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颗牙疼(近代现代)——一颗牙疼

分类:2026

作者:一颗牙疼
更新:2026-03-06 19:38:00

  不过幸好梁韦伦没让他等太久。
  “你……”他声音卡了一下,“你怎么会在这?”
  汤嘉年尽量让语气听起来无波澜:“来北京参展。”
  “你呢?”他在明知故问。
  梁韦伦好像这才回过神,指了指自己敞开的门,有些窘迫:“搬家。”
  “你不在苏州了。”汤嘉年继续找话题,尽管答案都是自己早已知道的。
  “对,”梁韦伦扯了扯嘴角,“我毕业了。”
  “恭喜。”
  “……谢谢。”
  很快,梁韦伦又晃了晃手里黑屏的手机,“那个……有充电器吗?苹果的。我手机没电了,我的不知道塞哪个箱子里了,死活找不到。”
  “有。”
  汤嘉年转身走进屋内,明明充电器就在眼前,他却找了半天才发现。
  他又走回门口递了过去:“给。”
  “谢谢。”梁韦伦接过去,不小心碰到他的手背,汤嘉年迅速收了回来。
  “我先拿进去用,等我充好电,能找到自己的,就还给你。”
  “嗯,”他应了一声,目光落到梁韦伦的脸上,又快速移开,“不急。”
  他盯着梁韦伦拿着充电器回去,听到了关门声,才把门关上。
  接下来汤嘉年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缓了许久。
  很快他联系房东,又续了一个月的房租。
  梁韦伦是第二天下午来还的充电器。
  问他要在这里住多久,他说一个月。
  其实他的影展从现在开始忙,最多十天也就忙完了。
  但他就是想多看看梁韦伦。
  如果梁韦伦主动找他聊天,就更好了。
  但他等了近一周,才收到梁韦伦的微信,问他办展进度。
  他说很顺利。
  梁韦伦说等他作品成功参展,要去看。
  他回好。
  其实汤嘉年很想约梁韦伦拍照,随便找个影展的理由,去哪里都行,就像看看他冲着自己镜头露出笑容的模样,但又怕自己太过主动,会泄露心底的秘密。
  毕竟梁韦伦是个直男。
  想着等影展结束后再约也不迟,反正他忙完影展,还能继续在这里住个十几天。
  这份期待,一直延续到有天晚上。
  汤嘉年洗完澡,门又被敲响了。
  他隐隐觉得应该是梁韦伦,还没来得及擦干头发,他就去开门了。
  果然,真的是他。
  梁韦伦同样穿着一身白色家居服,脸上又是熟悉的窘迫,他指了指屋里:“洗衣机坏了。你能修吗?”
  汤嘉年想都没想直接答应:“我试试。”
  梁韦伦侧身让他进来了。
  这是他第一次踏进梁韦伦的公寓。
  说实话,和他预料的差不多,他印象里的梁韦伦,就该是这副生活随性惯了,处处透着点天真无害的模样。
  梁韦伦在他身后尴尬地清了清嗓子:“有点乱……”
  汤嘉年嘴角极轻的动了动。
  他很快卷起了袖子,走进浴室。
  看到洗衣机的第一眼,就找到了问题所在。
  他又笑了笑。
  梁韦伦应该没发现,因为他听见梁韦伦在倒水。
  他把洗衣机背后的水龙头打开,然后走到门口,盯着梁韦伦的背影说:“好了。”
  梁韦伦转过身,一脸的震惊:“好了?这么快?”
  汤嘉年尽量控制表情:“嗯,没开水。”他指了指洗衣机旁边墙上一个不起眼的阀门开关。
  梁韦伦又是一脸疑惑:“啊?还要开水?”
  汤嘉年又想笑了,但忍住了:“你之前没洗过衣服?”
  “没……才搬来一周,刚把箱子大概归置完。”
  空气安静了一瞬。
  “要不要喝点水?”梁韦伦似乎也觉察到了尴尬,赶紧转移话题。
  “不了,”汤嘉年怕留下来会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连忙说,“你早点休息。”
  “好。”梁韦伦点点头,送他到门口。
  回到房间后,汤嘉年觉得心情还不错,他打开了音响,放了一首歌。
  Cigarettes After Sex的《heavenly》
  当歌词唱到“Giving you all my love”
  他再次收到了梁韦伦的微信:【你哪天有空?】
  汤嘉年立刻回复:【怎么了?】
  梁韦伦:【为了感谢你修好了我的洗衣机,想请你喝酒。】
  汤嘉年想到临近影展作品筛选之际,确实没有时间好好陪梁韦伦喝酒,斟酌回到:【最近可能都没空,在赶作品。】
  很快他又说:【但我记住了。到时候告诉你。】
  梁韦伦:【好。】
  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约定在前,接下来的日子里,他收到梁韦伦的信息越来越多,每一次他都认真回复。
  一直到梁韦伦问他来北京的次数多不多。
  他坦言今年大部分行程早已规划妥当,同时也暗自告诉自己,日后定要多找机会来北京。
  其实他也想和梁韦伦一样,自然地询问对方的近况,只是话总在舌尖转了几圈,又无声地咽了回去。
