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君枕剑叩太平[重生] ——天东有若木

分类:2026

更新:2026-03-04 12:14:14

  他垂眸笑了一下:“……好歹要看见这太平不乱,若还有命,愿随师长修书去。”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直到萧静和离开后, 沈陌还站在原地,扶住窗户的手握紧。
  宋春翻窗而下,见他如此不敢打扰, 看不见人之后才唤:“主人, 我们……”
  沈陌的手松开了:“……回去罢。”
  他垂着眼, 叹气。
  宋春:“主人,怎么了?”
  沈陌摇头。
  “你有心事。”他肯定:“是不是遇上了什么麻烦?我替你解决——”
  “悠着悠着悠着,”沈陌拉住他:“我能遇上什么麻烦?回来,我们回去了。”
  两人穿过小巷,宋春想了一路, 闷闷的:“主人若有所需,一定要告诉我。”
  沈陌看他。
  “这个世上无论谁背叛你, 我都不会背叛。”他道:“我的命是你给的,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他说得很认真,看得沈陌有些恍惚,拍了拍他的肩:“刚接你回来的时候, 你又瘦又小的……那时候, 我没想过让你为我做这么多。”
  宋春挺着胸:“我乐意,我就愿意为你做事。”
  沈陌笑了一下,漫不经心:“你能听话就很不错了……不过我倒是有一件事问你, 薛令的行迹, 你都明白么?”
  宋春想了想:“大致上明白,但是会有些出入,他不会让我一天到晚跟着。”
  沈陌:“那你觉得, 他找没找到崔俐如?”
  宋春:“崔俐如?你要杀他?我……”
  “一码归一码,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我,我不知道。”宋春:“我知道他在调查, 但这件事他从头到尾就没让我掺和,不过我觉得他应该没找到,要不然早就拉出来杀了。”
  沈陌:“我倒是有些怀疑……”
  薛令从头到尾的反应都太平淡了,好像能抓到便抓,抓不到就拉倒,但那是份空白遗诏,若说落到谁手里最有用,薛令绝对是当之无愧的第一——凭借遗诏,他甚至可以合情合理地登基,不用受任何人指摘。
  若他抓到了崔俐如,那便难办了,有另一件事远比这件更加重要,那是沈陌隐瞒多年的秘密,只有他与萧静和知道。
  宋春:“怀疑什么?当年我与大公子都没抓到的人,哪那么容易落在他手上,更何况崔俐如又不是傻子,怎会将这东西随身带着。”
  这话沈诵也说过。
  沈陌摆摆手,意思是先这样,往后再议。
  宋春只好闭嘴。
  沈陌又在想——若薛令瞒着自己有什么想法呢?
  他其实……不太想让薛令当皇帝。
  也觉得他并不适合。
  薛晟不能死,不仅是因为他与自己有一段师生情谊,也因为他是一个好用的缓冲,能够减慢许多变故发生的速度。
  沈陌会尽力阻拦薛令杀他的动作。
  晚上,他与薛令睡在一块儿,感觉手腕上的东西好像在发烫,荒唐的感觉回旋盘绕。
  他忍不住叹气,坐起来:“要不还是我去打个地铺……”
  一只手抓住了他——很有力。
  “躺好。”语气很严厉。
  啊,好像回到了读书那会儿,被夫子管教的时候。
  沈陌有些死了,半天睡不着,他想不明白薛令为什么会有这种爱好——两个大男人挤在一起,真的能睡好吗?
  很快,他又发现,薛令似乎也没睡着。
  真是神奇,这人刁蛮地将自己困在他身边,却好像并不为了其他,只是为了待在一起罢了。
  他又不免想起白天,想起他与薛令之间的过往,想起老师……老师劝说过自己多次将薛令扔掉,但沈陌一次也没有听。
  如今终于吃教训了。
  ……把自己赔给他,真是天底下最荒唐的胡话。
  偏偏,沈陌又逃不掉。
  清浅的呼吸声钻进耳朵,慢慢的,二人的呼吸几乎要同步,他动了动,突然发声:“你……”
  薛令的呼吸停了一拍,与他彻底错开了。
  “干什么?”他说。
  沈陌松了口气:“我们俩说点掏心窝子的话,成么?”
  “掏谁的心窝子?”
  “……”
  沈陌啧了一声:“你这孩子怎么回事?和你说正事呢。”
  薛令嘲道:“呵。”
  沈陌无奈,只能忽略他这一声:“我知道你还记恨我,但是到了如今,你,你能不能……别喜欢我?”
  他看着房梁,什么也看不清,乌黑的一片。
  “我劝你想清楚了再说话。”
  薛令的语气明显变冷了。
  沈陌:“我觉得不合适……我比你年纪大,又从小呆在一块,你怎么能对我下嘴,你不膈应吗?”
  “……”
  很好,装聋作哑。
  沈陌又道:“你就算不觉得膈应,也得顾忌些身份体面罢?这件事暂时还没被外面的人知道,要是知道了,不说我,就说你——你还要不要脸面了?”
  “你以为外面的人不知道?”
