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封求救信[刑侦]——木尺素

分类:2026

作者:木尺素
更新:2026-02-18 13:46:25

  连潮再道:“余元春是公司的首席运营官,职级是总裁,普通人恐怕不能轻易进入她的办公室,除非是闻人军本人,或者他身边的高级秘书、助理一类的人物。”
  “嗯,我也是这么认为的。这个其实好查,挨个把这些人盘问一遍就行了。”
  宋隐的声音凝重了些许,“可现在是深更半夜,那些人都回家了,他们的居住地分散在淮市的四处,找上门盘问,会很花时间。
  “想要尽快在媒体面前澄清这一切,最好是拿出有人进入余元春办公室偷药盒的监控,你是这么想的?
  “但我担心,闻人军既然处理了这些药盒,也已经处理了这部分监控。
  “我这边的血液分析结果当然可以直接拿出去。但这说明不了什么。外面的人,尤其是那些被闻人军操控的媒体,完全可以说余元春是自己搞错了剂量。
  “我是想说,闻人军如果处理了监控,早晚能被揪出来。帮他偷药盒的人,到时候也能通过审讯问出来。
  “关于余元春被谋害的切实证据,等心肌切片等检验结果出具后,更是能彻底落实……
  “但这一切都无异于解决今晚的舆论风波。
  “连队,心肌切片染色需要时间,尸体方面别的检验证据也是如此。我这边暂时做不了太多。那么——
  “你想好该怎么解决眼前的麻烦了吗?”
  谣言有黄金澄清时间。
  对于风评和公信力本就不行的淮市市局来说,更是需要尽快把真相公之于众。
  否则,一旦拖下去,即便以后公布了真相,公众可能已无暇理会,而只是深深记住了“警察想通过扣留尸体来讹钱”的谣言。
  更何况闻人家关系网十分复杂。
  时间越拖得越久,闻人军通过关系网颠倒黑白,把自己和女儿摘干净,给警方泼更多污水的机会就越多。
  最后,连潮才刚来这里赴任,虽然李虹案他办得足够出彩,但闻人栋和那位职业杀手毕竟尚未逮捕归案。
  本来就有传言,说他是得罪了人,才被贬到这里的,这回他要是真捅出了大篓子,再被记上一过……仕途一定会受到极大的影响。
  因此最好是在今晚风波彻底酝酿开之前,让这场尚未真正落下的暴风雨散于无形。
  ——可连潮想好该怎么做了吗?
  此时此刻,市局大门已被各路官媒、自媒体、吃瓜群众围得水泄不通。
  被带了节奏的群众们对此展开了热烈讨论:
  “警方不是真讹钱了吧?”
  “卧槽啊,闻人家风水不对吧,儿子据说是畏罪潜逃了,这当妈的又被杀了……”
  “豪门果然水深。”
  “我看这市局也水深。”
  “就是,之前还说刑侦大队大换血了,我看水平也够呛,瞎胡闹过家家似的……”
  见不久前新调来的副局长刘淳生走了出来,官方媒体们纷纷把话筒递了过去,言辞颇为辛辣:
  “事实真相如何,警方为何迟迟不出公告呢?”
  “有网友反应自己发的质疑帖全都被和谐了,说实话,我们认为堵不如疏,市局一味地捂嘴,到底是何原因,请务必说明真相,给广大群众一个交代!”
  “听说这次案子的负责人,是新调来的连潮,他是著名影星,老一辈国民偶像连丘泰的儿子,那么连队方便出来回应一下问题吗?”
  ……
  刘淳生也被激怒了,当即上前抬起一只手,捂住了一位记者身边的摄像头,以严厉的语气对他道:
  “刑侦人员的信息不能随便公布给公众。谁他娘的跟你说我们新来的大队长姓甚名谁的?做记者炒新闻的也要有点良心吧!
  “哟,新都日报的?你们领导我认识,要不要我现在给他打个电话啊。刑侦大队长的名字你敢写,我看他敢不敢发!”
  ……
  闻人总公司大楼内。
  连潮握着手机穿过走廊,透过落地窗看向了市局方向。
  夜空忽然下起了淮市秋末冬初的第一场雪。
  细碎的雪花簌簌落下,被风吹上落地窗,碎成了丝线般的雨珠,再一点一点滑下去。
  密集的雨线透过窗,把连潮雕塑般深邃立体的五官切割得一片斑驳。
  此刻他其实有很多问题想问宋隐。
  比如为什么他好像非常地信任自己。
  比如他就不担心自己的前途受到影响么。
  再比如,他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人……
  然而所有问题涌到嘴边的时候,却只是化作了一句:“宋隐,下雪了。”
  电话那边的宋隐似乎愣了一瞬,然后又道:“嗯。”
  “放心吧,接下来交给我。”
  “好。”
  作者有话说:
  关于法医、理化之类的专业知识,尽量去查资料做了学习,但由于不是专业人员,恐怕难免有错漏之处,如果不足、错误、有问题的地方,欢迎大家指正。也谢谢大家的体谅。鞠躬~!


