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养小厨郎(穿越重生)——闻笛解酒

分类:2026

作者:闻笛解酒
更新:2026-03-04 12:44:04

  到底是因为什么就不在一处睡了呢?
  她白天想,夜里也琢磨,这不,把自己想得睡不着觉了。
  躺不住,瑛氏索性披衣起身,推开房门,在清寂的院子里慢慢溜达起来。
  说起来,国公爷当初赏下的这院子真是宽敞,移步换景,溜达起来就跟在逛花园似的。
  她逛着逛着便逛到了林霜降屋外。
  屋子里黑漆漆的,悄无声息,想来霜降早已睡下了。
  瑛氏有些犹豫,不知要不要进去问问,正在门前徘徊不定的时候,忽然瞥见墙头有道黑影一闪而过。
  一个身着黑衣的人利落地从墙头翻了进来。
  瞧见这幕,瑛氏吓得都不会动弹了。
  贼……有贼……国公府上出贼了!
  她脑中一片空白,第一个念头便是去喊护院家丁,谁知这时黑衣人忽然转过身来,露出一张她再熟悉不过的脸。
  瑛氏看见他比看见贼人还要震惊。
  震惊之余还带着浓浓的茫然,让她一时忘了行礼,伸出手,如梦似幻地往胳膊上掐了一把。
  嘶,真疼!
  看来不是梦。
  所以谁能来告诉她……这个半夜翻墙的人怎么会是二哥儿啊?
  仿佛早就料到会有被撞见的这天,看见她,李修然面上倒是没多少意外之色,还很客气地朝着呆若木鸡的瑛氏礼貌地喊了句:“瑛妈妈。”
  “我是来找霜降的,还请您莫要声张,替我保密。”
  听完这一番话,瑛氏木木愣愣地点了点头。
  如此看来,之前的一切都能说通了。
  她恍然大悟:原来二哥儿与霜降不是没在一处睡,只是没在明面上一处睡了!
  在她兀自出神发愣这段时间,李修然不再耽搁,身形利落地单手一撑窗台,熟门熟路地翻窗进了林霜降的屋子。
  看着那道堪称矫健的身影,瑛氏陷入了沉思。
  要不是她外甥确确实实是个男孩儿,她都要以为二哥儿对霜降有意思了。
  ***
  浴佛节的热闹方歇,马球会的盛事便接踵而来。
  为了适配这场赛会,天公也仿佛特意作美,天空湛蓝如洗,没有一丝云絮搅扰,空气清新得仿佛被滤过,不染半分尘埃。
  一大清早,林霜降便与卞惟、常安与卞厨娘等人将大厨房的各项事务打点妥当,跟着李修然乘着马车一同前往马球场。
  吴太尉夫人这回组织的马球会,赛场设在金明池旁的琼林苑外球场。
  到了地方,就见赛场三面矮墙围合,一面建有带看台的华丽楼阁,东西两端各竖起丈余高的木制球门,球门旁彩旗招展,四周遍插红旗。
  好不热闹壮观。
  场内如此,场外也井然有序地分布着拴马桩、马厩、更衣帐篷,还有供应茶点的凉棚。
  桌椅齐备,还张着遮阳的幔帐。
  林霜降也曾旁观过几场马球会,但如此隆重盛大的场面还是头一回见,不由得生出几分新鲜的兴奋之感。
  李修然倒是没他这么兴奋,细细嘱咐他过后便前往更衣帐篷换衣服,临走前还叫住一名小厮护送他。
  作为陪侍,林霜降该去看台落座,便依着小厮指引一路前往。
  看台区内早已人头攒动,林霜降放眼望去,满脑子都是“好多人啊”,宗室命妇、高官夫人、外戚家眷……全都携着适龄的子女一同前来。
  还有穿梭忙碌的马夫、球童、乐师,以及负责维持秩序的府中护卫、巡场管事的仆从。
  虽是人多,倒也各司其职,乱中有序。
  林霜降在人烟如织的人群中望了望,忽然瞧见不远处有人正冲自己使劲挥手。
  定睛一看,是李修然那几位同窗,齐书均也在其中。
  他们似乎很是兴奋,不仅挥手,肢体动作也极大,还隔着人群对他说了些什么。
  林霜降努力辨认他们的口型,依稀读出大约是:“林小厨郎,快过来这边坐!”
