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颗牙疼(近代现代)——一颗牙疼

分类:2026

作者:一颗牙疼
更新:2026-03-06 19:38:00

  他在一片昏黄的光影里看见梁韦伦,他正靠在废弃的涂药墙边,低头点燃一支烟。
  记忆里梁韦伦很少抽烟。
  汤嘉年静静看了几秒,也从口袋摸出烟盒,抽出一支走了过去。
  “借个火。”他声音不高,尽管自己口袋里明明躺着打火机。
  梁韦伦明显愣了一下,抬眼看他时,眼神里掠过一丝来不及掩饰的怔忡。
  汤嘉年竟觉得他这副模样有点可爱。
  梁韦伦凑过来,一手拢着火苗递向他唇边。
  距离骤然拉近,汤嘉年看见他被火光照亮的睫毛,看见刘海柔软地垂在额前,也看见那双眼在昏光里格外亮,像蓄着未说尽的话。
  那一瞬,那晚吻的温度毫无预兆地漫上心头。
  汤嘉年迅速别开脸,靠向身后的墙面,试图压住胸口翻涌的暗涌。
  短暂的沉默后,梁韦伦先开了口,声音有些哑:“我酒吧开业了。”
  汤嘉年其实听清了,却故意问:“什么?”
  梁韦伦如他所愿,再次靠过来,这次几乎是贴着他耳畔,气息温热地拂过皮肤:“我说,酒吧开业了。你还欠我照片。”
  太近了。近到能闻见梁韦伦身上淡淡的香水味道。汤嘉年呼吸微乱,一时忘了回应。
  梁韦伦却又靠近了些,唇几乎擦过他耳廓,低声问:“饿不饿?”
  心跳如擂鼓般撞着胸腔。
  汤嘉年忽然抬手按熄了烟,在火星明灭的瞬间,一把抓住了梁韦伦的手腕:“走。”
  要去哪里其实还没想好,但身体已经先于意识作出了选择。
  想带他去吃饭,想带他去拍照,想带他……
  还没等思绪延伸下去,两人已重新跌进汹涌的人潮。
  出口很远,需要挤过整片摇动的光影与热浪。
  而就在这时,天空忽然毫无预兆地泼下大雨。
  雨来得又急又猛,人群瞬间被点燃了热情,汤嘉年还没回过神,就被推挤着与梁韦伦分开。
  他皱眉,突然有些讨厌这场雨。
  可下一秒,一只手忽然从斜侧伸来,坚定地抓住了他的手。
  不是手腕,是手指与手指相扣。
  梁韦伦回头看他一眼,眼里映着湿漉漉的灯光,然后拉着他冲进雨幕。
  舞台的歌声模糊成遥远的背景音,周围的喧闹也像隔了一层水膜。
  梁韦伦在雨中回过头,大声喊:“一二三,跳!”
  他们踩着积水跃起,水花四溅,像两个挣脱了引力的笨蛋。
  雨水浸透衣衫,头发湿漉漉贴在额前,凉意顺着皮肤往下淌。
  可汤嘉年的心却越来越烫。
  他望着眼前这个在雨中肆意大笑的梁韦伦,忽然什么都不想再思考了。
  那些缠绕心头的烦闷,挥之不去的遗憾,还有长久以来的胆怯。
  此刻都随着梁韦伦紧扣的手指,随着他张扬舞动的身影。在雨里旋转、跳跃,遗忘。
  就在这一瞬间,一个念头毫无预兆地撞进心里——
  他突然想要勇敢一次,不计后果,像周围所有在雨里放纵的人一样。
  去拥抱眼前这个人,甚至……吻他。
  冲动推着他贴近梁韦伦耳边,雨声嘈杂,他几乎是用气息喊出那句:“我想亲你。”
  梁韦伦脚下猛地一滑,差点跌进积水里。他站稳后转过脸,眼睛睁得圆圆的,写满不可置信。
  吓到他了吗?
  “啊?!”梁韦伦在雨里大声反问。
  汤嘉年那点勇气只够维持一刹那。他立刻改口,用更大的声音盖过上一句:“我说——我想拍你!”
  雨声轰隆,心跳如雷。幸好,梁韦伦似乎真的没有听清。
  梁韦伦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忽然笑了:“去哪儿拍?”
  汤嘉年望着他湿透的眉眼,低声说:
  “都可以。”
  雨夜的凉意渗进车内,十月的风带着湿寒。
  汤嘉年带着梁韦伦上了自己的副驾,他立刻拧开暖风和座椅加热,怕身旁的人着凉。
  一路上,他的余光始终落在梁韦伦身上。
  以至于当车停下时,他才惊觉梁韦伦把他带到了柏悦酒店的套房门口。
  门锁“咔哒”一声弹开。
  汤嘉年踏进房间的瞬间,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此刻的危险性——
  一个毫无防备、甚至可能根本不懂这意味着什么的“直男”,就这样把他带进了自己的酒店房间。
  “别开灯。”察觉到梁韦伦伸向开关的手,汤嘉年低声阻止。
  黑暗像一层保护,也像一重蛊惑。他在害怕,怕光一亮,自己眼里那些汹涌的、不该有的东西,就再也藏不住。
  那或许不只是喜欢,而是比喜欢更灼人、也更危险的渴望。
  “需要我做什么?换身衣服吗?”梁韦伦的声音在昏暗中响起,自然得毫无戒备。
  汤嘉年喉结微动。
  他本该尽快结束这场危险的游戏,可开口时,话却脱离控制:“脱掉外套。”
  仿佛有另一个自己在黑暗里悄然苏醒。
  衣料摩擦的窸窣声,接着是外套落地的轻响。
  梁韦伦竟真的照做了。
  汤嘉年背靠着门板,冰凉的触感从背后渗来,他却觉得浑身发烫。
  必须停下。现在。
  可梁韦伦在黑暗中又问:“然后呢?”
  那声音里单纯的疑惑,像火星溅进干草。
  “打开卧室窗帘。”
  他听见自己说。
  卧室的窗帘缓缓拉开。
  城市的夜光漫进来,不亮,却足够勾勒出梁韦伦的轮廓。
  纯白的棉T被雨水浸透,半透明地贴在身上,隐约透出皮肤与腰线的弧度。
  黑暗里,他的眼睛很亮,亮得让汤嘉年心慌。
  汤嘉年依从某种无声的牵引,走到窗边的书桌前,将椅子拖到正对床铺的位置。
  然后坐下,低头调整相机参数。
  他不敢站着。
  怕身体的变化泄露太多,坐下至少能掩饰一些,也给自己一点虚假的控制感。
  “跪下来,正对我。”心底那个声音又一次响起,低哑而清晰。
  梁韦伦没有迟疑,照做了。
  汤嘉年感到一阵久违的、近乎战栗的兴奋。
  “很好。”他低声说,这句夸赞发自真心。
  镜头里的这个人,从长相到此刻温顺的配合,都让他沉迷。
  拍摄在沉默与光影间进行。
  他已经忘了自己究竟提了多少过分的要求,而梁韦伦全都一一完成,安静得像在履行某种约定。
  直到他说出那句:“脱掉T恤。”
  梁韦伦手指搭上衣摆,缓缓向上拉起——
  汤嘉年猛地从取景框里抬起头。
  他确认自己身体的变化,随之涌上的是强烈的自我厌弃。
  两个声音在脑海里撕扯:
  “够了,你会吓到他。”
  “还不够,他明明可以继续。”
  “他是直男。”
  “但他没有拒绝,不是吗?”
  “再这样下去,连朋友都做不成。”
  “那就不做朋友,现在就说清楚,告诉他你想要什么。”
  “万一他拒绝了……”
  “拒绝了也好,从此死心,离开,再也不见。”
  “停!”
  喊停的人,居然是梁韦伦。
  “对不起,”梁韦伦的声音有些急,“我去趟卫生间。”
  汤嘉年从镜头后抬起眼,只来得及看见那扇门在面前合拢。
  轻轻的“咔哒”一声,像把什么也关在了外面——
  包括他心里那头失控的野兽。
  呼吸在寂静里慢慢平复。
  理智渐渐回笼,可身体的热度尚未退去。他必须离开这里,现在。
  正要起身时,床头的电话响了。
  是他路上点的感冒药送到了。
  汤嘉年走过去,从服务机器人舱盒里取出药盒,轻轻放在书桌上。
  然后他拿出手机,编辑了一条消息:【抱歉,没忍住。照片过两天发给你,好好休息,记得吃感冒药。】
  道歉是必须的,即便他知道,有些事早已越界。
  而他也必须找个地方,处理自己仍未平息的燥热。
  电梯下到一楼,汤嘉年没有走向大堂,转身拐进了走廊深处的卫生间。
  作者有话说:
  汤哥到底输在了年轻没经验上,这但凡成熟霸道点的,铁定是忍不了一点hhh