  就像他可以为梁韦伦特意来到北京,甚至住进同一栋公寓,却始终不敢问出那句“你住在几零几”。
  这种时候,他总会无可避免地想起母亲离去的那一天——
  那时候,他明明一路追了出去,可最终也没能说出挽留的话。
  他是羡慕梁韦伦的,羡慕他能那样坦率地流露情绪,从不需要隐藏自己。
  这次的摄影展中,他悄悄保留了一幅以梁韦伦为主题的作品。照片摄于香港的夜晚,在后视镜中捕捉到的那道微微失焦的背影。
  他不知道梁韦伦是否能认出其中的身影,只发去一条信息:【展览明天开始,我为你留了票。有空过来吗?】
  回复很快传来:【一定到。具体时间呢?】
  汤嘉年:【下午两点到五点。】
  梁韦伦:【那我两点准时来。】
  汤嘉年:【好。】
  影展那天,他头一次体会到了何为紧张,尤其当梁韦伦比预定时间更早出现在现场时,这份忐忑几乎升至顶点。
  他刚要上前问候,却见梁韦伦径直走向了二楼。
  那里虽也布有展览,却并非他们活动所在的区域。
  汤嘉年只好举起手中的哈苏,装作专注拍摄的样子。
  可拍着拍着,目光却不自觉地飘向二楼角落那道人影。
  过去他并不偏爱人物摄影——
  梁韦伦却是唯一的例外。
  镜头里,梁韦伦的视线恰在此刻转来。他迅速按下快门,定格了这个夜晚他最想留存的一幕。
  等他再次抬头,二楼那个角落已空无人影。
  将近下午两点,梁韦伦才从二楼缓缓走下。
  他轻轻晃了晃手中的奥林巴斯,含笑问道:“哪些是你的作品?”
  汤嘉年抬手,朝展厅内侧大致划了个范围:“从这儿,到那边。”
  梁韦伦似乎有些意外,真诚地朝他竖起了大拇指。
  汤嘉年本想陪他一同看展,不一会儿却被主办方和摄影圈的朋友们围住了。
  梁韦伦只对他笑了笑,便独自往另一头走去。
  尽管一直在与旁人交谈,汤嘉年的余光却始终跟着梁韦伦。
  看见他在自己的作品前驻足,偶尔举起相机拍摄,汤嘉年心里便悄然泛起一阵愉悦。
  直到送走最后一批友人,他才脱身走向梁韦伦:“抱歉,刚才太忙,没顾上你。”
  “没事,”梁韦伦摆摆手,看着他问,“现在忙完了吗?”
  “嗯。”
  “正好,”梁韦伦眼睛微微一亮,“你还欠我一顿酒,没忘吧?”
  “记得。”汤嘉年其实还担心他会忘。
  “那去我那儿吧,我都准备好了。”
  汤嘉年有些诧异,本以为只是随便找家小酒馆。
  “你家?”
  “对啊,”梁韦伦又露出那熟悉的笑容,“美景、电影、烛光晚餐……够不够配你汤大摄影师的格调?”
  汤嘉年望着他,静了片刻,点头道:“好。走吧。”
  当汤嘉年走进梁韦伦的公寓时,确实感到几分惊喜。
  与初次来访时相比,这里明显整洁了许多,还添了不少烘托气氛的小摆设。
  梁韦伦请他坐在沙发上,点亮一盏落地灯,随后打开了电视。
  “想看什么电影?”梁韦伦问。
  “都可以。”汤嘉年答。
  于是梁韦伦选了《春娇与志明》。
  两人各坐沙发一端,中间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空气里悄然浮起一线微香,淡淡的,很好闻。
  梁韦伦俯身倒了两杯酒,将其中一杯推到他面前。
  汤嘉年只是低头轻啜了一口,抬眼却见梁韦伦将自己那杯一饮而尽。
  随后梁韦伦又伸手去拿酒瓶,汤嘉年下意识按住了他的手:“会醉的。”
  梁韦伦抬起眼看他,嘴角带着笑意:“你后天就走了,醉一场又何妨?”
  不知为何,汤嘉年在那笑容里瞥见一丝难以言说的落寞。
  他想,梁韦伦或许遇上了什么不开心的事,甚至可能是刚经历一场失恋。
  于是他收回了手,没再阻止。
  那一晚,两人断断续续地聊了许多,话题漫无边际,轻飘飘的。
  梁韦伦说起想开一间酒吧,汤嘉年想到他开朗的性情和众多的朋友,觉得这主意再适合不过。
  后来,或许是因为氛围太好,汤嘉年也多喝了几杯。
  他听着梁韦伦带着醉意,一句一句向他勾勒着未来:
  等有空了要常一起吃饭;
  等酒吧开业了,要请汤嘉年来拍照;
  等两人都得闲了,可以一起去飞滑翔伞……
  汤嘉年说不出拒绝,只一遍遍轻声应着“好”。
  醉意让空气变得松软,也让某些藏匿的冲动悄然脱缰。
  不知怎么,梁韦伦忽然伸出手,掌心朝上,声音里漾着微醺的笑意:“比比看,谁的手大?”
  汤嘉年也已半醉,目光比平时朦胧。
  他没说话,只是安静地、顺从地,也摊开了手掌。
  两只手在昏暖的灯光下缓缓靠近,直至掌心相对。
  就在肌肤相触的瞬间,梁韦伦的手指忽然收紧——
  不是比较,而是深深扣入他的指缝,十指骤然交缠。
  汤嘉年心跳一滞,还未来得及反应,梁韦伦已借着他那一霎的空白倾身向前,吻住了他的唇。
  “啪。”
  轻轻一声,灯火骤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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