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最好的兄弟拥抱了(近代现代)——江淮砚

分类:2026

作者:江淮砚
更新:2026-03-04 12:39:29

  “我现在、我和别人一样,我是一个正常人,刚才只是意外,是太着急了,你相信我!”
  顾扬名的眼睛里怀揣着不安,明明看起来很可怜,可他握住陈璋的手却抖得不成样。
  居然会有人需要用发誓的方式,去向另一个人证明,自己是一个“正常人”。
  陈璋放软了声音,说:“等你什么时候愿意说了,再慢慢告诉我,你出国以后,到底都发生了些什么吧。”
  他又忍不住道:“你之前还总拿这件事来吊着我,现在真让你说,你倒好,一个字都不肯往外蹦了。”
  “顾扬名,你是不是故意的?”
  顾扬名低着头,“反正......也都不是什么好事。”
  陈璋嘴唇上的伤已经涂好了药,顾扬名默默收拾好医药箱,然后就像个等待指令的机器人,站在那里,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陈璋。
  陈璋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指了指房间里的卫生间:“你先去洗漱吧。”
  顾扬名不动,只是看着他。
  陈璋只好补充道:“等你洗完了,我再去。”
  顾扬名这才像是听懂了,慢吞吞地挪到了卫生间,最后还在门口还停了一下,回头看了陈璋一眼,才推门进去,轻轻关上了门,但没有反锁。
  直到听见里面传来水声,陈璋才松了口气。他重新打开那个家用医药箱,刚才他看见角落里一个小药瓶,包装看起来很眼熟。
  他拿起来,仔细看了看上面的英文药名和成分说明,眼神微微一凝。
  原来......是这样。
  他把药瓶原样放回去,轻轻合上药箱。
  原来,他们都一样,骨子里都藏着些需要药物来勉强维持“正常”的东西。
  他拿出手机,屏幕亮起,瞬间被无数条未读消息的通知淹没。最多的来自王知然,他一条条看过去,那些解释、道歉的文字,此刻在他眼里像隔着一层毛玻璃,模糊又遥远。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或者说,他暂时什么都不想回。
  然后他点开汤佳的消息。看完,原本勉强平复下去的心情,又掀起了一阵闷钝的痛。
  原来......汤佳也知道。
  原来被蒙在鼓里的,只有他一个人。
  他打字回复汤佳。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
  汤佳几乎是秒回,迫切的急于解释。
  -回国后没多久,但不是她告诉我的,是我自己不小心发现了病历,然后去问的她。哥,你别怪妈妈了,行吗?
  -对不起,哥,我不是故意瞒着你的......妈妈她当时,也是没办法。
  没办法?
  陈璋扯了扯嘴角,有没有办法,现在都不重要了。
  事情已经发生,真相已经揭开,总好过被一个虚假的罪名压一辈子。至少现在,他不用再在噩梦里杀死那个从未存在过的孩子。
  他继续回复:
  -最近都别来找我了,我想一个人待着。你告诉王知然,我没事,让她暂时别再给我打电话,也别发消息了。
  汤佳看着这条消息,对话框上方“正在输入”的提示闪烁了很久,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终,她放弃了那些苍白的劝解,只回了一个字:
  -好。
  过了一会儿,又补了一句:
  -哥,你照顾好自己,有什么事,一定要和我说。
  陈璋没再回复。他锁了屏,将手机扔在一旁,整个人向后,深深陷进柔软的沙发靠背里。疲惫感将他淹没。
  他不知道接下来该干什么,能干什么,脑子像一团打了无数死结的毛线,理不清头绪,也找不到线头。
  等顾扬名从浴室出来,陈璋已经靠在沙发上睡着了。
  他睡得很安静,连呼吸声都轻得几乎听不见,只是眉心微微蹙着,不知道是因为嘴唇的伤口疼,还是又在做什么不安的梦。
  顾扬名站在沙发边看了他一会儿,眼神复杂,然后他弯下腰,极其轻柔地将陈璋从沙发上抱起来。
  陈璋很轻,抱在怀里没什么分量。顾扬名小心地将他放在自己床上,拉过被子,仔细盖好。
  做完这一切,他却没有立刻躺下,而是蹲在床边,看了陈璋的睡颜很久很久,直到蹲得双腿发麻,失去知觉。他才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陈璋的眉骨。
  然后,他走到床头柜前,拉开抽屉。里面放着几个药瓶。他拿起其中一个,拧开,倒出两片白色的小药片在掌心,盯着看了几秒。
  他已经有一段时间没碰这个了。这药的副作用不小,会让人昏沉、迟钝,但今晚......他确实失控了。
  他不能允许自己再有下次。
  他回头,又看了一眼床上安睡的陈璋,然后仰头将药片吞了下去,苦涩的味道在喉咙里化开。
  他拿起手机,给秦年发了条消息。
  -我可能需要回瑞士一趟,做次复查。这段时间,公司就暂时交给你了。
  消息发出去,秦年大概在忙,没有立刻回复。
  顾扬名收起手机,走回床边。他掀开被子一角,躺了进去,动作很轻,生怕惊醒身边的人。
  他侧过身,面对着陈璋,微微弓起身体,像一个寻求保护的姿势,小心翼翼地靠近,直到能感受到对方身体传来的、微弱的体温。
  黑暗里,他睁着眼睛,看着陈璋模糊的轮廓。
  就好像......终于又有了机会,可以像小时候那样,靠在一起。
  只不过这一次,如此渴望对方的人,变成了他。


