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告别梁远山(近代现代)——海上雨

分类:2026

作者:海上雨
更新:2026-02-17 17:09:35

  梁近水低声道:“如果我说我就是当时的梁远山呢?”
  话音刚落,梁近水覆上了他的唇。


第2章 他邀请我跳一支舞
  【
  九月二十四日,多云
  我没有抢到金融学院的舞会报名票,米川说学校有黄牛出票,我花了三百块才拿到手,可能接下来一个月要吃免费饭了。
  不过江折月会来做舞蹈指导,所以值得。
  ——梁近水
  】
  津港大学金融学院举办舞会,全校开放报名,名额有限。公众号推文上写,特意邀请了金融系的学生老师教交谊舞基础,现场还有弦乐四重奏助兴。
  梁近水看到推文,到学校二手市场买了黄牛票。没有西装,他穿了洗得发白的衬衫——如果这样可以叫白衬衫——再穿了黑色长裤,皮鞋借了室友米川的,偏大一码,穿了厚一点的袜子。
  收拾整齐,他站在镜子前,米川啧啧称赞,“你这身行头,去金融舞会上一转,不得迷倒一片姑娘?和你匹配的学姐真是有福气了,到时候别忘了让学姐介绍介绍她闺蜜团给我们啊,我们一大帮计算机宅男还等着脱单呢。”
  梁近水笑了笑,没接话。他性格腼腆,向来不善言辞,只是低头整理着衬衫领子。
  米川也不尴尬,得意地和梁近水拍合照,嘱咐一番“待会儿多拍点照片啊”,就转着人体工学椅滚远了。
  梁近水从宿舍楼上下来,绅士起见,他还是走到女生宿舍楼下接学姐。舞会要求只能单身人士参与,自动匹配舞伴,梁近水分到的是文学院的学姐。
  学姐从楼上下来,穿着淡蓝色的连衣裙,长发挽成一个简单的发髻,耳坠在夕阳下闪了闪。她看到梁近水,微微一笑:“等很久了吗?”
  他摇头,礼貌地说:“没有,我也刚到。”他没有多看学姐的装扮,心里有些急切。
  江折月也会来。
  学姐性格活泼,对梁近水的木讷也并不介意,一路上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梁近水只是偶尔点头应答。离金融学院越近,他越紧张,手心发汗。他怀疑是太热了,把衬衫往上,拉了拉领口,透透气。
  学姐看见他麦色皮肤,露出的小臂结实有力,线条流畅,耳坠轻晃,笑意更深:“你练过健身?”梁近水摇头,没有回答。
  到达金融学院,舞会现场灯光璀璨,弦乐悠扬。梁近水跟着学姐走进大厅,目光却不受控制地在人群中搜寻。果然,在人群最密集的地方,他看见了江折月。
  江折月穿了一套裁剪得体的米色西装,衬得肩线笔挺,袖口露出一截腕骨,冷白的皮肤下青筋微显。他正侧身和旁边的人交谈,梁近水见过那人,常年和江折月如影随形,是金融学院的郭思为。
  梁近水的目光在江折月身上停留片刻,在江折月转过头时,梁近水立即把目光移开,慌张地看向天花板的水晶吊灯。吊灯的光晕在视网膜上炸成一片模糊的星点,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得很快。
  舞会很快开始,舞蹈老师示范着基础步伐,要求男女生两两组队练习。梁近水和学姐站定位置,他僵硬地搭上学姐的手,余光在江折月的方向游移。学姐轻声提醒他节奏,他才慌忙将注意力转回脚下动作,还是踩错了节拍。
  刚跳完一遍,大厅门口忽然有人推门而入,男人目光扫视全场,落在梁近水身上,立即冲过来,一把推开梁近水,低沉的声音带着怒意:“不准碰她!”
  男人将学姐护在身后,眼神锐利。梁近水踉跄一步,抬眼怔住。
  周围人全都愣住,一时间寂静无声。
  学姐急忙拉住男人,解释说:“我们已经分手了,你管我这么多干什么?而且这是随机分配的舞伴,关他什么事?”
  “我们什么时候分手了?!”男人质问学姐,“我上周还送你金项链,你还收了,怎么这周就分手?还不是你突然变心?我告诉你,门都没有!”
  周围人群开始津津有味地围观,窃窃私语。老师上来打圆场:“既然有对象,再来参加舞会确实不太合适。”
  学姐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急忙辩解:“我没有对象!是他单方面纠缠!我早就说清楚了,别再跟着我!”她又说,“是你自己和其他人暧昧不清,我凭什么不能提分手?”
  老师皱眉劝解几句,让两人冷静处理私人问题,舞会秩序必须维护。学姐拽着男人往门外走,低声争执渐远。
  梁近水舞伴中途离场,他站在原地,音乐重新响起,所有人回到原位,继续听老师讲解动作要领,梁近水却始终无法集中精神。
  等舞会正式开始,梁近水落寞地站在角落,人群如潮水般涌动,舞池中央光影交错,梁近水却像被隔在世界之外。
  他站了一会,自讨没趣,只好准备离开。刚向门口走了两步,手腕忽然被扣住。他转过身,是江折月的手,微凉。
  “同学,不介意的话,我可以邀请你跳支舞吗?”江折月的声音很轻,微微笑着,温和有礼。
  梁近水怔了一瞬,耳尖漫上薄红,手指不自觉地蜷了蜷。他低声道:“我……不太会跳。”他跳的是男步。
  江折月摇头笑了一下,“没关系,我可以跳女步带你。”他牵住梁近水的手,动作自然地引导他进入舞池。
  灯光柔和地洒落,音乐恰好换成一首慢节奏的华尔兹。江折月的手轻而稳地搭在梁近水腰侧,引导他迈出第一步,江折月低声说:“放松,跟着我的节奏。”
  灯光掠过江折月的眉眼,笑意温润。梁近水第一次这么近地看他,才发现江折月的睫毛很长,微微垂下时在灯光下投出浅淡的阴影。他的呼吸拂过梁近水耳畔,带着淡淡的雪松香,脚步始终从容,牵引着他笨拙的步伐。
  他的步伐轻盈而准确,带着梁近水缓缓移动。梁近水起初还僵硬地跟着节奏,在他的引导下渐渐放松,脚步也愈发流畅。旋转间,梁近水几乎忘了自己在跳舞,只觉时间被拉得很长。
  和暗恋的人跳一支舞,飘飘然,心也微微漂浮在空中,踩在云层里。江折月的眼睛原来是深褐色的,他嘴角一直扬着,唇形很好看,原来他笑起来时,左边会有一个浅浅的梨涡。
  一曲终了,江折月微微欠身,笑了一下,声音轻缓:“跳得不错,你学得很快。”
  梁近水不由自主地,学着江折月的样子,微微地扬了一下嘴角,动作生涩,看起来僵硬。他不知道自己笑起来是什么样,但江折月似乎颇为满意,又轻声说:“再来一支吗?”
  梁近水想说好,但是直觉已经先开了口:“不用。”他习惯性拒绝,说出口才觉得不妥,他慌忙想补救,可江折月只是轻笑一声,似乎刚刚的提议也只是随口一提。
  “那下次吧。”
  江折月和他分开,依然笑得温和,眼神温柔。旁边郭思为喊了江折月一声,江折月回头应了一句,看向梁近水,停顿半秒,似乎在想梁近水的名字,没想起来,他自然地说:“学弟,我先走了,下次见。”
  梁近水站在原地,看着江折月走回了郭思为他们中间。他们和老师聊了几句,就提前离场了。
  梁近水缓慢地眨了眨眼睛,学着刚刚的样子,扬起嘴角,又迅速收起。他想,今天不止见到了江折月,还和他跳了一支舞。江折月的温度还残留在掌心,他摸了摸刚刚江折月碰过的地方,蜷起手指。
  舞会散场后,梁近水打开手机时看到了学姐的道歉和解释,他很快回复了学姐没关系。其实他还挺想谢谢学姐临时被喊走,如果不是这样,他也不会在今天有机会见到江折月。
  金融学院大三和计算机学院大一学生之间实在是没有任何交集。江折月他们学院住在文科组团,梁近水在学校的时候会专门穿过学校中间的大草原,从理科组团走到文科组团食堂吃饭。
  但每次都没有遇见江折月。
  舞会结束时已经是晚上,梁近水想了想,和米川招呼一声,收拾了随身用品,挎上旧书包,乘上了去医院的地铁。
  到达医院,九楼,病房的灯光微弱,梁远山正和邻床的中年男人打牌。梁近水把书包放在床尾的柜子上,轻声问:“哥哥今晚又输了多少?”
  梁远山笑骂他一句“乌鸦嘴”,手里的牌却没停。那中年男人许叔叔呵呵笑着替他答:“输了一包烟钱。”
  他们在梁近水严厉的目光下乖乖把扑克牌收起来,央求梁近水别告诉护士,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夸梁近水带的饭最好吃、梁近水是世界上最可爱的弟弟、梁近水长得可真梁近水啊,真是这层楼里最让人放心的家属。
  梁近水只是抿嘴,没搭理哥哥和不着调的许叔叔,低头从书包里拿出书本。