  林霜降依言走了过去。
  刚到近前,几人便热情地将他拉入座中,叽叽喳喳地道:“林小厨郎,我们想死你了!”
  那日林霜降做的紫菜小卷还令他们念念不忘呢!
  而且,多亏了林小厨郎,朱司业最近老实许多,没再变着法儿地整治公厨伙食。
  对这群少年而言,只要朱司业不在吃食上面大做文章,便已是生活品质的巨大飞跃了。
  林霜降被他们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赧然一笑,随后将手中的罐子打开。
  这是他为今日马球会特意准备的零嘴杂嚼,冷吃鸡翅。
  新鲜鸡翅用剪刀沿着骨头对半剪开,变成一根根带着骨头的肉条,葱姜汁先行腌制入味,下锅油炸,然后再复炸一次。
  炸出来的鸡翅金黄酥脆,肉香浓郁,空口吃已是极好,但若想制成风味独特的冷吃,还需一道酱汁添彩。
  林霜降做的酱汁是甜辣口的,饴糖、茱萸段与酱油一同炒出浓郁粘稠的酱汁,咸甜中带着浓浓的香辣味儿。
  趁热将炸得酥脆的鸡翅条倒入,铲子多扒拉几次,让每一根都裹上棕红油亮的酱汁。
  鸡翅越是放凉,酱汁滋味便越发渗进去,越冷越入味,越冷越好吃。
  瞧见这罐子棕红油亮,咸香透辣的鸡翅条,齐书均这帮人眼睛都看直了。
  这种马球会,不上场比试、只在看台观战的子弟,家中确实会备些吃食,但多半是些蒸作点心、蜜饯果脯之类,哪里有这样好的肉食零嘴?
  更何况这不是普通的肉食,是林小厨郎亲手做的!
  便一个个的都流起了口水。
  但他们还没忘了规矩,或者说忌惮着李修然的余威,眼巴巴地望着林霜降问:“林小厨郎,这炙鸡翅……我们能尝尝吗?我们拿果子点心和你换!”
  林霜降哑然失笑,将罐子往他们面前推了推,“当然成了。”
  这马球会不就相当于运动会吗?他带吃的出来,原本就是预备要和大家一起分享的。
  他话音刚落,几人便飞快地道了谢,将早已按捺不住的爪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伸进罐内。
  齐书均动作最快,最先捏起一根鸡翅条送入口中。
  因着剪成了小条,鸡翅极易拿取,入口微凉,但鸡皮依然酥脆,酱汁又是微微粘稠的,吃进嘴里是又甜又辣的肉香。
  齐书均又挟了好几根,吃得嘴唇泛起油光,越发上瘾,觉得此刻若有盏冰镇的果子酒相配,那才叫完美!
  几个少年也如他这般,吃得忘乎所以,直嗦手指。
  林霜降觉着他们嗦手指的模样看起来很有些埋汰,便拿出提前备好的帕子分给他们擦手。
  几人在底下吃得不亦乐乎,一时间竟忘了自己参加的这场马球会,名义上还兼有世家子弟与闺阁贵女相看的相亲功能。
  他们这副毫无形象可言的吃相,若是被不远处那些端坐的闺秀们瞧见了,怕是要提前丧失择偶权了。
  但是……忍不住,真的忍不住。
  实在是太好吃了啊!
