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封求救信[刑侦]——木尺素

分类:2026

作者:木尺素
更新:2026-02-18 13:46:25

  那么可以想见,按闻人军的原计划,余元春在超量服用降压药的三到四周后,才极有可能会在每日例行游泳期间,发生溺毙的“意外”事故。
  只是事情并没有按闻人军的计划发展,而是在今日出现了意外——
  首先,余元春的轻度腹泻,进一步导致了钾流失。
  其次,她与女儿发生了追逐,缺钾期间的剧烈运动加剧了肌肉痉挛的发生概率。
  最后,余元春竟落水,让肌肉受到了凉水刺激。
  这些意外导致余元春的死亡提前了。
  闻人军接到女儿的电话后,已猜到她的死跟自己脱不了关系。
  正好他那会儿在公司,于是赶紧想办法拿走了妻子办公室里被做过手脚的药盒,并且迅速删除了相关监控。
  最后他立刻赶回家,把家里的药盒也处理掉了。
  侦查员始终没在他家找到药盒,很可能被它烧掉后冲进了马桶里。
  蒋民和乐小冉把完整经过推了一遍,感觉没有什么疑问了,其后两人问连潮的,是现在所有人都在关心的问题:
  “凶手是找到了。但短时间内,想把证据什么的找出来,实在有难度啊……现在市局那边还在闹,热搜我们都不敢看,咱们今天晚上该怎么办?”
  却听连潮沉声道:“既然已经搞清楚了凶手的作案手段,这个问题就好解决了。
  “但在此之前,首先要搞明白另外一件事才行。”
  蒋民和乐小冉同时:“什么事?”
  夜色已深,连潮一张英俊立体的脸更显深邃。
  他问的是:“你们当真觉得,真凶是闻人军?”
  两位年轻刑警对视一眼:“那不然呢?”
  “那不然呢?”
  此时此刻,市局解剖室内,还在做心肌切片的卓宛白,问了宋隐一样的问题。
  宋隐道:“你会不会觉得,闻人军做这些事情,做得太光明正大,毫不遮掩了?
  “去余元春办公室偷药盒这件事,不论是他本人做的,还是他让自己的秘书、助理等人做的,就算监控被删,这件事被人目击的概率也非常大。
  “我刚才问过了,余元春办公室外就是公共办公区,有无数双眼睛盯着。就算监控没了,还有人证。”
  卓宛白想了想道:“余元春的办公室有监控,监控能拍到人偷药盒的全过程。但是人证,只能说明有人去过办公室,无法证明他真的偷了药盒。
  “这二者的本质差异是,前者是比较铁的证据,能上法庭的那种。后者却只能用于推理……推理不能拿来当定罪的铁证!”
  宋隐点点头:“你说到点子上了。闻人军销毁的监控也好,药盒也好,都是用于给凶手定罪的证据链上的关键要素。但他本人似乎并不害怕,也并不在乎被当做凶手。”
  想到什么,卓宛白倒吸了一口凉气:“他不害怕被人当做凶手……难道是因为他知道自己不是凶手?!
  “他有足够的自信,警察不可能找到其余能够为他定罪的证据?!那他……他就只能是在帮其他人销毁证据了?!”
  宋隐一边继续解剖尸体,查看有无其余疑点,一边向卓宛白简要地复述了不久前审讯室里发生的一幕。
  末了他道:“闻人舒上岸后,到底在岸上站了多久,是‘很久’还是‘5分钟’,她父亲为什么会觉得,母亲居然还有活着的可能。
  “连队当时从不同角度,反复问了闻人舒这个问题,其实是因为他觉得闻人舒在撒谎,想逼她为了圆谎,而不断打补丁,继而露出破绽。”
  略作停顿后,冷光灯下宋隐的眼眸微沉:
  “妻子落水后久未浮出水面。丈夫听到女儿这么描述后,居然认为妻子还有存活的可能。
  “这件事非常荒谬,意味着这个丈夫的嫌疑非常大。
  “但与此同时还有另一种可能——这个女儿说谎了。这些对话其实从来都没有存在过,全都是这个女儿编造的。
  卓宛白手一抖,差点把面前正在染色的切片毁了。
  紧接着她后背一凉,彻底明白了宋隐的意思。
  闻人舒当初给父亲打那通电话,并不是在对他解释母亲如何意外落水了,自己又如何试图救她,却没能成功云云。
  她根本没有就没有心情和父亲交代这些。
  她当时说的恐怕是:“爸,我不小心杀人了。我把妈妈杀了。我在她吃的药上做了手脚。
  “爸,你帮帮我……帮帮我吧!那个药,她办公室里有,家里也放着,你千万要帮我把它们全都处理掉!”
  警方早晚会查到,闻人舒在案发后和父亲通过电话。
  警方也一定会问,他们当时的聊天内容是什么。
  那么,与其到时候陷入被动,她不如先主动告诉警方,自己确实给父亲打过电话。
  不过她当然不能实话实说,她只能编造一段与父亲的聊天内容,谎称自己告诉了父亲所有经过,并在父亲的劝说下,选择来警局坦白一切。
  既然是谎言,就有漏洞。
  而这漏洞,早就在审讯过程中,被连潮抓住了。
  卓宛白不由严肃地看向宋隐:“真凶是闻人舒?”
  “应该错不了。”
  宋隐道,“不久前审讯室内,连潮在表现出认为凶手是闻人军时,闻人舒脸上露出了不加掩饰的嘲讽。这是因为她觉得警察无能,居然会怀疑并不是真凶的父亲。
