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灯一线(玄幻灵异)——钟十初

分类:2026

作者:钟十初
更新:2026-03-03 10:34:29

  新生:“你拿的是数学课本。”
  段郁:“……”
  换上正确的语文课本,段郁没再理会对方任何一句话。
  此时,走廊传来不轻不重的脚步,新生留下一句“认真听课”后便只身走向了教室后排。
  段郁肩膀放松下来,心想总算离开了,他懒懒地翻开课本,听着今天上课的语文老师声音不太对,怎么是男的,他们语文老师不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吗?
  段郁脑海里突然出现了新生那句意味不明的“认真听课”。
  他们,他们,也就是说有两个人。一个装扮成了学校新生,那另一个难道……
  段郁梗着脖子向讲台看去。
  下课后。
  许如清丢掉粉笔,朝坐在后面的常藤生使了个眼色,前后夹击拦下了准备逃跑的段郁。段郁一脸惊恐地看着面前似笑非笑的两人,颤声道,“你、你们要干嘛?!”
  许如清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你是想跟他在一起,还是跟我们走?”
  他眼神示意此刻正向段郁走来的钱辉。
  思及此,段郁还是更加畏惧钱辉,最后选择了跟着许如清进到隔壁办公室。
  今天来上班的老师一个也没有,倒也方便了他们的行动。许如清反锁办公室的门,拉上窗帘,杜绝了任何人的窥视的可能。
  段郁一个人瑟瑟发抖坐在办公室正中间的椅子上,许如清跟常藤生分别站在他两侧,像是防止他随时跑掉。
  段郁莫名感觉自己是从一个虎口掉入了另一个虎口。
  “你别紧张,我们只是想问你一些问题而已。”许如清瞧着他魂不守舍的模样,忍不住笑着安抚。
  为了混入学校找到段郁,他们跟一个逃学的学生买下了他的校服,奈何校服只有一件,于是许如清大手一挥让给了常藤生,表示自己还有别的方法可以混进来。
  于是两人干脆来了一个里应外合。
  许如清思忖稍许,决定先从段郁最为熟悉的钱辉问起。
  “段郁同学,我们想问的事情,目前为止可能只有你知道了。”
  段郁奇怪地抬头,脸上尽是茫然之色:“我?”他什么时候能耐如此之大了?
  许如清开门见山:“我们昨天听到你说——钱辉,你早就不是人了。这句话什么意思?”
  段郁沉默了。
  “你们……”
  两分钟后,段郁组织措辞,言语中满是警惕:“你们祭拜过村里的井吗?”
  “井?”
  “对,从学校出去到窠窠园区的路上有条小径,走进去里面有口露天的井。”
  “没有,我们还是第一次得知这个村里居然有井。”许如清眉头一挑,“也是,河流都干涸了,村里的人要喝水,也只能打井水了。”
  段郁突然呵呵笑了两声。
  “他们?他们哪里还需要喝水?”
  “那口井里的水可不是给人喝的,千万不能靠近那口井!”段郁激动起来,眼里迸发出畏惧的光芒,“我当时差点死在那儿了……”
  许如清隐隐猜到了什么。
  他道:“所以,钱辉其实就是死在了那口井中?”
  段郁点点头,眼神躲闪:“对,他掉进去淹死了。”
  许如清想,他们两个人应该是一块相约去到了井边,但出了什么意外,只有段郁死里逃生逃了回来,而他见证过钱辉的死亡,才会在之后再见到活生生出现的钱辉时表露出难以言述的恐惧。
  段郁说:“要怪也只能怪他们自己,非要去看井。”
  常藤生见缝插针问道:“井有什么好看的。”
  “肯定是因为特殊大家才去的啊……”这一段回忆对于段郁而言似乎是无可厚非的,他表现得不再激烈,脸色平淡下来,“不知道是谁流传开来的,据说夜半三分探头往井里看,井面会浮现出你前世的模样。”
  常藤生:“好奇心的驱动下,你们约定前往看井。”
  段郁点头。
  常藤生说:“你们是谁?”
  段郁愣了一下,扭头看向常藤生:“我跟钱辉啊。”
  “就你们两个人?”
  “……就我们两个。”
  “看来你们的关系还挺好的。”
  “嗯。”
  “钱辉落井出事,你为什么不救他?”常藤生说,“你没向他们求助吗?”
  段郁深吸一口气:“我当然求助了,再怎么说也是条人命,可他们却……”
  “他们却什么?”常藤生淡淡道,“你刚才说的也是全怪‘他们’咎由自取。”
  段郁顿住,难以置信地看向常藤生。
  这个家伙竟然诈他的话,而自己一时掉以轻心就这样傻傻地中了他的圈套!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有多么厌恶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他费尽心思释怀的事情又被人生拉硬拽连带着血肉扯了出来,放到阳光下反复鞭笞!
  段郁把头撇向一侧,胸脯剧烈上下起伏。
  许如清见他一副咬紧牙关不愿松口的态度,也只能无奈叹气,别人不愿意提及的事情,他们追本溯源难免强人所难了。
  不过听过刚才段郁的口述和常藤生有意引导下的漏嘴露馅,许如清还是获得了不少有用的信息。
  窠窠村存在一口传言能看到前世面孔的井,段郁跟钱辉组织了一群同学在晚上前往探究,但是出了意外,钱辉掉进井水一命呜呼,只有段郁活着回来了。
  然而等段郁第二天来到学校,却见到了前一晚在他眼皮子底下死去的钱辉笑着跟他打招呼问好……
  段郁在陈述时却不愿意提及这是一次集体组织事件,省略了同学那一部分的真相,他们之间的关系应该不是很好,至少发生过矛盾。
  许如清目前觉得存疑的一点是:那晚去看井的那么多人里,究竟是只有段郁一个人回来了;还是除了钱辉,段郁跟他的同学全部活着回来了。
  要知道,这可是完完全全两个不同的概念。
  两人去,一人归;众人去,一人归。
  显然后者听起来更加毛骨悚然一点,而段郁的遮遮掩掩反正间接验证了后者的真实存在性——
  他们一群人里,仅仅段郁活着回来了,其他人尽数丧命。
  因为特殊,所以隐瞒。
  许如清打量默不作声的段郁,看不透青涩的皮囊下是怎样一副人格。
  上课铃响,许如清便放段郁回教室上课去了。
  “怎么越查越疑点重重了。”许如清苦笑,“没找到赵居安的线索,反而又牵扯进了别的事情里。”
  “不,这两者间肯定存在某种联系。”芝麻大点村子,地基摆在那,挖不了太深。常藤生皱眉:“他不把话讲完,我们就少了一根能把所有事情串联起来的线。”
  常藤生提出了他的一个猜想:
  “死而复生的钱辉,假冒的赵居安,他们本质上会不会就是同一类东西?”
  许如清脸白了一瞬,正想说那不成赵居安也淹死在了井里,又想起常藤生算过他还活着,一口气渐渐缓了下来。
  “赵居安没死,是不是意味着钱辉也没死?”许如清反向推测道。
  “嗯,若是能验证现在的‘他们’的确属于同一类东西,事情会明目许多。”常藤生说:“这样的话,很多线索都能串起来……段郁这节什么课?”
  许如清看了眼办公桌上的课程表:“体育。”