  “好,就算知道——他们暂时还不知道你是和我鬼混,要是知道这个呢?”
  “知道又如何?”
  “……”沈陌:“你这人真是好赖不听。”
  他不说话了。
  薛令又忍不住:“凭什么皇兄可以,我就不可以?”
  “你皇兄?他怎么了?”沈陌莫名其妙。
  薛令:“皇兄可以拉你的手,与你呆在一块,令你为他披麻戴孝,我便要脸面,什么都不能做。”
  “那不很正常吗?”
  “哪里正常?”薛令寒声:“凭什么你可以和他亲密无间?他要亲你抱你,你就不拒绝了?”
  “我那是……”沈陌下意识想要为自己辩驳,又硬生生止住:“……他是君我是臣,他想拉牛蹄子都能拉,皇帝死了,全天下的人都得为他披麻戴孝,你……”
  他忽而意识到什么,坐起来不可置信:“……你不会以为我和他有什么罢?天尊,你皇兄纳过妃生过子,他又不是断袖!”
  这种话说出来简直是毁人清誉!
  胡扯!胡扯!
  薛令也跟着他坐起来了:“若真没有,你急什么?”
  “你都要毁我清白了还不许我急?!”
  “清白?你还有清白可言吗?你丢下我不就是为了皇兄??”
  “我哪就没有清白了?!”
  “你的清白在哪?!”
  “我又没和他亲过!怎么不清白?!”沈陌声音大了些:“我就和你一个人亲过,要说得怪谁还不是你!你好意思在这里穷追不舍吗?!”
  争吵声因这句话戛然而止,四周一片安静。
  沈陌品出不对劲了,喘着气装作发怒快速重新躺下,实际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外面守夜的奴仆听见几声清白不清白的争吵,被吓得不敢作声,生怕自己听见了什么秘密。
  半晌,薛令也重新躺下,闭嘴。
  好像争吵就此结束。
  这件事一直是薛令的心病。因为那时沈陌爬得太快,容貌又是少有的隽秀,出入宫廷的次数多了,便难免有些不好的声音。
  起初,薛令也没有当真,可是日久天长,撞见过几次薛阖故意展现出来的亲密之后,就不得不嫉妒了。
  他很害怕沈陌与薛阖有什么,毕竟沈陌年轻貌美,谁喜欢他,都很正常。
  然而方才,沈陌说只有一个人亲过他。
  ……是自己。
  是自己。
  他抿着唇,心跳得厉害。
  身侧,沈陌背对着薛令,握住手上的镯子,亦是如此。
  身后的目光如化实质将他缠绕,又仿佛心头有人趴着吹气,痒痒的,止不住。
  他想,薛阖哪有薛令厉害,三句两句便让人招架不住,落荒而逃。
  -
  因惦记前尘旧事,沈陌这些天想了不少办法,推测了好几个崔俐如可能躲藏的地方,但去验证之后,发现都已经被薛令找过,根本行不通。
  本来他是可以去薛令那从旁侧击,要点线索,可因为与其闹了些不愉快,不愿主动找他,于是只能与宋春两个人闭门造车。
  沈陌想来想去,还是觉得要从当年之事着手想起,他派人去杀崔俐如前的部分记忆已经遗失,翻阅了部分书卷记载,还是决定出门一趟,与萧熹见上一面。
  萧熹待在京中整天无所事事,无聊透顶,早就想回边塞了,但迫于萧静和的威严,硬生生留下来帮忙。
  两人碰面,萧熹:“你来见爷爷的?”
  沈陌毫不客气:“不,我是来见你的。”
  他从袖子里掏出几卷书:“有一件事我想问问你。”
  萧熹见他一副在自己家里的模样,觉得稀奇:“你是仗着爷爷护你,无法无天了么?”
  沈陌:“少废话,我又不是你那些狐朋狗友,没点正事干。”
  他对萧熹说了部分自己的推测,觉得崔俐如极大可能没有死,若是还活着,就极有可能被旧时党羽收留,也许躲在暗处,等着某日东山再起。
  剩下的一部分推测都被写在纸上,一时半会儿说不清,萧熹看了半天,发出疑问:“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你为何非揪着崔俐如不放?当年他也斗不过你罢?”
  沈陌自己给自己倒水,喝了一口才发现是酒,连忙吐了出来,看他:“他不是斗不过我,是低调,肃帝给我们的权力差不多,就算再怎么落下风,也不至于斗不过我……而且,输赢眨眼内,生死一息间,只要他能抓住机会,扳倒我不是问题。”
  崔俐如毕竟是内侍,主要活跃于宫廷之中,而沈陌时常要在宫外走动,暴露在众人面前的时间更多,所以萧熹才会这样觉得,但实际上事情远没有想象的简单,只有当局者,才能看得一清二楚。
  沈陌死的时候,萧熹并不在京,是后面才回来的,他对这件事没什么话可说,点点头:“所以呢?”
  “……”沈陌痛心疾首,觉得自己白解释了:“所以,他要是冒头就非死不可!这个人远比你们想象的要复杂,切记不可小瞧!!”
  萧熹抱胸:“我又不是你们,我最烦的就是摆弄权术之道,不就是要找人么,找呗,但是你这上面也写了,找过很多地方都没有消息,我能帮得上什么忙?”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