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当宠妃那些年(古代架空)——凉泽

分类:2026

作者:凉泽
更新:2026-02-28 19:47:34

  “小晚哥,曲一荻和沈若棋,陛下让他们看着那个小公公被杖毙,听说结束的时候,他俩连站都站不稳了。”
  当时他心里害怕,跑得远远地,还是听到了一声惨叫,一想到那个场景,连手里的软酪都不香了,砸吧了几下就放下了。
  李晚书闲适地躺在摇椅上,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碰着盆栽里的兰草:“皇上眼皮子底下都敢耍这种心眼子,不都是自找的。”
  连诺下意识点点头,眨着眼睛问他:“小晚哥,你一点也不怕啊?”
  “当然怕,”李晚书晃着的椅子突然停住,颇具深意地看向连诺:
  “所以咱们日后,务必要——谨言慎行。”
  ******
  戍时,夜已深,勤政殿的宫人换了最后一波烛火,躬身送几个面露疲色的大臣离开。
  祁言刚转过身,就见年逾古稀的尚书令趔趄了下,他伸出手,稳住了老者枯瘦的身躯。
  “多谢大将军。”
  尚书令急喘了两口气,对祁言拱了拱手,谢绝了走近搀扶的宫人,微抬起袍角缓步朝外走去。
  林鹤沂轻呷了一口茶,缓解刚刚说话过多的不适,同时往这边看了一眼。
  夜风随着大开的殿门钻入殿中,烛火摇晃,为他的眼神添了几分幽暗诡谲,他放下茶盏,嘴角勾了丝笑意,慢慢地:
  “祁言啊。”
  祁言停下脚步,转身看他。
  林鹤沂丝毫不在意他不敬的态度,声音清润,混着微凉的夜风缓缓而起:“前些天蔡S那桩案子,是你的手笔吧。”
  他也不看祁言的脸色,自顾自说着:“拖住我,让我没心思搭理清河园,还打得一手好算盘——你知道章没到宁州去,特意让线索指向那儿......你以为这样我就该往宁州查了?”
  最后一位大臣离开,宫人们静默地将殿门徐徐关上,只留一室古井无波般的寂静。
  祁言紧绷的脸上眉头稍纵即逝地蹙了蹙,不过一瞬,他便抬起了眼皮看向上首,仿佛在等着林鹤沂继续说下去。
  林鹤沂与他对视了一会,神色莫名,突然大笑了出来。
  他笑得厉害,几乎支撑不住地倒在了御案上,好一会才直起身来,眼中溢出点点晶莹,声音混着气息不稳的笑声赫然盘旋在安静的殿中,犹似醉仙。
  那带笑声音落在祁言耳中,轻如薄刃,字字锋利。
  “难道他没有告诉你,他此生都不会去宁州的!祁言?你们不是青梅竹马吗?你竟然连这个都不知道吗?”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收余恨(九)
  傍晚时掬风阁被收拾了出来,宫里还拨了两个小太监过来伺候,叫满福和小芝麻。
  两个里面满福显然比较机灵,一来就凑到了曲台殿主殿连诺身边说了一番好话,连诺被夸得晕乎乎的,也就让他跟在了身边。
  小芝麻就木讷得多,呆头呆脑地给李晚书行了个礼,还祝愿他宠冠六宫。
  李晚书:......
  晚饭是几人正式进宫后的第一顿饭,就在曲台殿设了个小宴,叫上了付聿笙和白渺。
  秋风轻袭,李晚书坐在院中的桌椅上,举杯浅饮着。
  小芝麻帮着厨房的人端了几道冷菜上来,突然面色变得有些拘谨,将一碗飞龙口蘑汤迅速端到了李晚书面前,然后立刻垂下了脑袋站了回去。
  李晚书嗅着那浓郁鲜香的高汤味,抬头看向小芝麻,表达了自己的疑惑。
  小芝麻注意到他的视线,低声说:“公子,这是飞龙汤,现在吃最好,御膳房里正好有,今儿还剩一点,您尝尝吧。”
  李晚书点点头,笑着问:“你给御膳房的公公塞钱了?”
  小芝麻愣愣地点点头,又赶紧补上一句:“满福说,这东西现在吃最好,他就算自己掏点腰包也要让主子尝尝鲜。”
  李晚书“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舀了一勺送入口中,唇齿间盈满了鲜腹淳美,细品了一会才慢悠悠道:“连诺有口福了。”
  没一会付聿笙和白渺来了,两人见到李晚书,面色都有些惋惜复杂,尤其是白渺,李晚书在他开口吟诗前赶紧叫人坐了下来。
  直到三人入座,连诺才姗姗来迟,甫一出场,三人皆是一愣。
  连诺穿着一身与平时大不一样的金绣牡丹袍,头上戴满了各式大大的簪子,珍珠、赤金、岫玉......看着像把今日送来的东西都垒到了头上,此刻正苦着脸托着沉重的脑袋。
  李晚书沉默了许久,率先开口:“你这是?”
  连诺不知第几次扶了扶即将掉下来的一根簪子,道:“满福说,我得这样打扮,才能彰显身份。”
  李晚书:“这儿就咱们几个自己人,你彰显身份干什么?”
  连诺一愣,索性不托脑袋了,任那簪子因为头上的饰品太多了松松地别着:“我也是这么说的呀,可是满福说......”
  “公子!”满福立刻警觉大叫一声。
  李晚书凉凉道:“他是不是说,公子是陛下亲封的曲台殿之主,要比其他公子尊贵不少,自然不能掉了身份。”
  霎时间,付聿笙和白渺挑眉,满福面容紧绷,小芝麻先愣了一会,然后皱着眉看向满福。
  连诺崇拜地看向李晚书:“哇,小晚哥,你怎么知道的?你在外面听到了?”