第29章 镜中花
  许如清走出办公室,一眼望到头的走廊上,竟然没有一个学生出来玩闹嬉戏,用荒凉一词来形容都不为过。
  明明还是下课时间,整栋教学楼却安静得可怕,仿佛沉入了黑夜的睡眠。
  许如清和常藤生来到学校操场,一眼就看到钱辉跟某个戴眼镜的男生在空地上打羽毛球。
  两人不远处的草坪上还扔了七八副羽毛球拍,乱糟糟地叠成一团。只是不知道段郁去了哪里,许如清逡巡片刻也没捕捉到段郁的身影。
  最后许如清拎着捡来拍子走到钱辉二人旁边,跟常藤生醉翁之意不在酒的打起了羽毛球。
  而当许如清为了接球,走到跟钱辉同一条线的位置上时,发现钱辉的这个角度斜对着过去是体育馆,体育馆开了半扇门,可以看见馆内的篮球架一二,段郁就独自一人坐在其中一座篮球架下面。
  他毫无察觉地手中翻着小本子,喃喃自语,像是在背英语单词。
  钱辉,似乎格外关注段郁。
  能在公交站等段郁等到夜幕降临,能够在上学时在涌动的学生群里一眼发现段郁。
  还有现在,躲起来的段郁又被他找到看,但好歹学聪明了些,选择了距离感的远观。
  许如清想了想,觉得用“关注”一次来描述钱辉对段郁的态度又不是很正确,有些太轻描淡写了……
  “啊。”
  分身思考的功夫,常藤生打过来的羽毛球飞过了他的头顶,远远飞了出去。
  “你好,能帮忙扔过来吗?”
  许如清对着远处两位坐在树底下的女生大声喊道,羽毛球就落到了其中一位的脚边,触手可及。
  可女生却沉浸在聊天的喜悦中丝毫不理会许如清的请求,连视线都没偏移,不闻不问。
  无奈之下,许如清朝常藤生打了个手势,他小跑到两位女生面前捡起羽毛球,因为距离挨得近,不可避免听到了她们谈论的话题——许如清捡球的动作一怔,下肢僵硬地杵在原地,一动未动。
  “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
  “嘻嘻嘻嘻嘻嘻嘻……”
  “………”
  她们看似在讲话闲聊,嘴唇一张一合,但所言无物,只是在一昧地机械重复笑声……
  不知状况的人从远处望来,她们聊得真的、很开心。
  “哎呀,你的羽毛球怎么飞到我这里来啦。”许如清呼唤捡球无果的那个女生眼球一转,视线忽然钉在许如清的脸上。
  她眼角弯弯,嗓音柔柔的:“你怎么不告诉我啊,让我帮你你丢回去。”
  “是啊是啊。”另一位女生附和道。
  “对啊对啊。”她露出困惑的表情,“为什么不说呢?”
  像是为了完全暴露出黑色的瞳孔,她们的眼睛瞪得极其大,跟瞪人无差别,嘴角挑起一个夸张的弧度,像纸扎娃娃,表情是笑着的……
  不,这不是在“笑”,这是在表演“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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