  “此外,闻人舒上岸后,在湖边站定了足足五分钟之久,恐怕并不因为所谓的吓呆了,而是因为她想确认,母亲是不是真的不会再游上来了。
  “确认母亲死亡后,闻人舒转身就跑的原因,也并不是她说的什么怕被当做凶手。她根本就是畏罪潜逃。
  “闻人舒知道自己的父母感情不好,之所以迟迟没离婚,只是利益没谈拢而已。她还知道自己很受父亲宠爱。再有,母亲已经死了,哥哥又成了逃犯,自己要是再被抓,闻人家就彻底完蛋了……这绝不是父亲想看到的。
  “基于这些原因,闻人舒认为父亲大概率会帮自己,所以她敢打出那个电话。
  “但在父亲没有答应前,一切都还是未知数,所以她不能冒险留在案发现场,只能先跑了再说。
  “后来她之所以敢来警局,是因为父亲真的帮她处理了药盒,此外她应该还想到,监控能帮她洗白,能证明一切都是意外……所以她觉得自己足够安全了。”
  解剖室内,明亮的冷色光清晰地照出了宋隐那双漂亮眼睛里的红血丝。
  他的面容也不可避免地呈现出了些许疲惫。
  微微摆了摆头,他再道:“审讯期间,闻人舒自己说过,她和父亲关系非常好。你看,闻人家的小博物馆,闻人栋不知道密码,余元春也不知道,偏偏闻人舒知道。
  “总之……对于事情的来龙去脉,凶手最初的杀人计划,大家都猜得不错,只是需要把当事人从闻军换成闻人舒。她才是凶手,错不了了。”
  闻言,卓宛白长长呼了一口气。
  对于他们这些人而言,真相算是大白了。
  可是今晚的风波怎么办?
  她看向宋隐:“宋老师,你这么聪明,能不能猜到……连队打算拿什么证据来打所有人的脸?”
  宋隐默默思考了半晌,然后淡淡道:“嗯,事已至此,其实智商已经没有太大用处了。我们连队能靠的,也就只剩下钞能力、人脉,还有……脸了吧。”
  “嗤——”
  卓宛白惊讶地看向宋隐,“女生觉得连队帅,好像很正常。男生也会觉得另一个男生帅吗?你觉得连队帅?”
  宋隐倒是淡淡地反问:“你觉得他不帅吗?”
  “呃……帅确实是帅的。但他看起来实在是太吓人了……宋老师,你不会觉得他很凶吗?”
  卓宛白其实没敢把自己的真实想法说出来。
  宋隐给他的感觉,其实和连潮差不了太多。
  他也很帅很好看很可怕。
  仅仅只是两个人可怕的地方不同而已。
  很多人都会有雏鸟情节。
  卓宛白也不例外。
  宋隐长得这么好看,专业能力又强,卓宛白刚实习就跟上他这样一个老师,刚开始的时候也就难免有点心猿意马。
  那会儿她都不敢多看宋隐一眼,否则马上就会脸红心跳血流速度加快。
  但在领教到这位宋老师性格的一部分后,她就什么乱七八糟的念头都没了。
  然后她深刻地领悟到了一个道理——
  有的帅哥颜值高,可以打印成海报贴在墙上,饱饱眼福,欣赏一下,也就行了。
  一起生活却完全是另外一回事。
  如果以后有机会谈恋爱,她希望能和自己能拿捏住的,或者至少能看懂的人在一起。
  不然即便两人真的走在一起了,那种感觉应该就像是在云端漫步,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踩空了狠狠摔上一跤。
  其实卓宛白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有这种感觉。
  她更不知道为什么在自己的脑补中,牵着宋隐的手走在云端的人,会忽然变成了连潮……
  “小卓?你怎么了?”
  宋隐的话让卓宛白如梦初醒,她赶紧打哈哈般说道:“放心吧宋老师,不论谁来,都夺不走你的地位。我和小冉讨论过了,你永远是咱们市局颜值第一的颜霸!”
  宋隐:“……”
  “不过你真的不觉得连队很凶?”
  “还好吧。”
  “他单独训过你吗?”
  “嗯。”
  “你看吧,他真的过于严厉过于可怕了!
  “我们就算了。你这种能力的还会被训……啧,以前上学的时候,我看言情小说,那种什么办公室恋爱,上司是我领导之类的霸总文学,看得可起劲儿了。
  “工作了才知道,怎么可能会想和领导谈恋爱啊?恨不得掐死他才对吧。以后再看这种小说,我都要出戏了!”
  “…………”
  不知不觉,卓宛白的心情变得轻松了一些。
  大概是宋隐太淡定了。
  她觉得前方道路上的所有荆棘,都逐渐消失在了无形之中,然而很快解剖室内的所有宁静就都被打破了——
  李铮和刘淳生两位局长分别去应付上级领导和媒体了,大队的其余刑警又各自有急差要忙,如此一来,解剖室外自然没了人。
  便是趁着这个时候,闻人军派了几个长相狰狞、身材粗犷的人,不知从市局的哪个门溜了进来,居然想强行破开解剖室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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