  就在几人埋头吃吃吃之时,忽然听到远处传来清越激昂的乐声。
  教坊乐队奏乐,代表仪式正式开始,吴太尉夫人随着乐声行至看台前方,手持一枚银光闪闪的银盆,高高举起,用力将其掷于铺着红毯的地面。
  这便是掷银盆为号了,哐啷一声,鸣响清脆。
  她的声音也是清脆的:“马球赛会,此刻开赛!”
  话音落下,教坊乐队演奏的旋律变得更加热烈奔放,鼓点急促,丝竹齐鸣。
  林霜降也被乐声感染,把目光投向气氛高涨的赛场,就见一位锦衣管家持着一只小巧精致的红漆描金木盒,在案前站定。
  他清了清嗓子,扬声道:“诸位贵客请上眼——此乃今次马球盛会之彩头!”
  彩头便是马球赛比试较量之外的添彩,胜者一方可将所有彩头尽数收入囊中,算是一种实力的证明。
  语毕,管家将锦盒打开,双手捧出里面的物件,高高举起向四周展示。
  是一朵金芍药花,花型以极细的金丝与银丝编结而成,花蕊部分以层层叠叠的金箔精心堆砌。
  最好看的是花瓣,不知是何种材质做的,在日光下流转着细腻柔和的光泽,花心处还黏贴着细小的珍珠与各色碎琉璃作为点缀,璀璨夺目。
  林霜降只觉得这金花做工精美绝伦,还并未意识到什么,但他周围几个少年已压抑不住地低呼起来。
  “滴粉缕金花!”
  “这居然是这次马球赛的彩头?”
  “天爷!早知如此,我也报名上场去了!”
  议论不休,语气中满是后悔。
  又吃了几根林霜降做的冷吃鸡翅条才平复了心情。
  林霜降摸着齐书均递给他的果子小口吃着,不理解他们为何反应如此之大,齐书均便咽下口中鸡翅肉向他解释:“这是滴粉缕金花,还是芍药形制,依宫中惯例,只有三品及以上的命妇方有资格簪戴,一朵便价值百贯不止!”
  “而且,林小厨郎你瞧,这花的花瓣是用了宫廷的滴粉技艺,用调了胶的金粉银粉勾勒出花瓣的纹理脉络,如此才能有这般光泽流转,美不胜收的效果。”
  林霜降轻轻“哇”了一声。
  宋朝男子也可簪花,游春、宴饮、婚嫁、寿辰等场合必要簪花,科举放榜后,新科进士们参加琼林宴也都要簪上杏花。
  只不过大多簪的都是些鲜花绢花,像这样一只金子做的花,能买多少只肥牛肥羊?
  林霜降正暗自换算着,就见赛场入口,一人一马缓缓而出。
  与方才看到彩头时的喧哗议论截然不同,这人一出,观赛区霎时一静,无数道目光都朝他凝聚过去。
  正是李修然。
  他已换了身与来时不同的衣装。
  一身墨黑窄袖锦缎劲装,领口袖口镶着朱红织锦,外罩织金软甲,整套行头黑红作搭,金饰点缀。
  甲片流光,尽显少年意气骄矜。
  李修然坐在一匹神骏的黑马上,目光越过人群,远远朝林霜降望来,唇角微扬,露出了一个张扬的笑意。
  端的是一派顾盼神飞,风流自成。
  林霜降心跳忽然毫无预兆地漏了一拍。
  他有些茫然,轻轻按住自己的胸口,还没弄清楚是怎么回事,就见赛场的另一端,与李修然对战的另一人也骑着马行了出来。
  同一场比赛,对方身上的骑装制式自然与李修然一致,但他就穿不出李修然那种好看的样子。
  因着身形过于圆胖,原本英挺的劲装被撑得又圆又紧,软甲也显得有些局促,整个人看起来很有几分滑稽。
  他一出现,人们便恢复了之前的随意,该干嘛干嘛了,再没看李修然出场时那样专心致志的鸦雀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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