第3章 他带我逃离了酒吧
  【
  十月九日,阴
  前几天在文科食堂打免费汤的时候看见郭思为了,但是没看到江折月。郭思为不认识我,当然,江折月也不认识我。
  我之后每天都去免费汤窗口,但是再也没有遇到过江折月。
  ——梁近水
  】
  一大早,梁近水坐车从医院站到津港大学站,下车后顺着林荫道往公共教学楼走,晨光透过树叶洒在地面,斑驳如碎金。学生们三三两两经过,谈笑声随风飘散。他低头看了看手机时间,七点五十二,还早。
  上完《线性代数》课程,梁近水收拾课本准备离开教室时,外面等着上课的金融学院学生已经走进来占座了。梁近水侧身让了让,抬头,看见一群人围着江折月走进来,他们正欢快地议论着什么。梁近水低下头,匆匆离开了。
  “欸,刚刚那个就是你上次顺手帮的同学。”郭思为在江折月耳边低声说。
  江折月眼皮也没抬,说:“谁?你们能不能离我远点?把我的氧气都吸光了。”
  周围人好笑地作鸟兽散,郭思为贴着江折月的肩膀,嬉皮笑脸地蹭了过去,“别这么冷淡嘛,人家可是特意为你打探来的消息。”
  江折月皱眉躲开,脚步不停,径直走向座位:“我厌男。”
  “哎呀,”郭思为也不恼,笑嘻嘻地跟上,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们两个听得见,“你昨天不是在舞会上帮了一下一个同学嘛,我还以为你是对男的有意思呢。”
  江折月面无表情,声音毫无波澜:“举手之劳的事,你也别搞得人家学弟难堪。”
  “得嘞!”
  梁近水上完一天的课,骑了共享单车到文科组团停下,排队到学校一家面包店元和西饼买了三个巧克力泡芙和一个麻薯,放进书包。再骑车到西南门,出了校,坐地铁回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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