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侯爷只想跑路[穿书]——酒晚意

分类:2026

作者:酒晚意
更新:2026-03-03 10:37:07

  春生兴致勃勃,掰着手指数起来:“哪里都配!一起骑马的模样甚是赏心悦目,长相,性子,身手,家世……”他顿了顿,闭眼开吹:“这位侍卫虽出身不明,但能被小侯爷看重,定然不凡!”
  洛千俞道:“他是被一纸契约强迫,是被我抢来的,哪来的良配?”
  春生一愣,不以为然:“那又如何?可以日久生情。”
  “话本子里不都这么写的吗?一纸契约,强取豪夺,最后还不是甜甜蜜蜜,恩爱一生?”
  洛千俞:“……”
  话本害人不浅啊。
  “总之,别告诉闻侍卫在寒山寺发生的事。纵是碰面,也当作从未见过。”洛千俞顿了下,佯作严肃道:“还有刚才那些类似‘良配’、‘日久生情’的话,再敢胡说八道,小心我扣你月钱!”
  春生挠了挠头:“……是。”
  *
  入夜。
  洛镇川一身风尘踏入府门,天色已然见晚,他肩头还沾着一席霜气,靴底踩过青石板,沉闷作响。
  府中仆从见他归来,低头行礼,老侯爷步履未停,手中紧握着一卷用绸布包裹的卷轴,绸布上绣着礼部的徽记,一看便是极为重要的物件。
  径直走向小侯爷的书房,昭念正守在书房门口,见老侯爷来,连忙躬身行礼:“老爷,您回来了。”
  洛镇川微微颔首,似乎没打算进去,将手中的卷轴递了过去,声色威严:“拿去,让他好好看。”
  说罢,仅是嘱咐了几句,转身就走。
  昭念双手接过卷轴,触感沉甸甸的,绸布下卷轴质地坚硬,恭敬应了声:“是,老爷。”
  洛千俞这几日连喝了几日雪莲,热症彻底消退,不仅能骑马……还能伏案读书了。
  腿根刚上了药,案上堆着近日亏欠的功课,小侯爷苦不堪言,见昭念推门而入,才抬头问道:“我爹来了?他说了什么?”
  昭念将卷轴放在案上,道:“公子,是往届京科状元的卷子,老爷特意从礼部尚书那里求来的原卷真迹,嘱咐您务必好好研读。”
  “历年真题卷?”洛千俞闻言,似乎不太理解,“大熙朝有将范文刊刻成册的传统,市面上不是有现成的书吗?何必特意去求这些?”
  昭念连忙摇头,解释道:“公子,誊抄和原卷能一样吗?这可是状元和榜眼的亲笔手稿,字迹工整,笔锋顿挫都颇有讲究,市面上哪能见到?老爷为了借来这些卷子,怕是费了不少功夫。”
  洛千俞接过卷轴,解开绸布,露出里面装帧考究的卷轴,纸页虽已泛黄,却依旧平整如新,隐隐透出一股墨香。
  刚展开卷轴,上面标注着年份……俨然是十年前的那场科考。
  洛千俞目光落在卷首的字迹上,顿时一愣。
  十年前的状元,怎么会是蔺京烟的亲笔?
  蔺京烟这狗贼,竟然还是个状元?
  洛千俞兴致缺缺,况且即便会试在即,这些陈年旧卷也对他没什么帮助,原主这几年荒废学业,还不如捡捡怎么写八股文,总比上考场现编强。
  只是,目光不经意落在那张纸页的首字,随着他仔细读起,心中却渐渐掀起波澜。
  ……
  怎么形容呢?
  蔺京烟这篇试卷字字珠玑,句句切中时弊,既有宏大的格局,又有细腻的思辨,看得出那时的蔺京烟还不是个毒夫……而是个单纯为国为民、怀抱一腔抱负的举子。
  其中有一句——“权柄如刃,持正可削山河弊;私欲若鸩,染指必溃社稷根”。洛千俞竟不自觉念出了声。
  忍不住叫人拍案叫绝。
  不提字迹工整,遒劲有力,每一字、每一句都仿若蕴藏了当年的抱负与激情,气势磅礴,仿佛透过纸页,就能看到当年那满腔热忱之心的状元郎,正在伏案挥毫。
  这含金量……
  洛千俞不得不承认,这狗贼能做到丞相,是真才实学换来的。
  翻来覆去看了两三遍,直到夜深人静,仍意犹未尽。
  若是素不相识,在现代看到这张试卷,他必定想当面膜拜这位状元郎。虽然眼下这一切皆为架空,他也只是个穿书者,却仿佛真的被拉入世界长河间的浪潮,久荡不息。
  小侯爷欣赏一会儿,好不容易把这张放下,随手往下翻了翻,倏然动作一顿。
  昭念临走前,好像叮嘱了句什么:“其中有一张试卷,已然作废,本不该流传于世,如今怕是在市面上也难寻踪迹。那张卷,小侯爷若想留下,便可留着。”
  留着?
  大概是时代久远,或是本可以作官,却在前后犯了什么错事,不然卷子也不会作废。
  洛千俞心中虽不信还有能与蔺京烟相提并论的文章,但还是打发时间,随意翻开了下一张。
  而就当看到卷首的名字时,顿时一愣。
  竟是三年前的试卷。
  ——而状元郎的名字,正是闻钰。
  他爹竟然弄到了闻钰的卷子?
  洛千俞怔愣半晌,这才捏了下手心,堪堪回过神,将那纸卷展开,下意识从头读起来。
  没多久,竟是轻轻吸了口气。
  相比于先前的感叹,这一次,窗外的冷风灌进书房,小侯爷却浑然不觉,指尖泛凉。
  越读越震撼,直至夜风骤起,卷子被吹得飞了起来。
  他才勉强回神。
  洛千俞忙伸手摁住,风意愈起,却见毛笔被吹得直抖,眼看要滚动出去,再污了这些得来不易的卷子,他爹得要他命,急忙伸手去抓。
  最近那张纸页却哗哗作响,疾速飘出了窗子,没等吹得更远,却堪堪停滞,落到了一人怀中。
  洛千俞抬头,正对上一双淡色眼睛——
  竟是闻钰!
  心中没由来的一慌,见闻钰拿过那纸卷,目光明显一滞,怕是看到了什么。小侯爷如遭雷击,胡乱命道:“不准看!”
  洛千俞倏然起身,扶住木沿翻身越过窗子,许是肾上腺素作祟,心脏也跟着砰砰直跳,两步便至小美人眼前。
  “把眼睛闭上。”
  洛千俞命道。
  心中正忐忑着,好在闻钰这次听了他的话,睫羽一颤,竟真的闭上了眼。
  洛千俞把那试卷抽出,卷好,握在手中,这次没跳窗,推门回了书房,坐下时,额头依旧发烫。
  “……三更夜半,我没召你,擅自来我书房做什么?”洛千俞拿过笔,头也不抬,勉强从慌乱中缓过神,兢兢业业遵循人设,还不忘调戏一把小美人,道:“莫不是赠了你那匹披风,心中难安,便想自荐枕席?只可惜,小爷今夜并无这般雅兴……”
  状元郎亲笔本人却没恼怒,只低声道:“属下是来送东西。”
  洛千俞怔住,不禁停了笔:“…什么东西?”
  闻钰伸出手,靠近桌沿时书案接着,小侯爷被引去注意,这才发觉,对方袖口中,似有什么东西轻轻在动,接着——
  钻出一只小兔子。