第27章 我手里有刀
  时间已走至凌晨。
  在秘书的引导下, 连潮带着蒋民、乐小冉,一起去到物业中心,让值班人员调取了监控。
  结果却是让值班人员都倍感诧异。
  全公司一整天的监控备份, 居然全都凭空消失了。
  什么情况?
  有权限远程进入数据库删东西的只有……
  这句话, 值班人员没敢说出来,只是为难地、用欲言又止的表情看向了连潮。
  好在连潮并未为难他这个打工人, 只是嘱咐他保持系统原状,待刑侦大队的技术组到场完成存证流程。
  离开物业中心后, 连潮回到了余元春的办公室。
  他干脆把这里当做了临时的问询室, 叫来秘书后, 又向她确认了一些细节。
  “你们当时去的哪家体检公司?”连潮问。
  秘书道:“之前一直是国康,但去年我们有位患癌同事, 在它家体检的时候居然啥也没查出来, 险些延误治疗。今年我们就统一换到了三甲医院,第一人民医院。”
  连潮道:“降压药, 是从这家医院直接拿的吗?”
  “呃……一开始是的,但后来就不是了。
  “连队,是这样的,医院的体检中心和我们公司有合作, 出结果后会把体检报告统一发给人事,余总的报告, 是我去人事部门亲自拿的。
  “我看她血压指标比较高,就带着她去到了同一家医院复查, 也挂了专家号咨询,刚开始的确是在医院的药房拿的药,但是……”
  紧紧皱着眉,秘书再道, “但是后来吧,余总吃了两天药,忽然把它们全都扔了。说是现在改集采了,公立医院开的国产降压药效果不好,所以打算重新自费买进口的。”
  不愧是高管的秘书,讲话清晰而又有条理。
  连潮迅速抓住了关键问:“她从哪里买的进口药?”
  秘书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她没让我管这事儿。”
  “你们CEO闻人军,他会游泳吗?”
  “……这倒是没听说过,我只知道余总喜欢游泳。每天回家不游两圈,她就不舒服。
  “闻人总应该没有这样的习惯。我听他秘书说过,他完全不爱运动,高尔夫也是为了应酬才偶尔打打。”
  “行,知道了,麻烦你去到外面稍等一会儿,不要让任何人进来。”
  大半夜了还不让人回家,这也就算了,居然还堂而皇之地霸占了上司的办公室……
  对于刑侦大队长连潮的所作所为,秘书有些敢怒不敢言。
  她很想再说点什么,诸如余总是个讲究的人,虽然她人不在了,但桌上的鲜花、摆件还请不要弄坏了一类的。
  但在触及那双冷如寒潭的眼神后,终究一言不发地走了出去。
  秘书一关上门,蒋民当即看向连潮:“卧槽连队你刚才那问题,真是问得太关键了!
  “闻人军不喜欢游泳,可闻人家那栋豪华别墅,室内室外共有两个游泳池呢!这些泳池应该全都是余元春在用,看来真的她喜欢游泳!
  “这么看,闻人军的问题就太大了。
  “余元春落水一事,确实是意外,但如果没有过量服用降压药的事儿,她恐怕根本就不会死!”
  连潮暂时没答话,而是又给被迫加班的袁欣欣打了个电话,为的是确定余元春的游泳习惯。
  片刻后,袁欣欣的回话通过手机公放了出来:
  “先前夫人每天都会游泳的,有时候不急着去公司的话,早上都会游一会儿……
  “也就是最近这两天没游了。我现在才反应过来,估计是因为少爷出事,她没心情了吧。”
  电话挂断后,乐小冉忍不住说道:“我觉得事情的来龙去脉已经很清晰了。闻人军恐怕早有杀妻之心,只是苦于没有完美的作案手法,才一直按兵不动。
  “直到两周前,余元春体检确诊了高血压,这个契机便让他萌生了歹意。
  “闻人军想到余元春几乎每天都会游泳,决定利用她的这个习惯杀了她—— 诱导她过量服用降压药,并患上低钾症。这样一来,她就很容易在游泳的时候发生肌肉抽搐,最终溺亡……可到时候,所有人都只会认为这是一场意外!
  “我想,当初秘书陪余元春去医院拿了降压药后,闻人军向她吹了耳边风,还给她看了一些自媒体写的真假未知的报道,让她以为公立医院集采的国产降压药,疗效不好,可能起不到降压的作用。
  “与此同时,闻人军还表示,自己可以找人帮她买到进口降压药……
  “余元春听信了丈夫的话,从他手里拿了所谓的进口降压药。但这个降压药的药盒,被做过手脚,上面的服用剂量,是不对的,是翻了倍的!”
  一旁,蒋民打了个呵欠,挠挠头道:“我觉得就是这样了。刚才我也问了宋老师,宋老师说,闻人军不可能一下子把剂量编得过高,否则人吃下去马上就会不舒服……搞不好余元春会警觉起来,那凶手就翻车了!
  “宋老师从血钾数据判断,剂量应该就只是翻倍了。”
  从发现尸体到现在,也不过才八个小时不到。
  警方尚未掌握凶手犯案的关键证据。
  不过在蒋民和乐小冉看来,真相已经很清晰了。
  闻人军很可能篡改了药盒上的说明,将氢氯噻嗪的服用剂量标为了正确值的两倍。
  光是两倍剂量的话,其实两周的时间,不足以造成如此严重的后果,可能要三周甚至四周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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