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养小厨郎(穿越重生)——闻笛解酒

分类:2026

作者:闻笛解酒
更新:2026-03-04 12:44:04

  父亲那句“调皮捣蛋”仿佛还在耳边回响,李承安看着眼前安静温柔的画面,一时有些茫然。
  这温柔到仿佛被夺舍了的孩子……真是他弟?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宴席
  不光是李承安对弟弟身份产生了怀疑, 李修然也没能第一时间认出兄长。
  他将眼前身材高大威猛的汉子仔细看了半晌,终于在对方黝黑的面容上寻出一丝丝的熟悉,试探着喊了一声:“……兄长?”
  这一声久违的兄长把李承安眼泪都要喊出来了, 应了一声, 上前与弟弟拥抱。
  见状, 林霜降也站起身来规矩行礼。
  看来眼前便是李国公府那位常驻边关的大公子, 李修然的兄长李承安,眉眼轮廓与李修然有几分肖似,周身都带着经年累月边塞风沙磨砺出的沉练锐气。
  李承安也瞧见了他。
  这少年约莫十三四岁的年纪, 身着水蓝素色窄袖短衫, 一头墨发用蓝布巾束着。
  明明是一身简素无奢的厨下打扮,却有清水出芙蓉般的清润, 站在他打小便被赞为小玉郎的弟弟身边也未被压下半分。
  李承安又去瞧他那双手。
  这的确是一双厨郎的手, 指腹有常年握刀磨出的薄茧, 虎口处隐约可见淡去的烫痕旧印。
  但这双手被养护得极好,皮肤白皙, 十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透出健康的淡粉,像是被人精心呵护着。
  而究竟是何人保养的这双手, 答案也不言而喻,他刚才不是都瞧着了么?
  自己从小金尊玉贵养大的弟弟,单膝点地, 捧着这只手, 小心翼翼将药膏一点一点抹上去。
  李承安目光还未收回, 便听弟弟高兴地为他介绍:“兄长,这是我的好友, 林霜降。”
  李承安当然听过这个名字。
  这些年来家中书信来往,弟弟时常在家书里提及此名,从八岁到十五,断断续续,从未止歇。
  李承安在西北时就十分好奇,如今终于见着真章,一时竟有些心情复杂。
  他想起弟弟幼时身边曾围着过许多世家子弟,不是文采斐然便是武艺出众,但这小祖宗冷着脸谁也不搭理,直到他离家那年弟弟身边竟也没一个能说得上话的朋友。
  离京赴边前夜,李承安还忍不住忧心,弟弟这般孤拐的性子,日后如何是好?
  没想到当年那个谁也瞧不上的小豆丁,也在自己不知道的年月里有了个一同长大的青梅竹马。
  平心而论,这孩子身份是低了些,但父亲早年在族学中教书时常将“有教无类”挂在嘴边,说人无贵贱,学无高下,交友亦是此理。
  这些话李承安一直记在心里。
  在边关这些年,与他性命相托的有出身寒门的平头将士,有归顺的异族勇士,也有军中最普通的老火头兵,若只论门第做事结交,他坟头的草怕是都要几度枯荣了。
  想到此处,李承安再看向林霜降的眼神便只剩下温和,友善地同他打过招呼。
  既是二郎认下的至交好友,那自然也该算他半个弟弟。
  而且新弟弟瞧着多好,眼神清亮如山泉,笑容也温温和和的。
  一看就比自己那个一点就着的炮仗亲弟好相处多了。
  ***
  李承安归府第二日,恰逢寒食节过,新火重燃。
