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老婆,但又偷又抢[重生]——三三娘

分类:2026

作者:三三娘
更新:2026-03-05 19:59:59

  “我知道,赌狗爹,虚荣妈,漂亮你。”
  裴枝和又不吭声了。
  出了院门,周阎浮的车就停在一旁。从上面的落叶来看,至少是昨晚就停着了。
  看来他有特殊待遇,能把车开到客房区。
  上了车,周阎浮递给他一张房卡:“随时可以来,当给自己放假。”
  “你长年包着?”裴枝和颇为懂行。
  奥利弗懒洋洋笑了一下,但没多嘴。他把周阎浮看轻了,这个酒店的前身,是巴黎一个著名的俱乐部,会员身份非富即贵,能量遍布军政商。但没人知道,这个酒店和俱乐部的幕后人早已被偷梁换柱,真正的主人是利用层层加密身份代持的周阎浮。同时他当然也掌握了这份会员列表和秘密,谁拥有一个什么样的情人,谁在这里密会过哪个国际红色通缉犯,他都一清二楚。
  “住这里的时候不要乱走。”周阎浮交代,“免得看到不该看的。”
  “比如?”
  “两个有家庭的同性国会议员在这里玩SM。”
  裴枝和第三次不吭声了。
  原以为周阎浮吃饭的地方也是这样排场极大,进去后要清场,还得把从厨子到客人每个人都搜身一遍。然而事实却相反,周阎浮去的是一家典型的法式小馆子,小圆桌一张挨一张十分紧凑。
  露天区所对的街道十分漂亮,加上今天雨过天晴天气好,裴枝和兴致昂扬起来:“坐外面?”
  奥利弗摇晃手指,啧啧两声。
  周阎浮脱了大衣递给侍应生,眼里浮现出一丝抱歉:“风险不可控。”
  裴枝和抹了把脸。
  真是富丽堂皇又水深火热的人生啊……
  他刚退烧,身体还虚着,周阎浮做主给他点了几道快速补充体能的硬菜和主食。裴枝和本来没胃口,没想到一尝后,每道都喜欢,好吃到了他心坎儿上。
  “会长肉的。”他一边大快朵颐一边深负罪恶感。
  奥利弗同他闲聊:“我看你同行们也不是那么瘦。”
  裴枝和点点头:“古典乐需要体力的。我是受我老师的影响。”
  周阎浮不动声色:“埃夫根尼?”
  提到老师,裴枝和的胃口顿时淡了。
  “嗯,”他回忆:“他很严厉,洁身自好,每天晨间要打坐、冥想,饮食只吃营养师专门的搭配。他厌恶浑浊,常跟我说精气神或体态浑浊的人无法效忠古典乐。”
  埃夫根尼对音乐的态度,从“效忠”这个词可见一斑。
  周阎浮记得,上辈子裴枝和很为这个老师焦心过一阵。但彼时他们之间关系太糟糕,势同水火,裴枝和不跟他分享任何细节,周阎浮也没兴趣关注旁人。后来便传来消息,他这个老师和养子双双在别墅里开枪自杀了。
  这件事成为那年震惊全世界艺术界的悬案,没人知道细节。在自杀前,这个埃夫根尼都一直闭门谢客,裴枝和上门拜访,被他连人带琴丢出来。
  恩师自杀后,裴枝和陷入深深的自责和悲痛中。他昏睡不起,行尸走肉,家门口被记者秃鹫般蹲守。
  周阎浮为他深夜挂断过一通来自香港的电话。
  并且,毫不迟疑地永远拉黑。
  裴枝和果然没再继续吃:“我得尽快去见他。”
  周阎浮:“我派人跟你一起?”
  “什么?不用。”裴枝和哭笑不得,“周先生,我们不是一类人,我在露台吃饭不用怕被当街枪杀的。”
  奥利弗冷眼相看,不解。
  说他心甘情愿,他现在还叫周阎浮这么生分,楚河汉界划得清楚。说他不情愿,他又肯让周阎浮给他吹头发。
  也许这就是情人的能耐。
  对于他的嘲讽,周阎浮接受良好,甚至有一些温柔:“那最好了。”
  午饭后,裴枝和被他带着见了医生,行医细致,听他仔细描述情形,又是拍片又是牵引检查的,最后给裴枝和做了一个小小的夹板,固定好了,让他这几天不要劳动它。
  裴枝和看他这么兴师动众,已经懊悔紧张起来。医生宽慰:“这只是保护这个时代最伟大的一根手腕的必要待遇,跟问题本身轻重无关。”
  裴枝和肉眼可见地翘起了嘴角,同时十分汗颜。
  医生之后又打听了几句埃夫根尼的情况。原来他确实是资深乐迷,很担心这位大师的身体。
  事已至此,裴枝和一分钟也不愿再耽搁,决定即刻就去。
  他婉拒了周阎浮送他过去的提议,站在他车边同他告别,叮嘱着:“你说好,会拟合同。别忘了!”
  起风了,吹得他黑发凌乱,有股天真的少年气,塞纳河的波光流动在他黑得纯粹的瞳孔中。
  看上去,他比他更迫切将此事纳入法律保护范围,更怕此事被出尔反尔。
  周阎浮勾了丝唇,把自己的大衣透过车窗递了出去,没回答他,但说:“小心风。”
  他一直坐在车里目送他打上车,又开着窗抽完了一根烟。风灌入车窗,翻飞着他的黑色衬衣衣领。
  “看样子,你是强扭了一个瓜。”奥利弗从后视镜里打量他。
  人间事,最甜不过一个你情我愿,哪一头轻了倦了,滋味都不对。奥利弗想不通,要说游戏人间及时行乐的话,何必?
  周阎浮动作有些倦怠地捻了捻烟蒂,淡淡说:“他只是比较迟钝。”
  他会发现的。倘若他心里真的有他。
  ·
  埃夫根尼晚年一直住在巴黎,因为在维也纳的话,每天来拜访他的人实在太多,在巴黎有大隐隐于市之感。
  一个小时后,出租车停在了别墅门口。
  这别墅门至少已关了数月有余,每天仅有清洁工人从后门进出。裴枝和披着周阎浮的大衣,三两步拾阶而上,按门铃前先审视了一番自己的穿着。
  老师很看重这些。他的随意一场指点、排练都有dresscode。
  周阎浮的大衣剪裁、面料都是顶级,足够镇场面了。里面则是自己的西服、长袖打底衫,酒店熨得笔挺,也算合格。
  裴枝和按响了可视门铃。
  过了片刻,是老师的养子乔纳森来应声:“枝和?”
  “我来看老师。”
  乔纳森说出这几个月来一贯的回答:“老师最近不见客。”
  “等等!我是来请教问题的。”裴枝和忙道:“我刚结束了巡演,有些困惑。你去问问他。”
  乔纳森背后传来了一道森寒苍老的声音:“让他进来吧。”
  是埃夫根尼!
  听上去,声音如常,神志清醒。
  裴枝和长长吐了一口气出来,但心跳反而七上八下起来。
  门锁开了,他小跑进去,穿过庭院里修剪得整整齐齐的小叶女贞树。
  如果他的人生,一定要找一个人勉强称之为”父”的话,埃夫根尼是最接近的。
  裴枝和跑进去的姿态,正如他青少年时期一次次跑来接受闭门指点时,雀跃、紧张,而快乐,风吹黑发露额头,剑眉星目,嘴角上扬。
  一如既往。
  他不会想到他手腕上的夹板引起了埃夫根尼的注意,继而引发了他天崩地裂般的暴怒。
  他和他学生时期在他家练习用的琴,被埃夫根尼一起丢了出来。琴盒在台阶上翻滚数下,被震得摔开来,露出里头那把罗马尼亚制Gliga。
  “以后你会成为享誉世界的大师,名望地位在我之上。这把琴,老师先替你保管,等你成为维也纳爱乐首席时,再来带回去。”
  那时候他才十五岁,夕阳下,小老头两手托着这把琴,板着脸孔说。但裴枝和能看透他严厉底下的那丝狡黠,那丝亲热。
  裴枝和愕然在当场。
  “枝和。”乔纳森走出来,对他微微摇了摇头,示意他赶紧走。
  里面传来埃夫根尼暴怒的声音:“不要跟他废话!我埃夫根尼以后没有这个门徒!登报!立刻登报!”
  作者有话说:
  周老板,你这一世的重来并非毫无作用,至少他上辈子从你这里离开的第一天,瘸着腿,发着抖,面色苍白,绝无可能笑着跑向他老师。人和人的相处是有直觉指引的,你带着爱靠近他,他会感觉到。