第11章 2019,苏州
  和梁韦伦在苏州分别后,汤嘉年接了一个西南村落的拍摄项目。
  工作很忙,但每当夜深人静,他还是会想起那个雨夜的酒店房间,想起梁韦伦在镜头前性感模样。
  他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份感情。靠近怕打扰,远离又放不下。
  项目结束,他回到苏州,去医院看了父亲。父亲精神更差了,但清醒时还是会重复着同一个话题。
  汤嘉年坐在病床边,感到无力。他渴望被理解,却总在逃离亲密关系。
  离开医院后,他继续工作,也在不自觉地关注梁韦伦酒吧的进展。
  知道开业日期定在了一周后。
  他决定做点什么。不是为求回应,只是想给这份无处安放的心意找个出口。
  他在花店选了紫桔梗和紫蝴蝶兰。
  只因这两种花合在一起的花语,正合他隐晦的心意。
  除了花,他还认真修了梁韦伦的照片,将它们存放在一个信封里,准备一起送给他。
  梁韦伦倒是给他发信息喊他亲自去北京,汤嘉年再一次撒了谎。
  深夜,他准备去洗漱,门铃响了,汤嘉年走过去开门,发现是弟弟汤嘉海站在外面。
  “怎么是你?”汤嘉年有些意外。
  汤嘉海径直走进来:“我来要钱。”
  汤嘉年以为他说的是父亲的医药费:“医院的卡我充了,足够用了。”
  汤嘉海不客气地在他那张价值不菲的沙发上坐下,突然问:“汤嘉年,你是gay吗?”
  汤嘉年皱眉:“你说什么?”
  “太湖音乐节那天,我看见你了。”汤嘉海盯着他,“和一个男人手牵手跳舞,后来还一起去了柏悦。”
  “这跟你没关系。”
  “我来要封口费。”
  汤嘉年沉下脸:“汤嘉海,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当然知道。”汤嘉海耸耸肩,“这么多年都是我和妈在照顾爸,你出点钱怎么了?”
  “要钱可以,威胁不行。”
  汤嘉海笑了:“承认是威胁就好。你现在有名有钱,等爸走了我们就没关系了,我不趁现在多要点,等什么时候?”他顿了顿,“你也不想让爸知道这件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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