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当宠妃那些年(古代架空)——凉泽

分类:2026

作者:凉泽
更新:2026-02-28 19:47:34

  曲一荻见这乡巴佬的谎话张口就来,先是一愣,声音更加激动:“那日我们都看见了,你还跑出园子了去捡风筝!你回来的时候有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呢!若棋,你说对不对!黎公公也看见了!”
  沈若棋没有搭理他,实际上他恨不得立即钻到地里去消失在众人眼前。黎公公对他们叮嘱过这件事不可再有别人知道,加之与他接头的小太监突然失踪了,他对这件事本就避之唯恐不及,哪里想到曲一荻这个蠢货竟敢在皇上面前说这件事!曲一荻的脖子上到底长的是什么!
  连诺回忆了一遍李晚书交给他的措辞,丝毫不慌,昂首挺胸地反问:“哦?你说我去捡风筝了,那我捡回来的风筝呢?我明明是空手回来的!你不要再污蔑我了!”
  曲一荻在心里唾骂连诺这个满口扯谎的乡巴佬无耻至极,求助般看向了皇上,急切中还不忘捏着嗓子哀求:“皇上,他撒谎,皇上快请黎公公来,别让......”
  “闭嘴!”林仞看着林鹤沂瞬间皱起的眉,立马出声制止了这道矫情造作的声音,而后朝一个方向抬了抬下巴:“带上来。”
  言毕,一个浑身瘫软的小太监被抬进了园子。
  所有人都在疑惑这人是谁的时候,沈若棋的脸却倏地白了。
  林仞走到那人面前,如炼狱修罗一般低头,吐出一个字:“说。”
  地上的人剧烈颤了下,在林仞投下的阴影中抖着身子,大喘了几口气,气息奄奄道:“小的......小的是奉了刘丞郎之命......襄助宫里的沈若棋沈公子,沈公子让小的......从宫外带来一个风筝,然、然后,沈公子和其他几位公子谋划让连诺公子去捡了风筝,想以此......让、让皇上想起清河园......”
  他的声音很轻,断断续续的,但还是在寂静的园中一字不落地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沈若棋惨白着脸,双目失神,直直跪了下来,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曲一荻见他如此,冷汗涔涔而下,也跪了下来。
  连诺看他俩跪了,心中正畅快,不经意对上贾公公的眼神,明白过来什么,面色一紧,也慢慢跪下了。
  林鹤沂仿佛没看见跪着的另两个人似的,眼神只落在连诺身上,语调竟有一丝柔和:“连诺,再说一遍那天的事吧。”
  连诺死死攥紧了衣袖,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无人敢看林仞,自然也就无人发现他亦有片刻的僵硬。
  “皇、皇上,我不是故意要放风筝的,我、我看他们在玩,就没忍住,然后风筝线断了,我去外面捡......”
  连诺的声音越来越低,说到这里时稍稍一顿,最后一鼓气道:“我捡了风筝就回去了,就是这样!”
  绝对不能把小晚哥说出来!
  林鹤沂挑挑眉,轻笑了声,看着他问:“那风筝呢?”
  “风筝......”连诺没想到刚刚的话又还回来了,只能梗着脖子道:“风筝我扔了!”
  林仞闭了闭眼,手已经不自主地摸到了剑柄上。
  林鹤沂仍旧是那副笑盈盈的样子,举起茶杯抿了口,说:“你是说,你去捡风筝,然后又扔了?”
  连诺自觉很有道理,点头补充道:“放风筝是犯宫规的嘛,肯定要扔啊。”
  林鹤沂放下了茶杯,笑意更甚:“那是谁告诉你,放风筝犯了宫规?”
  连诺愣了愣,一口气没提上来,腿肚子隐隐发颤。
  林鹤沂没再继续问下去,笑容依旧挂在脸上,把茶杯放下,眼神看向林仞,深不见底,话问的有些莫名其妙:
  “你猜,祁言现在在哪儿?”
  带笑的语气,仿佛是不经意的闲谈。
  林仞却听懂了,瞬间绷紧了身体,不知该如何回答。
  “属下......”他紧握着剑柄,弯腰打算跪下。
  而林鹤沂面上已没了笑意,起身走来,衣摆擦过他的铁甲,清冽的声音透着骇人威严:
  “立刻,把要出宫的那伙人拦下来。”
  作者有话说:
  李晚书:谁在害我