第21章 
  时间回到裴枝和进入别墅的那一刻。
  虽为师生,但裴枝和已有三个月没见到老师。两人之间的传承胜过了普通音乐学院教授和学生,去年裴枝和深陷私生子风波等一系列重大打击时,埃夫根尼出面为他拿下了重量级的专题报道,为他和乐团请假,后又将裴枝和召至身边,像青少年时期那样日日悉心督促他练琴,更每日晨昏让他随自己冥想。
  就这样一点一点将裴枝和从即将埋葬他的泥潭里拉了出来。
  “老师!”
  裴枝和小跑着进了,第一反应是这大房子太黑了。不知为何所有大落地窗的窗帘都拢得严严实实,虽然天花板那盏水晶塔灯开着,但不足以填满大厅。
  他一口气不歇,直接跑向琴房。
  但埃夫根尼却已经在客厅等他。
  “老师今日没有练琴?”
  裴枝和一愣,他熟悉埃夫根尼的作息,这会儿通常都是在琴房。
  埃夫根尼坐在一张高靠背的椅子上,两手在前拄着一根拐杖,一切都看去无恙。
  “你的巴黎首演录制,我已经看了。”声音和语气也是如常的。
  裴枝和心口略松,眼睛亮起来:“这么快!老师觉得如何?”
  不是他吹,当世对巴赫小提琴最权威的诠释,就来自埃夫根尼。能指点裴枝和,就也只有他了。
  “你今天带着什么问题来?”埃夫根尼将问题抛回去。
  裴枝和脱口而出的姿态证明他已自我反省很久:“我在赋格里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但是演完之后,我在想,是否太清楚了?是否这种清楚是不对的?”
  埃夫根尼:“哪一段?”
  “BWV1005,主题第三次出现的时候,我提前让了空间,让和声浮出来。”
  巴赫的小无组曲,虽然是独奏,但整个乐章宛如恢弘的建筑,声部有层次,和声有重量,时间有纵深,并非单线程处理,这也是什么这套作品被称为小提琴中最接近神学建筑的存在。处理得顶不顶级、是否理解了巴赫,就看他有无技术和灵魂对话这些声部。
  裴枝和接着说:“这样观众会听得更明白。”
  埃夫根尼:“你对结构理解得太好了,好到你开始给巴赫做标注。”
  裴枝和内心一震:“我僭越了吗。”
  埃夫根尼不置可否:“让结构自己暴露,而不是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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