  府中上下都忙碌起来,久未冒烟的烟囱重新升起炊烟,小厮女使们捧着长长的采买单子进出,时鲜菜肉还有各色精细果子,流水般送进厨下。
  既是为远归的大公子接风洗尘,也是庆贺寒食已过,是双重意义的人间烟火重续,这顿家宴自然要办得丰盛隆重。
  林霜降跟着一同忙碌起来。
  既是家宴,卞厨娘便与大厨房一行人达成一致,说不打算做形式大于口味的新奇巧菜,林霜降也颇为赞同。
  好吃才是最重要的。
  作为帮厨,他如今已能挨上大厨房灶眼的边了,像今日这般隆重的宴席,按规矩大头菜肴依然要由卞厨娘操手完成,但他也可完完整整上手操持三道菜。
  一凉菜、一热菜、一点心。
  林霜降研究半日,将琢磨出来的菜单呈给卞厨娘。
  卞厨娘接过一看,看着“老醋六样”“八宝鸭”“抹茶千层”这三道陌生菜名,虽说三道里面有两道她都不识得,对剩下那道的做法也是一知半解,但她还是没怎么犹豫便批准了。
  这么多年过去,林霜降在大厨房的点点滴滴她都看在眼里,不久前又制出那神乎其神的自热锅子,让全府上下都度过了一个热热闹闹的寒食。
  这孩子的厨艺有多好,她早已了然于胸。
  同往常许多次一样,这回定然也不会令她失望的。
  拟好菜单,林霜降便取来自个儿的菜刀——依然是李修然送给他的。
  林霜降小时候个子长得快,身子抽条,手指也变得细长,不过将将过去一年,李修然送给他的那把柳叶厨刀便没法用了。
  八岁的他本想像卞厨娘她们那样,用砧板上皮刀套里插着的刀便得了,但李修然不肯,非要他用自己送的。
  于是没过两日,就有一把更长更轻、刀柄也更贴合手掌弧度的新刀送到了林霜降手中。
  后来,林霜降个子如同雨后春笋般噌噌往上窜,手掌骨节也愈发分明,几乎在他自己刚觉出平日里用的刀柄似乎又略短了一分时,就有一把更衬手的新刀递来。
  就这样,从稚童到少年,从七岁到十四岁,他手边永远有一把最趁手的好刀,伴随他的成长量身定制。
  这么多年过去,林霜降早就不是当初那个拎菜刀都费劲的孩子了,不消说自己的,便是砧板上皮刀套里插着的那些形制各异的刀具,他使起来也都得心应手。
  但不管有多少把刀,他始终对李修然送给他的情有独钟。
  林霜降握着刀,聚精会神在面前的菜肴。
  老醋六样是北方经典凉拌菜,陈醋料汁搭配黄瓜、花生、海蜇头、木耳、腐竹、芫荽六样食材,酸香开胃,脆嫩爽口,尤其适合用在宴席中解腻下酒。
  黄瓜、木耳、腐竹、芫荽等菜都好置备,宋朝没有花生,林霜降便想着用油炸黄豆来代替,炸出来金黄酥脆,一点不比炸花生差。
  最不容易办的是海蜇。
  在宋朝,海蜇被称为“鲊鱼”,人们认为它是水沫凝结而成,说每年春夏之交,天上落雨,大雨砸出的水泡就变成了海蜇。
  也有称其为水母的,“水母脍”这道宋朝名菜便是将海蜇处理干净切成细丝,用醋、蒜末、韭菜碎、盐制成料汁浇淋其上。
  林霜降还听说过生食版本,是御宴上的吃法,新鲜水母经淘洗后加入绛矾漂洗干净,用薄刃快刀切成薄片,放盐、葱花、姜末,淋上米酒米醋,蘸着麻油来吃。
  反正林霜降是不大敢尝试。
  国公府不常食海蜇,但海蜇又是老醋六样中最关键的一样,林霜降向卞厨娘禀告此事,卞厨娘二话没说,立刻将海蜇添到了厨房的购置单子上面。
  虽说海蜇是加急送来的,林霜降却觉着好。
  海蜇水多,全身百分之九十五都是水分,海滩上的海蜇若不及时捡拾,日头一晒便会化为一摊海水,急送来的都是明矾海盐浸制处理好的,能极大程度减少水分流失,保持水嫩口感。