第8章 收余恨(八)
  与此同时,宫内角楼上,两个高大的身影正注视着往宫外走去的一队人。
  叶述盯着其中一个人的背影,按捺住冲下去好好看看的冲动,一转头见自家将军的眼神仿佛黏在了某人身上似的,便道:“将军放心,都安排好了。”
  祁言点点头,眼中清晰勾勒出一个人影。
  忽的,他沉了脸色,目含锋芒,朝一个方向迸射而去。
  叶述同时抬头,只见一支黑甲禁军迅速朝出宫的队伍追去,为首的正大喊着:“黎公公留步!”
  “按计划行事,今日李晚书必须出宫。”
  叶述愣了愣,脸色霎时间冷厉,手比脑子还快执行了命令,立刻朝着出宫队伍里的侍卫打了个手势。
  黎公公听见声音,回头看的间隙,身边的一匹马突然嘶嚎一声,扭着身体高高扬起前蹄,显然是发了狂了。
  “哎呦喂!”黎公公尖细的嗓音陡然盘旋在队伍上空。
  “尽快疏散!别让它伤到人!”
  李晚书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只听到一个侍卫高喊了一声,接着手臂上一紧,被人大力拽上了一匹马,耳边风声呼啸,头被颠地有些发懵,竟是直直往宫门外去了。
  短暂的怔愣后他有些许迷惘,这又是哪一出,他出宫已经是铁板钉钉的事儿了,是谁嫌他滚得不够快吗?
  “侍卫大哥......你轻点,你把我掰掰正好吗我快掉下来了。”
  那侍卫睨了他一眼,伸手把他扯上来了一点,李晚书坐正了,适应了一下马的节奏,坐得稳稳当当。
  距宫门一丈路的时候,他抚摸着手下粗糙的马毛,凑近那侍卫说:“这位大哥,要想我快点出京,咱两人也跑不快,不如你就把马给我,我骑马可快了......”
  最后的一句,颇有些意味深长:“保证——让您好好交差。”
  侍卫策马的动作滞了滞,看向李晚书的目光带了点审视,似在思索。
  就在下个瞬间,他的眉心突然狠狠一拧,正欲伸手去推开李晚书,却见后者也预料到了一般,稍稍侧了侧身。
  耳边呼啸而过的破空声如此清晰。
  ——一支白羽箭,擦过了两人的衣袖后钉在暗红的宫门上,铮然冷冽,洁白的箭羽微微发着颤。
  李晚书看清了那支箭,猛地闭了闭眼,等着心脏如潮水一般汹涌漫延上来的刺痛缓缓退去。
  那侍卫在惊愣过后回过神来,夹了夹马腹仍想继续跑,被李晚书轻轻按住了肩膀。
  “再不停,他一箭能穿了我们两个。”
  疾驰的马蹄声渐近,直至停住。
  “下马。”林仞冷肃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李晚书闻言垂下了脑袋,看似惶恐,实则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下马的时候还趔趄了下,十足是受惊后战战兢兢的瑟缩样子。
  他低着头,目光所及只能看到林仞下了马,往一旁走了几步,恭敬站在了另一匹马边上。
  然后是衣袂翻动的声音,皓白缎面的鞋履落入眼帘,只看了一眼,李晚书就如被蜂蛰一般移开了目光,后知后觉地跪了下来。
  人影走进,连晃动的衣角都进入视线,他索性把头埋得更低,只留了满目的的青石地板。
  正值黄昏,李晚书的长发随着跪拜的动作落了几绺在地面,和青石板上的微痕交错相叠,被红的夕阳晕出一抹酡色,盯久了有些目炫。
  他的心跳得有些快。
  眼前的一切,荒谬、糟糕,甚至可笑得有些虚幻,他本应迅速思考对策的脑子却安安静静,为厚重的酸楚所包裹,透皮沁骨。
  理智不够,挣扎就太弱,他按着地板,指尖细小的砂砾几乎陷进皮肤。
  而当林鹤沂走近,一股淡淡的青檀香似有若无地萦绕上来,李晚书的大脑空白了一瞬,所有的惶惑挣扎尽数消失,只剩一股淡淡的倦意。
  他微微屏了屏呼吸,神志终有些回笼,把自己缩得小小的,俨然一副胆小怕事的窝囊模样。
  林鹤沂神情淡淡,看着跪在自己脚下的人。
  刚刚这人被侍卫挡着,身形也在马上晃得厉害,可只是时不时冒出的一个模糊的后脑勺,就让他想也不想立刻翻身上马亲自追了上去。
  直到他看着这人下马、站定、跪下,心渐渐平静下来,眼里的波澜也随之冷却,看着李晚书的头顶不知在想什么,最终凝成眼中的一抹嘲弄。
  许久,李晚书听见皇帝的声音自头顶传来。
  “你不必出宫了。”
  听不出情绪的几个字,平淡却一锤定音。
  李晚书像是囚徒终得了审判,认命般勾了勾嘴角,叩首:
  “谢陛下隆恩。”
  他的脑袋抵着地板,心如止水地等着林鹤沂之后的命令,等半天都不见声响,又是许久才听得一句:
  “你......抬起头来。”
  啧。
  李晚书内心嗤了一声,无甚所谓地挑挑眉,慢悠悠地,看着有些迟疑且胆怯地缓缓抬起了头......
  “算了,孤见过你的画像,丑得很。”
  就在李晚书的视线几乎能见到皇帝的衣领时,矜贵的帝王转了个身,快走几步上了马,走了。
  ......
  李晚书慢吞吞地起来,慢条斯理地弹了弹自己的袖子。
  ——你眼睛有问题吧,我哪里丑了。
  林鹤沂上了马,行出几步,忽然一转头,朝着一个方向看了眼。
  角楼空无一人,一盏金红宫灯微微晃动着。
  他冷笑一声,策马而去。
  ******
  李晚书去而复归,最开心的莫过于连诺。
  连诺见到他,起初是毫不掩饰地狂喜,而后不知想到了什么,脸上的兴奋戛然而止,反倒浮现出些许心虚。
  李晚书约莫能猜到几分,当即给他一个安抚的眼神,后者立刻眉开眼笑,凑到了他身边。
  李公公让他随意选住处,他自然选了跟连诺住一起,一路上被连诺挽着手亲亲热热地回了曲台殿。
  他的掬风台还在收拾,便先同连诺一道坐在院中花园里闲聊。
  连诺知道他要问什么,一路上竹筒倒豆子似的把清河园发生的事儿都和他说了。
  “小晚哥,对不起,我一下子......一下子也没反应过来,”连诺整张脸都皱在了一起,急忙又补充道:“但是!我绝对没有把你说出来!不知道陛下是怎么知道的,会不会是曲一荻他们告诉他的?”
  这都想不到,他还当什么皇帝。
  李晚书心里这么说,抬手撸狗似的揉揉他的脑袋:“没事,在宫里就在宫里吧。”
  连诺小心打量着他的神情,见他似乎真的没事,如释重负,拿起桌上的软酪往嘴里塞。大半个软酪下肚,脸色突然变得有些凝重,捧着软酪看向李晚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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