥笑着问。
  许从唯无奈道:“我也没办法让所有人都喜欢我。”
  “所以你怕什么?”徐哥又说,“没人烦你,说明你这人啊,软。”
  说最后一个字的时候,他用食指隔空点了一下许从唯。
  “软柿子,谁都来捏一捏。”
  许从唯感觉那一指头戳在了他脑瓜子上,他跟个不倒翁似的晃啊晃,把脑子晃匀了。
  他垂下目光,拨弄了几下手机的文件,觉得这几句话像是表面意思,又像是别有深意,他似乎是听懂了什么,但又似乎和以前一样蠢。
  抬眼,再看向徐哥的方向,对方已经埋头于工位之上,单方面结束了与他的对话。
  -
  一月初,南城下雪了。
  相比于十一月那一场的似有若无,这场雪那叫一个铺天盖地来势汹汹。
  房顶先白了,然后是树上、车上,道路蓄起积雪,开车通勤的同事进门前都要叹一声气,铲雪车通宵工作,隔天绿化带边堆着脏兮兮的雪块,像被一脚踹翻的泥娃娃,即便出了太阳也晒不化。
  北方入了寒,这才叫冬天。
  恶劣的天气赶上恶劣的工作,许从唯公司最近忙着收尾和年终检修,总公司的人不是在出差就是在出差的路上。
  许从唯盘算着年后考个驾照,毕竟让别人高速上开个往返实在是不地道。
  而李骁同样面临着学校的期末考试。
  虽然在许从唯的辅导下他飞快地过了一遍一二年级的功课,但相比于稳扎稳打学过来的其他同学来说还是很差,老师觉得他潜力很大,有意给他制定了更高的要求,李骁的学业压力其实挺重。
  如果许从唯不出差,他俩能在单位食堂遇见,腮帮子里含着饭,嘟囔着说两句话之后再各干各的事。
  李骁学习上实在了太省心了,严格点都不能用“省”来形容,他是一点不让许从唯费心。
  从来到南城之后,也就刚入学那会儿基础跟不上,许从唯守着他教了一段时间,补上基础之后那成绩就跟芝麻开花似的,一节一节往上窜。
  许从唯点进家长群就是在挨夸,夸得他都不好意思了。
  还有一些家长私下里偷偷找他,问他是不是给自家小孩报补习班了?在哪儿报的?哪个老师?许从唯嘴角都快咧到后脑勺了,说没有,孩子聪明,不愿意上补习班。
  说完他觉得自己挺装的,但事实就这样,许从唯觉得一学校的小孩里难得出一个李骁,泥水里挣扎出来的,总是比其他的更珍惜在阳光下的机会。
  这种事多了,许从唯习以为常,家长群有什么消息就点进去飞快地扫一眼再退出来。
  他的手机整天叮叮当当的,八九个工作群在那疯狂群@,忙起来反而最容易忽略置顶的那一个。
  一月中旬,等他出差回来跟傻熊似的往学校大门口一杵,放学时间没见着学生出来,跑去问保安才知道原来都放寒假了。
  许从唯那叫一个震惊啊,和保安瞪了半天眼:“放寒假了?”
  保安也挺震惊的:“你真是学生家长吗?你家小孩别去玩水了!”
  许从唯心想又不是夏天玩什么水。
  他又屁颠颠往家跑,路上那个愧疚啊,心虚啊,怕李骁又板着脸说他没大人样。
  一通电话打回去,听见抽油烟机嗡嗡直响。
  许从唯缩着脖子,抄近路往回赶,鞋底踩着厚实的雪层,“咯吱咯吱”的响。
  “开火啦?做什么好吃的呢?”
  -
  许从唯给李骁报了个冬令营,十来天的时间,玩无人机的。
  两个月前就交了钱,要不是老师发信息过来许从唯差点给忘了。
  李骁正趴桌上算着题呢,突然被许从唯捞起来收拾行李,接着被告知他明天就要被打包送走,想吃什么赶紧去超市买。
  李骁脸拉老长。
  许从唯已经不像半年前暑假那样卑微了,他现在摸到了李骁的软肋,把钱一交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虽然得不到什么好脸色吧,不过也对应上了徐哥之前的软柿子理论——许从唯想想,好像也不能这么代。
  算了,不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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