  宴席当日,海蜇甫一送来,林霜降便将此物反复浸泡搓洗了,快速焯烫,之后再斜切成片。
  其他五样也都该油炸的油炸,该切块的切块。
  老醋六样做起来不难,只需将调料汁子调好,林霜降拌的是酱油、香醋、白糖、蒜末和芝麻油,滋味咸香酸鲜。
  第二道热菜是八宝鸭,也是道此时还未出现的后世名菜。
  选一只肥嫩的鸭子褪毛去骨,往肚膛里塞满糯米、莲子、芡实、栗子、火腿丁、香菇丁、笋丁、干贝碎等等,用棉线扎紧鸭颈鸭尾,上笼蒸熟。
  吃时先挖一勺肚膛里吸饱了鸭肉鲜汁的八宝馅料,等尝过馅料的香,勾起对鸭肉的馋意,再切鸭腿鸭胸来吃,有趣也有滋味。
  之后便是甜点抹茶千层蛋糕。
  这完完全全是道现代甜品了,所需用到的抹茶粉与奶油也都是在后世才会出现。
  林霜降不慌,他有法子。
  宋代点茶是上至帝王贵胄、下至文人雅士都痴迷的风雅活动,林霜降近两年也接触了点茶,知道此时常用茶类以绿茶为主,龙凤团茶、建茶、浙西茶都是主流茶品。
  后世抹茶是蒸青绿茶碾成的极细粉末,这时候的团饼绿茶色泽翠绿,滋味鲜爽,完全可以替代。
  林霜降挑挑拣拣,终于选出了最适配的品种,也就是龙凤团茶中的青凤髓。
  炙碾筛出的青凤髓茶粉颜色鲜绿,鲜爽带微甘,无论是色泽还是口感都与后世抹茶最为接近。
  抹茶粉有了,剩下的奶油也有替代物,便是酥——从牛乳中提炼出的乳脂,色泽乳白带黄,蜂蜜般黏稠,搅拌打发后能变得蓬松轻盈。
  林霜降尝了尝,觉得完全就是吃了一口奶油。
  茶粉、奶油都已备好,林霜降将面粉与茶粉混合,又加蛋、糖、牛乳,边倒边搅,使面糊稠而不黏、顺滑透亮,在锅上煎制出一张张圆而薄的小绿饼;奶酥也拌入茶粉打发成抹茶奶油。
  接着便是叠层。
  取一张饼皮铺在盘里,抹上一层薄薄的奶油酥糊,一层绿皮一层翠糊,叠了足足二十层,林霜降总觉得如此才能对得住“千层”这个名号。
  最后一层饼皮上,他又细细筛了一层茶粉,翠色覆着翠色,说不出的美。
  如此制成的抹茶千层便和后世甜品店卖的别无二致,而且因着用的全是真材实料,味道还要更胜一筹。
  满屋四散的菜肉香气之中,抹茶千层的清苦奶香有如一支突起的异军,丝丝缕缕飘进每个人的鼻腔,将满院的厨役都俘获了。
  这糕饼,看着就清爽好吃啊!
  明明乍看起来不太搭配的食材,但组合在一处,绿白相间纹路层层分明,看了便令人忍不住想咬上一口。
  也不知林小厨工是怎么想到将茶团与乳酥组合在一处的。
  啊,好想也长个林小厨工这样的脑子啊!
  在一众此起彼伏的嗅闻吸气声中,老醋六样、八宝鸭和抹茶千层蛋糕先后做好,被端着往前厅送去了。
  作者有话说:
  哥哥:敲碗等饭中


第29章 清明
  今儿是给大郎接风洗尘的日子, 虽只是家宴,李游还是一改往日简素,罕见地将自己压箱底的那件织金罗圆领大袖袍给穿上了。
  李修然也好生打扮了一番。
  出门前, 他当着林霜降的面换了好几身衣服, 并问他哪件最好看。
  林霜降其实想说都很好, 李修然建模出众, 便是披个麻袋、顶口铁锅也是极好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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