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岸观火(近代现代)——喝豆奶的狼

分类:2026

更新:2026-03-11 19:47:00

  之后夏令营报名一结束,冬令营的预报名就提前出来了,许从唯不仅仅只是想让李骁去玩了,他看上了一款“智趣科创成长营”,里面教什么无人机、人工智能之类的,除了有点贵之外什么都特别好。
  攒攒钱攒攒钱,他又开始抠搜着扒拉自己的钱包,一想到这些心情就很不错。
  李骁出去二十多天回来了,人晒黑了几个度,小煤球一样。
  单位里的人有一段时间没见着李骁,还都挺想,这会儿见着了,都上来摸他两下,跟个吉祥物似的。
  女同事看见了,问怎么不给小孩做防晒,许从唯哪懂那些,只说抹了宝宝霜,女同事笑他臭直男。
  平时许从唯和异性间都保持着一定的距离,非必要不交流,但眼下事关李骁,他们臭男人肯定会忽略掉什么,许从唯硬着头皮追上去问,要来了几条购物链接。
  中午吃饭,许从唯终于能跟李骁说两句:“夏令营好玩吧?有没有和朋友分享自己的零食?钱不要舍不得花,不然大家都不愿意跟你做朋友了。”
  李骁却说:“我不用跟他们做朋友。”
  “那怎么行呢?”许从唯急了,“你得有朋友。”
  “为什么?”李骁问。
  “有个朋友跟你说说话多好啊,你看汪叔叔和舒叔叔,他们都是舅舅的朋友。”
  许从唯得意洋洋的,他还显摆上了。
  李骁那边沉默了片刻:“老师说父母是我们最好的朋友。”
  触发关键词,许从唯脑内警铃大作,立刻指向自己:“我我我,舅舅和父母是一样的。”
  见人入套,李骁笑笑:“那我也不是没朋友啊。”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许从唯一直听身边的人夸李骁聪明,但那些都是学习上的聪明。
  具体表现在知识点吸收得快,运用得好,记忆力超群,一目十行过目不忘。
  可出去那些,在日常的生活方面,李骁也展现出了他聪明的一面。
  比如洗衣机热水器燃气灶看一次就会用,许从唯还在那儿搜啤酒鸭怎么做的时候,李骁就已经开始腌肉了。
  他凑过去:“你怎么会这个?”
  李骁说上个月吃过一次。
  许从唯在他的脑子里搜索有关啤酒鸭的记忆,但那太遥远了,他有点记不清。
  李骁开始接手家里的灶台,许从唯一开始不让他碰火,怕出意外,但几次下来发现李骁做饭竟然比他好吃,一个成年男性受到了来自未成年的打击,还挺大。
  李骁做事干脆利落,除了单手举不起那口铁锅外没什么别的毛病。
  舒景明有一次来他家里蹭饭,大菜都是李骁做的,许从唯被念了俩小时。
  “是是是,”许从唯边吃边点头,“我用童工,我罪该万死。”
  他反倒成了被照顾的那个。
  同月,许从唯转了正,工资多了一千。
  工作年限的累积,他能考的专业证书多了,考过单位有奖金,工资系数也增加了,这些他都没有告诉金彩凤。
  甚至在转正前,许从唯去财务那里改了工资卡,原来交到家里的银行卡不注销,继续用,只是每个月他手动打款,数额不变。
  扣下增加的那部分,加上每个月提取出来的公积金贷款,许从唯手里多了一笔非常可观的收入。
  这些事情许从唯以前想都不敢想,可现在也就这么干了。
  他甚至只愧疚了很短暂的时间,因为眼下要用钱的地方实在太多了。
  有时候他也会反思,自己这样做对不对。
  虽然小小的推翻了根植在心里的部分道德标准,但跳出一些主观因素来看,欺骗总是不应该的。
  如果金彩凤稍微表露出友好,愿意接受李骁,他还是更希望与家里人坦诚相待,少点私心和算计,所有人在一起开心融洽地过日子。
  毕竟像是端午中秋这种小节,不回家也就算了,等到年末,单位休假,商场关门,他是得回家的,那李骁怎么办?
  李伟兆的那个家就算了吧,不如不回。
  那把人带回自己家?感觉更离谱,他都想不出来李骁和金彩凤坐一张饭桌是什么样的。
  然而离谱归离谱,也只有那一个地方能去,许从唯不想在万家团聚的时刻抛下李骁一人回淮城,李骁的家在他身上,他就得带着这个小孩一起。
  所以在十月份时,国庆逢着中秋一起,许从唯又回了趟家,和金彩凤商量过年的事。
  毫无疑问的,这事一开口就被拒绝了。
  金彩凤的态度非常强硬,带个外人回来过年?想都别想。
  这个“外人”刺了一下许从唯的耳朵,但他又明白金彩凤这么说无可厚非,自己的家庭什么样他最清楚,所以许从唯做了二手准备
  带李骁回来,他多给家里五千块钱。
  金彩凤登时就不乐意了:“你哪来的钱?”
  “年终奖,”许从唯又撒谎了,“还有平时省下来的。”
  “本来就应该给我,”金彩凤理直气壮,“我都给你攒着呢,以后你结婚了都得拿出来用。”
  许从唯没吭声。
  这事就这么敷衍过去了,金彩凤虽然也没同意,但也没拒绝,距离过年还有几个月,许从唯觉得自己还能再争取争取。
