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灯一线(玄幻灵异)——钟十初

分类:2026

作者:钟十初
更新:2026-03-03 10:34:29

  曲非目冷冷笑道:“你怎么知道她是无辜的人?”
  许如清说:“你什么意思?”
  曲非目道:“我喜欢你这种不懂就问的人,不会不懂装懂、故作高深。不错。”
  许如清:“……你想说什么直说。”
  曲非目继续道:“意思就是字面意思——你不会真的以为你们能顺利进鬼门关全部由我一手规划的吧?”
  许如清心中一颤。
  “曲酌小姐暗中可是帮了我不少忙。”曲非目讥讽道,“你们能乖乖跟着我设计好的路线走,曲酌功不可没,否则我的计划都无法进行的如此顺利。”
  “想不到吧,她是我的人。”
  “只可惜她没用,最后还是失败了,废物一个。”
  “许如清,你运气不错,我还以为你这次必死无疑。”
  曲非目加重了手中的力气,许如清闷哼一声,他感觉自己的肩膀骨头快被他拧碎了。
  “你逼她的?”
  “你这什么话,我曲非目向来不强迫人办事情,她当然是有求于我,所以才自愿为我参谋。”
  许如清讥笑道:“你真名又不叫曲非目,话里能有几分真?我为什么要信你?”
  曲非目低低地笑了笑,这笑声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许如清听着莫名觉得毛骨悚然。
  “你说对了。”曲非目的语调毫无感情,冷漠到了极致,“我说谎了。我曲非目最喜欢强人所难。”
  话落,咔擦一声,是许如清肩膀脱臼的声音。
  “……”
  下唇咬出血,铁锈味浸满口腔。
  “听说,你很想见见我,想得不得了?呵,那我今天就亲手纳下你的命,掏出你的心脏!”
  许如清趴在地上,依旧不为所动。
  “装死。”
  曲非目冷冷骂道。
  他半蹲下,捂住许如清的眼睛以此不让他看见自己的真面目,手掌用力,强迫他抬起脸来,然后亮出尖锐的指甲,朝许如清的心口袭去。
  然而,就在曲非目以为许如清束手就擒、放弃抵抗的时候,一把利刃捅进了他的胸膛。
  许如清手里,是曲酌掉地上的那把刀。
  动作一气呵成,毫不拖泥带水,因为他怕自己稍有犹豫或者迟钝就抓不住这唯一生的希望。
  刀尖插入,却未见血,许如清愣了一瞬,他甚至没有听见血肉被捅穿的噗呲声。
  “你……你不是人……”
  许如清抬起眼,在看到曲非目真面目的那刻愣住了。
  都称不上是人,一副骷髅架子套了一层皱巴巴的皮,皮肤暗黄无光泽,像是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手肘内侧已经长出了大大小小的尸斑。
  “你的皮,该不会就是……”许如清顿了顿,“从那些被毒蜈蚣蚕食殆尽的人上取下来的……”
  曲非目像个被扎破的气球,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来。
  干巴巴的人皮躺在地上,许如清伸手再去摸,里面是空的。
  许如清清楚的明白曲非目并没有就此死去,因为就在他说完最后一句话后,他看见一律黑气从皮囊中飘了出来,悠然消失于半空,不见踪影。
  这终究只是曲非目的替身,不是他本人。
  “曲酌!”
  许如清回过神,立马跑过去检查起了曲酌的情况。
  曲酌脸色煞白,脖子上赫然有了一道明显的抓痕,许如清心下一沉,确认她气息尚存后执着地叫喊曲酌的名字,终于,两三分钟后,曲酌隐隐有了意识。
  她费力睁开眼睛,见眼前人是许如清,撇过脸,冷漠道:“他应该都跟你讲了吧?”
  许如清轻轻嗯了一句。
  “他要杀我,让我在自己的命和你的命上做选择,我当然选择自己。”曲酌推开许如清,说:“既然如此,我也没什么好说的。随便你怎么看待我,我无所谓。”
  “我不喜欢亏欠别人,既然做了害你的事,事后能补偿就尽量补偿。”
  许如清道:“所以这才是你刚才救我的真正目的?”
  曲酌撩起脸边的发丝放到耳后,她依旧垂着眼眸,没有看一眼许如清。
  许如清叹气:“那行,我们现在两不相欠了。”
  曲酌眉头一跳,终于扭头看向了许如清,只是她眼中的情绪是困惑的。
  “为什么?”
  “你欠了我一份人情,我也欠你一份,不就互相抵消了吗?”许如清直白道,“我也不是圣母,能大方地原谅你的所作所为,毕竟你与曲非目里应外合差点害死我。”
  “不过偏偏你又救了我一命,无论是良心使然还是阴差阳错,如果没有你的出手相救,我现在已经死在了曲非目蛊虫的手里,一命呜呼。”
  许如清站起身,笑道:“我不是正人君子,但也不是什么斤斤计较的小人。你别把我看得太大方,但也别过于小气。”
  曲酌静静地看了一会面前长相温润如玉的男人,她发现原来自己从头到尾根本就没看透过他。
  曲酌苦笑,原来是她高估了自己,低估了那个人。
  曲酌握住许如清的手借力从地上站起来。
  两人靠着墙壁短暂的休息了一会,许如清问曲酌体力恢复的如何,曲酌点点头,说:“可以了,走吧。”
  紫蝎子从角落里钻出来,继续探路带路。
  许如清瞧着悉悉索索爬动的它,心想它也挺机灵,知道危机来临要及时躲藏起来。