  李晚书对他摇摇头:“连诺,穿成这样不累啊?”
  “怎么不累!”连诺头摇得飞快,簪子都掉下来几根,坐到了李晚书身边抖着衣领透气:“太受罪了,我再也不要这么打扮了。”
  满福立刻跪了下来:“小的该死,小的没见识、小的心黑,连公子恕罪,各位公子恕罪啊!”
  “起来起来不要跪了!我没手扶你!”连诺冲他摆了摆手。
  最后直到开席了,李晚书都没见到满福声称要给连诺弄来的飞龙汤。
  席间氛围如李晚书离宫前的那次一般的好,虽有愁绪,但在宫里难得的好友面前也淡忘些许,付聿笙博文强识,白渺文采斐然,李晚书什么话都能接上两句,连诺活泼纯真,偶尔插上一两句话都让人忍俊不禁。
  正当几人席谈正欢之时,院外门突然开了,守门的小太监躬身跑了过来。
  欢笑声戛然而止,几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小太监身上。
  小太监低着头说:“公子,祁......祁将军求见。”
  一片静默之后,连诺满脸疑惑道:“祁将军......祁言?”
  在满福眨眼眨得快抽筋的示意下,他立马住了嘴,又说:“祁将军,来我们这里做什么?”
  小太监脑袋甩得飞快,声音透着焦急:“公子快做决定吧,别让祁将军等久了。”
  连诺不禁“啊”了一声:“还、还能不让他进来啊?快快快请!”
  小太监飞奔而去。
  留下几人面面相觑,神色不一。
  祁言,年仅弱冠的大周唯一大将军,推翻温晋的不二功臣,可这一可昭日月的不世功绩,却因其同时也是温晋将门嫡系而多了一层晦涩难言之意。
  然,坊间虽多有称其“侍二主”的浑言,但在这位手握重兵的年轻将领面前,亦无人敢放肆。
  稍显沉默不安的氛围中,无人发现李晚书手中的酒杯已多了一道细痕。
  月色之中,只见两个高大的身影稳步而来,为首的那个身姿挺阔,立如修竹,被银白的月光勾勒出肌理匀称却极具力量感的身形,暗含几缕来自战场的肃杀和凌冽。
  众人一时都有些紧绷。
  “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打扰各位了。”
  待他走近,语中带笑,气质宁和,此刻一看倒不像是位上阵冲锋过的战士,却是位偶来串门的邻家公子一般了。
  他的眼神在桌边几人转了一圈,最后落到了李晚书身上。
  “今日宫门惊马吓到李公子,是羽林军护送不力,我是特意来向李公子请罪的。”
  众人都看向李晚书,当事人低头看着酒杯,不发一言。
  过了许久,李晚书还是没什么反应,直到叶述明显烦躁地深吸了一口气,满福赶紧来扯连诺的袖子。连诺才觉得不能再拖了,硬着头皮伸出手想去推推李晚书。
  就在这个时候,李晚书仿佛刚醒了似的,头往下一点,又猛地抬了起来,话还带着关中的口音:
  “噫!老王啊!”
  众人:!!?
  老王是谁?谁是老王?
  满福感觉叶述的刀都快抽出来拍李晚书脸上了,连忙扯着嗓子大喊:“李公子啊!这是祁言祁大将军!”
  李晚书脸上浮现几分疑惑,努力睁大了眼睛看了看祁言,受惊似的吸了口气,畏惧道:“大、大将军!”
  付聿笙适时解释:“祁将军是因惊马之事,特来向你请罪的。”
  “哦,”李晚书点点头,看向祁言,口音也没了:“大将军不必如此,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祁言与他对视,完全没因为他失礼的行为而动怒:“你没事,我就放心了。”
  “只是......”他眼中多了几分探究:“你刚刚看着我说的老王又是谁?你把我认成了谁?”
  李晚书眨眨眼:“不能说。”
  “噌”的一声,刀出鞘,声音划开沾染了酒香的空气,叶述拔刀喝道:“让你说你就......”
  只是他话还没说完,祁言只略一抬手,那刀瞬间就被拍回了刀鞘,连带着刚刚的杀气也一并拍了回去,只留下叶述的虎口,被震得发白。
  祁言的声音却是和手上动作不符的温柔:“我是来赔礼道歉的,且你刚刚喝醉了,直说无妨,我很想知道。”
  李晚书犹豫地抿抿嘴:“那......那我说了?”
  祁言点头。
  “老王......老王就是俺村子里那个,那个抢人媳妇的臭不要脸的,你和他长得挺像。”
  ......
  ......
  一地寂静,满福快晕过去了,其余人也都适时垂下了眼眸,眼观鼻鼻关心,只当自己不存在。
  叶述瞪着如牛铃一般的眼睛看着李晚书,只要祁言一声令下,他立刻把李晚书的脑袋拧下来当宫灯。
  谁知祁言定定地看着李晚书,竟是轻笑了出来。
  “被人抢走媳妇儿,确实是很气人的事,难怪你记恨。”
  他说着,竟是拉开了李晚书身边的凳子,径直坐了下来:
  “如此,也算是我们有缘。”
  ......
  叶述快疯了。
  跟人家村里偷媳妇的长得像到底算什么缘分啊?又有什么可高兴的?
  李晚书看着这人在身边坐下,衣袖不可避免地擦过自己,低垂的眼眸渐冷,撑着桌子慢慢站了起来,有气无力道:“我吃得有些撑,你们喝,失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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