  十一月,入了冬。
  南城的气温跟过山车似的,前几天还穿着单褂呢,突然就下起了雪。
  许从唯紧急把过冬的衣服翻出来,李骁唯一的棉服还是刚来南城买的那件,他拿在手里拍拍打打,竟从心底里生出几分感慨。
  “都一年了。”
  他去看蹲面前翻衣服的小崽子。
  搬新家之后他们没添什么家具,衣柜只有一个,破破烂烂的,搁不下他们两个人的衣服,反季的都收在了塑料收纳箱了——刚入职时许从唯单位发的,一直用到现在。
  李骁从收纳箱里拿出了三件毛衣,其中新的那件是他的,剩下的两件破破烂烂,是许从唯的。
  他皱着眉,把其中一件领口秃噜线头的拿在手里看来看去。
  “毛衣都小了吧?”许从唯说。
  他没在意自己的,反而拿起李骁的那件,在对方身上比划了一下。
  李骁膝盖分得很大,手肘压着大腿,肩胛骨把他整个人架起来,这个动作会把肩膀拉宽。
  许从唯把毛衣在他后肩上按了一道,再次感叹:“你这一年真长不少。”
  春天长夏天长秋天长,冬天看样子还得长。
  个头窜到一米五了,小孩之前说腿疼。
  许从唯突然想到了什么,把毛衣往自己怀里一收:“下星期就你生日了吧,打算怎么过?”
  这话题转得太快了,李骁还有点没反应过来。
  他没过过生日,说实话,他甚至有点怵这玩意儿。江风雪是怎么死的李骁从李伟兆嘴里听过,虽然也没真觉得自己就是个杀人凶手,但一个生命的消逝多多少少跟他沾了点关系,特别在许从唯面前,李骁不敢说过生日。
  “过完生日得十一岁了吧,”许从唯拿着毛衣站起身,“跟你学校那群朋友一起吃顿饭?吃什么都行,舅舅赞助。”
  “不了,”李骁把许从唯的两件毛衣叠好,“我不过生日。”
  许从唯垂着手,在他脑袋上呼噜了一下:“过,咱家小孩都得过生日,你去问问张明朗,他肯定愿意去。”
  许从唯都计划好了,生日当天他先卡个零点,把自己准备的礼物送给李骁。
  等中午,让李骁自己找点朋友,在外面聚一聚,小孩子嘛,大人在场玩不开。
  晚上回家了,许从唯再喊着他汪叔叔、舒叔叔、各种叔叔,一起吃个饭,也算是找个由头谢谢他们队李骁的照顾。
  可惜中途出了点状况,就在生日的前几天,领导突然下了个通知,让许从唯跟他出趟差。
  当时是临时通知的,许从唯看到信息时还在乐呵呵地给李骁选蛋糕样式。
  领导走过来,拍拍他的肩,说“小许啊好好干,咱们部门可看重你了”,又说“这个出差也是没办法啊,上头也刚通知我,等你到我这个位置就明白了”。
  这是许从唯转正之后第一次出门,去省内的分公司检查,去两天一夜,李骁生日前一天就得去,第二天赶着晚上吃完饭才能回来。
  饭局上都是公司里的上头人物,领导特地带他混脸熟的,他不能跑。
  这事儿有点严峻,许从唯回家特地给李骁解释了,解释得还挺细致。
  没办法,日子太特殊了,就算许从唯和李骁给都没提,但心里多多少少都是会想起另一个人。
  本就棘手的问题,再碰着出差,于是就变得更难搞了。
  许从唯那几天愁眉苦脸的,说几句话就要叹两口气。
  李骁知道许从唯愁什么,其实对方担心的他反而没那么在意,生日过不过、过成什么样李骁都没感觉,他就是怕许从唯怪他。
  可许从唯对他一直都那么温柔,说多怕不至于,但就是有点心虚。
  那点心虚不是隔着电话就能哄踏实的,也不是一个礼物就能安抚的,或许这一年多它一直都在,只是在这个特殊的日子凸显出来罢了。
  李骁不想让许从唯担心,按着他的建议去问了张明朗要不要和自己过生日。
  张明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跟只鹦鹉似的“真的吗真的吗真的吗”问了无数遍,然后高高兴兴地赴约了。
  结果一到地方,就他一人。
  张明朗手里还提着自己精心准备的礼物——他妈妈烤的四寸小蛋糕,在学校门口的兰州拉面馆静止了半分钟。
  李骁站在他身边:“你怎么还自己带吃的?”
  张明朗不淡定了,指着店门:“你就让我吃这个?!”
  李骁瞅了一眼他手里的蛋糕,还挺精致,想想也不合适:“想吃什么,你选吧。”
  张明朗指指自己:“就我一人?”
  李骁点头:“嗯。”
  张明朗感觉自己被欺骗了:“算了,就这吧。”
  能跟李骁搭上关系的,怎么也得是个超级大社牛,张明朗在学校不说一呼百应吧,最起码每个年级每个班都有认识的人。他经常参加朋友的生日聚会,家长准备礼物都准备得非常熟练,但今天这样的还是第一次,虽然这家牛肉拉面很好吃,但是不该配蛋糕。
  “你太抠了,蛋都不给我加。”张明朗说。
  李骁给他加了俩,又加了一根肠。
  张明朗很不好糊弄:“你这碗面还不如我妈的蛋糕坯子贵。”
  李骁抬了下眼:“那你别吃。”
  面都到嘴边上了,不吃那叫浪费粮食。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