  其实许如清愿意和曲酌达成和解的另一个原因,是他需要借助曲酌的蛊虫来探路带他出去,如果半途闹得太难看,她把他丢在里面可怎么办?
  到时候出去的人只有曲酌,知道祠堂内发生了什么的也只有她,她可以尽情和常藤生他们说着她的一面之词。
  一路上,许如清又陆陆续续看到了不少壁画,到了某个节点,墙上的壁画换成了一张张黑白相片。
  当然,这些相片的内容都与曲家的历史有着关联。
  在经过一张繁华戏院的相片时,许如清脚步渐渐慢了下来。
  他停在占据整面墙壁的相片前面,一动未动。
  曲酌见状投去了目光,见到相片的内容是家戏院,她解释道:“这个戏院的来头不小,是曲家的第一代老族长建立而成的,至今快一百年了。”
  “……这张相片的背景是什么年代,你知道吗?”
  曲酌迟疑道:“看样子像是民国时期,但具体是什么时候我不知道。戏院大门敞开,张灯结彩,应该是到了老族长生辰,族人正在举旗欢庆。”
  “生辰?”
  “嗯,有了老族长才有了现在的曲家,所以曲家人干脆定族长的生辰为节日,每年庆祝,铭记族长的恩泽,延续曲家血脉。”
  曲酌苦笑:“只可惜如今的曲家已不是往日的那个曲家了,内部分崩离析,族人与族人之间唯一的联系,也就只剩下名字最前面的那个曲字。”
  曲酌看许如清心事重重盯着相片看,问道:“你看到了什么?表情那么奇怪。”
  许如清静默着没说话。
  他的目光停留在黑白相片上,原来,曲非目当初发给他的那张闪照是裁剪于此。
  许如清又见到那个人了。
  相片角落,那个长相酷似常藤生的男人。
  “没什么。”
  许如清揉了把脖子处的伤口,上面的血液已经凝结成痂,摸起来又硬又粗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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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戏
  许如清精神高度紧张走了一路,再加上地下室的氧气含量本就稀薄,终于迎着曙光出去后,许如清没来及和常藤生说上几句话,就精疲力竭地晕了过去。
  常藤生反手捞住软绵绵的许如清。
  他和魏心早在十分钟前就出来,迟迟没有等来许如请的常藤生准备再回去找他,却被祠堂的看守人拦了下来。
  “虽然不清楚,你们是怎么能活着从祠堂出来的。”看守人嘀咕一句,转而正色道,“外族人,不准允踏入曲家祠堂。”
  “让开。”
  常藤生冷冷看了他一眼,话权当作了耳旁风,看守人眯起眼睛,气场顿时不善。
  魏心在旁边看着流冷汗,不知所措。
  好在两人一触即发之际,出口处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许如清和曲酌状态虚浮的从里面走出来。
  而她见到许如清的模样,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许如清他的脖子被抹了一刀,手上、脸上和胸口全是血,脸色白得仿若死人。
  曲酌把祠堂里发生的事情断断续续讲了一遍。
  “……曲酌,你也别说话了,好好休息吧。”魏心搀扶住她,小心翼翼观察常藤生的情绪。
  常藤生面无表情听完了全部。
  他横抱起陷入昏睡的许如清,简而言之道:“先治伤。”
  路过曲酌的时候,他忽然侧过脸,似笑非笑和她说道:“真是谢谢你,曲酌。”
  曲酌挺直的脊背瞬间僵住。
  ……
  许如清再醒来的时候是在一间白花花的病房里。
  手背挂着点滴,他看了眼吊瓶上面的字,是补充能量的葡萄糖。
  “你太累了。”常藤生嗓音在耳边响起,“出来之后就睡到了现在。”
  “现在几点了?”
  “晚上八点多。”
  许如清哑然,他记得他出来的那时候还有耀眼刺目的光线,天也是亮堂的,所以保守估计,他至少睡了四个小时。
  视线落到侧面的窗户,外面果然一片漆黑,静谧得能隐约听到蟋蟀的叫声。
  许如清慢慢坐了起来,他拒绝了常藤生的帮忙,而是看着常藤生,开门见山道:“常藤生,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常藤生隐隐察觉到了什么:“关于我的?”
  许如清说:“这个问题,我应该在重新见到你的那一刻就问你的。”
  “你到底是谁?”许如清注视他,一字一句道,“或者说,你究竟什么来历?”
  许如清伸手,轻轻摁到了常藤生心脏的位置,掌心之下,一颗心脏正剧烈跳动着。
  “你说你已经死了,可为什么,你还有人的心跳,还有人的体温……”
  “不准骗我。”
  许如清先发制人,将他在祠堂里看到的相片跟常藤生说了。
  “你为什么和他长得一模一样?”
  “肯定是一模一样。”常藤生垂眼,叹了口气,“因为相片中的人就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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