第26章 
  洛千俞眉梢浮上诧异。
  他伸手, 碰了碰兔耳朵,“怎么会在你那儿?”
  闻钰回答:“它躲在属下的房间。”
  洛千俞心下了然。
  他不是没察觉,相比于强迫对方签字画押那晚剑拔弩张的氛围, 入府后, 闻钰对他的态度明显恭敬了许多。
  这个人拥有着无数君子品性, 拎得清, 坐的正,行的端, 既答应了做小侯爷的贴身侍卫, 便不会再扭捏矫情,就如那一纸契约所说,他真的会竭力保护自己,即便拼上性命。
  亦如今日他驯服披风时,对方毫不犹豫挺身相助。
  闻钰就是这般完美的人。
  若是换作原主,可能会欣喜若狂, 以为美人对自己松动, 怕不是冰山融化, 春波荡漾, 说不准看闻钰紧张着自己的安危, 误以为是对自己有意。
  洛千俞低叹口气。
  他知道,这哪里是妥协?闻钰仅是履行份内职责罢了,内心仍瞧不上他这浪荡纨绔,甚至不屑于鄙夷, 巴不得离自己远远的,绝不会像今日这般主动造访锦麟院。
  他还正纳闷……原来此番是过来还兔子的。
  洛小侯爷思绪转了一圈,面上却未曾表露,只问:“你如何知道是我的?”
  闻钰神色淡淡, 过了几秒才道:“……因为像。”
  洛千俞不明所以,以为自己没听清,“像什么?”
  小侯爷未反应过来,片刻后,喉头不自觉一哽,微微蹙起眉梢,什么意思,说这兔子像他?
  即使不喜欢自己,这话也着实不善,小侯爷颈上发烫,有点挂不住,刚要发作,却见闻钰视线落在兔子脖颈上那圈金色的锦缎布料上,才听对方说:“衣服,像是锦麟院的。”
  ……哦,衣服。
  说这兔子衣服是小侯爷的风格?
  “你倒是观察仔细。”洛千俞嗤笑一声,“明明是个机灵的,怎的对我这么没眼力见,生的美又如何?像个木头。”
  闻钰没说话。
  洛千俞却瞥见对方不露声色皱了眉,也仅是一瞬。
  洛千俞指尖一顿,像是在思索什么,数秒后,将那兔子调转身形,朝闻钰的方向一推。
  兔子被迫挪动两步,耳朵动了动。
  小侯爷头都没抬,重新握住毛笔,“赏给你了。”
  这次轮到闻钰神色浮上异样。
  “…为什么?”
  洛千俞唇畔动了动,有点不知道如何回答。
  是啊,洛枝横也想要,不止一次表达过她喜欢得紧,为什么自己偏偏给了闻钰?
  又是送马,又是送兔子的,闻钰会不会萌生出类似金丝雀的屈辱感,自己则成了那包.养人的霸总?
  察觉这个走向不太对,洛千俞笔下字迹变得扭扭歪歪,停了笔,撕了那纸揉成一团,想想才道:“因为我不想要了。”
  “这破兔子既不愿留在我身边,就算强迫,也颇为无趣,不如放它自由。”声音停顿一刻,才淡淡说完:“它既喜欢你,倒不如成全了它,强扭的瓜,小爷吃起来也索然无味。”
  闻钰微微一怔。
  洛千俞没抬眼,余光感受到异样,难怪闻钰表情有变化,他和闻钰眼下的关系不就恰恰像这小兔子?美人受不就是他“强扭”来的?
  洛千俞轻咳一声,怀疑这个话题再跑偏下去,恐怕闻钰就会由物及人,联想起自身的处境来,便不耐敷衍道:“不过是个玩物,小爷玩两天便腻味了,看它无趣便赏赐给你,废话什么?”
  “披风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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