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告别梁远山(近代现代)——海上雨

分类:2026

作者:海上雨
更新:2026-02-17 17:09:35

  江折月直视对方眼睛,声音沉稳:“私事?我偏要插手。”他缓步向前,目光扫过地上蜷缩的身影,随即冷冷道:“五个人围攻一个,就这么怕他翻盘?”
  窝瓜咽了咽唾沫,不确定眼前人的身份,江折月又说:“现在我江折月讲话是没用了吗?你们老板没给员工培训过?”
  几人闻言一震,立即陪笑:“原来是江爷,小的有眼不识泰山……”窝瓜连忙躬身赔罪,额角渗出冷汗。其他人也慌忙收手,七嘴八舌地道歉。
  江折月不动声色,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那个蜷缩在地的身影上。他蹲下身,这次,他知道了他姓梁,轻声道:“梁先生,能站起来吗?”说着,江折月朝他伸出手。
  梁近水脸色苍白,抬起头看江折月。夜色已悄然笼罩山林,远处灯火次第亮起。在万籁俱寂的竹林深处,唯有风掠过树叶的轻响。在此时此刻,他好像看见了一束光穿透林间薄雾,穿过层层叠叠的竹影,照在江折月温润的眉眼上。
  梁近水迟疑一秒,搭上他的手,借力起身时踉跄了一下,江折月手臂一揽将他扶稳。梁近水浑身冰凉,江折月靠近的气息让他心跳骤然加速。他抬头看向江折月,夜色中,江折月的脸格外清晰。
  似乎是感觉到他的目光,江折月微微侧目,目光与他一触即离,仿佛只是拂过一片落叶。江折月仍然紧紧握着他,对其他人说:“人我带走了,如果还有下次,我不介意让你们老板亲自来向我解释。”
  几人噤若寒蝉,连声应是。
  江折月扶着梁近水缓缓离开假山。等离开了其他人的视线范围,梁近水才低声说:“谢谢。”
  江折月侧头看了他一眼,说:“这里有医务室吗?”
  “没有,不用。”梁近水声音很淡。
  江折月皱眉,说:“我带你去处理伤口。”
  他们走回江折月定的包厢,只见穆远坐在躺椅上闭目养神,听见脚步声才睁开眼。江折月扶着梁近水进门,穆远立刻起身,问:“怎么了?”
  江折月说:“郭思为呢?医药箱拿过来,他受伤了。”
  穆远立即打电话叫人送医药箱过来,又说:“这位是?”
  江折月回答:“是我学弟。”
  梁近水迟疑几秒,说:“我叫梁远山。”他礼貌地补充:“谢谢你。”
  江折月于是也在第三次见面时,做了自我介绍:“江折月。”他又指了指穆远,“这是穆远,我朋友,在北川师范大学读经济。”
  梁近水点点头,郭思为已提着医药箱快步进来。江折月接过箱子蹲下,动作利落地翻开梁近水衣袖,穆远便向梁近水介绍郭思为:“这是郭思为,也是你们学校的,和小太阳一个专业。”
  郭思为和他礼貌地点头致意,目光犹豫不决地看着江折月,说:“小太阳,我来吧。”
  江折月摇头:“这衣服穿着碍事,得脱了。”他语气平淡,又说:“你们先出去。”
  郭思为和穆远神色复杂地对视一眼,默默退出包厢并带上了门。
  江折月帮梁近水小心地脱下衬衣,他们肌肤相触时,梁近水下意识绷紧身体,江折月也停顿片刻,继续平稳地褪下衣衫。
  梁近水裸着上身,脊背上有几道浅浅的擦伤。
  江折月拧开碘伏瓶盖,低声道:“可能会疼。”他轻轻擦拭伤口,一边帮他清理伤口一边转移他的注意力,说,“怎么会来这里上班?”
  梁近水垂着眼睛。被江折月在金融舞会上解围,被江折月从酒店秦老板手底下带出来,被江折月从窝瓜他们手下救出来,又被江折月带回来包扎伤口,这些事像重锤一样砸在他心上。
  他下意识不想在江折月面前表现得这样难堪,又无可奈何,他只能装作不在意地说:“我需要钱。”
  “可以在其他地方上班,”江折月说,“如果员工有欺凌行为,这样的地方不呆也罢。”
  “这里的工资高些。”梁近水平静地阐述。他毕竟才十八岁,尽管生活对他有过早的磨砺,在江折月面前袒露这些,还是会让人感到……自卑。
  江折月没有轻视,用最自然的语气说:“需要钱是正常的。要是在这里受欺负,我帮你找别的工作。”
  梁近水抬起头,看向江折月。他眼神自然,没有预期可能会出现的鄙夷。是的,江折月的目光只是专注在伤口上,神情平静认真。
  他想,就是这样,江折月是这样的人,这样完美,从不带着居高临下的怜悯去审视他人。他感到开心,为自己喜欢这样的人而感到骄傲,但又因这种巨大的差距感到难堪。如果江折月品行低下恶劣,他还可以试试去追他,可江折月偏偏是这样好,好得让他连喜欢都显得卑微。让他觉得,自己这样肮脏的人接近江折月实在是太不应该了。
  他垂下眼,看着江折月一点一点替他擦拭伤口。他迟疑片刻,才低声说:“……不用。”
  可那两个字轻得几乎消散在空气里。
  江折月没追问,只是将药膏轻轻涂在他脊背的擦伤上,说:“伤口不深,但别碰水。过几天就结痂了。”他的声音很轻,又说:“留个联系方式吧,我找到合适的兼职会告诉你。”
  梁近水沉默片刻,没有动,他真的认为自己这样的人不配出现在江折月面前,已经够麻烦他了。
  江折月笑了一下,声音很柔软,撒娇般地讨好地笑,说:“加一下吧,好吗?”
  梁近水停顿,呆愣,江折月坏笑地从裤子口袋里掏出手机,引来一阵痒,梁近水的神经中枢还没反应过来,江折月已经拿到了他的手机,递给梁近水,说:“解一下锁。”
  梁近水怔怔接过手机,眼神还停留在江折月的脸上,目光直白而痴迷地看着江折月。他停顿了一下,才想起来要解锁。解开——他空白半秒,迅速从桌面切换到电话簿,桌面是从很远很远偷拍的江折月的背影。
  江折月接过手机,输入自己的号码,打了过去。一秒后接通,电话那边响起郭思为的声音:“喂?”
  江折月说:“存一下,这是梁远山。”
  “……存好了。”
  江折月挂断电话,把自己的手机号存下,备注“江折月”,没有滑到桌面,自然地将手机递还给梁近水。
  “你的手机在你朋友那里么?”梁近水接过手机,迟疑地问。
  江折月点点头,说:“我不太用手机,一般放在郭思为那。”他拿过绑带,开始一圈圈帮他包扎,动作轻缓,绷带绕过肩胛,压住伤口边缘的皮肤。江折月低头专注,呼吸拂过梁近水裸露的脊背,带来一丝微痒的灼热。
  梁近水僵着背,不敢动。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绷带收紧的力度,恰到好处,不松也不紧。
  江折月说:“你可以给我打电话或者留言,郭思为会转达。如果有事不方便郭思为听见,打电话直接说找我就行。”
  这样亲密吗?梁近水有些酸涩地想,郭思为可以看见江折月的所有消息,能替他保管手机,知晓他每一通来电的去向。他们会是什么关系?会是……同性恋的关系吗?
  他没有多问,也不敢多想。
  江折月说:“好了,穿上衣服吧。”
  梁近水低头拿过刚刚的衬衫,江折月打断,说:“这件脏了,你等一下。”
  他站起来走到门外,不一会儿折返,手中多了一件叠得整齐的深灰色衬衫。他递过去,语气自然:“先穿我的吧,我看我们身形差不多,应该合身。这外面没有店,等会回去了再买新的。”
  梁近水接过衬衫,摸到布料柔软的触感,内里还残留着淡淡的皂香。他低头换上,江折月看着他穿衣的动作,微微转过头,目光落在墙角的药箱上,仿佛那里有更值得专注的东西。
  江折月默默在心里背了一遍《春江花月夜》,从“春江潮水连海平”默念到“何处春江无月明”,每一个字都像在安抚某种隐秘的躁动。他不该有这种情绪,可刚刚梁近水低头被他擦药时垂下的睫毛、背后的伤痕,都让他的呼吸轻微混乱。
  身边的动静停了,江折月才收回思绪,轻声问:“合身吗?”
  他打量了梁近水一眼,念叨着:“哎——好像有点小,你将就一下。”说完,他起身去叫郭思为他们。郭思为走进来,说穆远他们已经在外面吃饭了,喊江折月过去。
  江折月原本应该让梁近水留在这休息,或者让他回去继续上班,但他却鬼使神差地说:“你跟我一起去吧。”
  梁近水抬眼看向他,他刚想开口拒绝,江折月就发话:“不准拒绝。”