第45章 
  陈璋是被一阵手机铃声吵醒的, 他闭着眼,习惯性地想翻身起床,却感觉胸口沉甸甸的, 像压了块石头,脖子上也缠着什么温热的东西,呼吸都有些费力。
  他以为是睡姿不好导致的心口发闷, 皱着眉睁开眼。
  陈璋:“......”
  谁家好人睡觉,是整个人趴在人胸口上,一条手臂还松松地圈着别人的脖子。虽然没用力勒着, 但这姿势实在让人不舒服。
  陈璋咧了咧嘴, 他第一反应是想用力把顾扬名掀下去,可侧头一看,又觉得这人睡得死沉, 面色也不太好。原本心头那点被压着的不适, 不知怎么就散了大半。
  他一点一点地扒开顾扬名圈在他脖子上的手臂,然后用手掌抵着他的肩膀, 用最轻的力道, 缓缓将他从自己身上推开。
  顾扬名似乎不满地咕哝了一声, 但没醒。
  陈璋终于能顺畅呼吸,坐起身,揉了揉肩膀和脖颈, 看着顾扬名的睡颜, 没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睡得跟个......什么似的。”
  他本来想说“猪”,但话到嘴边,看着顾扬名那头铺散在枕上, 显得有些凌乱的长发,又咽了回去。
  他声音很轻, 几乎是气音。可说完,陈璋心里忽然闪过一丝不对劲。
  这也太沉了。
  陈璋几乎是下意识的,他伸出手,将食指轻轻凑到顾扬名的鼻下,温热的呼吸拂过指尖。
  还好,还活着,呼吸也正常。
  陈璋松了口气,但那股莫名的不安感并没有完全消散。这时,床头柜上,顾扬名的手机再次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着“秦年”两个字。
  刚才就是这铃声把他吵醒的。
  陈璋犹豫着要不要接。电话响到自动挂断,可没过几秒,又响了起来,一声接一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可是又担心真有什么急事,于是陈璋还是拿起手机,划开了接听键。
  “顾扬名,你人还活着吗?电话不接消息不回,你到底怎么回事?”秦年焦急的声音瞬间炸开,“怎么突然又说要去复诊,你是不是又出状况了?不是说了已经稳定了吗?定期视频复查就可以吗?你现在人在哪儿?状态怎么样?”
  陈璋被一连串的问题砸得有点懵。他缓了缓,才对着话筒说:“他还在睡觉。你等一下,我叫醒他。”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语气有一丝诧异,“陈璋?”
  “......嗯。”陈璋应了一声。
  “你们睡一起了?”秦年问,语气有些古怪,介于惊讶、了然和一丝果然如此。
  陈璋:“......不是,我们——”他想解释只是意外,但觉得跟秦年解释这个似乎也没什么必要,而且情况复杂,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
  秦年也没打算深究,打断了他:“算了,这个不重要,你们现在在家吗?”
  陈璋回头看了眼床上依旧沉睡的顾扬名,拿着手机走到窗边,压低声音:“嗯,在。”
  “我马上到江水湾。”秦年说,“我们见面聊吧?有些事,电话里说不清楚。”
  陈璋再次看向顾扬名,他睡得很沉,看着比他还要糟糕。
  他有点不忍心叫醒他。
  “好。”陈璋应下,又问,“需要我现在叫醒他吗?”
  “不用了,”秦年在电话那头似乎顿了顿,“看他现在还没醒,估计是吃过药了。那药的副作用不小,不睡到下午,怕是醒不了。”
  陈璋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些,低声说:“......好。”
  挂了电话,陈璋走回床边。他弯腰,将被子仔细给顾扬名盖好。顾扬名的长发有几缕散乱地贴在脸颊和额头上。
  陈璋伸手,动作很轻地将那些碎发一一拨开,心口某个地方,莫名地软了一下,又有点发涩。他在床边又站了片刻,才转身,轻手轻脚地走出了顾扬名的房间,带上了门。
  下楼前,他先回了趟自己的房间,快速冲了个澡,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衣服。他站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自己,眼神有些空。
  然后,他又回头看着房间里那张整洁得有些过分的大床。被子叠得方方正正,枕头摆放得一丝不苟,床单上几乎没有一丝褶皱。这是他生活了十几年养成的习惯。他的东西,他的空间,不容许别人轻易触碰和打乱。
  他忽然想到,如果真的要和另一个人,长期生活在一起,分享同一个空间,甚至同一张床......他不太确定,这种秩序能不能够轻易妥协,要改变,恐怕会有点困难。
  陈璋下了楼,几乎是同时,门铃响起,秦年正好到了。
  两人在客厅沙发上坐下,一时之间有些微妙的尴尬。
  秦年原本准备了一肚子话,各种推测、担忧、提醒,可真和陈璋面对面坐着,看着对方平静又疲惫的脸色,那些话反而有些难以出口。
  这毕竟是他第一次单独和陈璋打交道。
  反倒是看起来内敛安静的陈璋先打破了沉默。他拿起一个包装好的礼盒,递给秦年。
  “这是之前你送我礼物的回礼。因为一直没机会见到你,拖到现在才给,不好意思。”
  秦年有些意外,没想到他还记得这个,连忙双手接过,语气也客气了些:“其实不用这么客气,当时也就是......顺手,开玩笑的,真不用回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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