第7章 他叫了我宝贝
  【
  十月二十八日,雨
  许叔叔走了,哥哥失去了牌搭子,他现在每天都在看小说。前几天他一直在哭小说里的男主死了。今天去看他,他很高兴,说男主在番外复活了。
  ——梁近水
  】
  他们一起走向餐厅,里面聚齐了一堆纨绔子弟,谈笑声喧闹,酒杯碰撞声此起彼伏。江折月坐到主位,不动声色将梁近水让到身边的位置。梁近水坐下时能感觉到数道目光扫来,带着探究与轻慢。
  江折月介绍说:“这是梁远山,我学弟,你们别吓着他。”
  众人闻言轻笑,有人打趣道:“小太阳这是又收了个向日葵啊?”
  江折月神色不动,穆远早就看穿他的心思,夹了口菜慢悠悠道:“小太阳哪来的又啊,这明明是第一次收好吧。”
  其他人笑起来,很快把话题转到了其他事情上。江折月一边应付着其他人的谈话,一边留意梁近水的动静,把一些他眼神停留过的菜轻轻推到他面前。
  有人提议要玩曲水流觞,大家纷纷附和,阎高朗抗议:“我们理工科不服。”
  “没文化就没文化,说得好像你理工科的知识就懂似的。”一个人反驳说。
  阎高朗噎住,众人哄笑。
  大家一块到庭院中布置的曲水流觞里重新坐下。这次江折月依然把梁近水带在身边,和他一块坐在下游。
  竹筒引着清泉缓缓流动,水面上浮着一盏盏小酒杯,随流漂动。有琴师在旁轻拨琴弦,曲调清越如涧水潺潺。
  江折月侧目看梁近水,见他望着流水出神,便轻声说:“如果杯子停在你面前,就要赋诗一句,不会作诗就饮酒一杯。”话音落时,一只玉杯悠悠荡至梁近水身前,停住不动。众人静下,目光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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