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月侦探局(玄幻灵异)——柳归青

分类:2026

作者:柳归青
更新:2026-02-10 14:31:01

  “太行了。”看他那扭扭捏捏的样子,花月使劲憋住笑,“对了,之前你说想开家侦探局,我不是答应给你打下手么?从这个案子开始,咱们侦探局的生意就算是开张了。”


第72章 时辰
  “房星神,性毒雄,多淫多子,妖讹咒咀,淫祀两......两......”柳春风眯起眼,凑近桌上的画,仔细辨认被血洇透的占辞,“淫祀两形,与丈夫妇人,更为雄雌。”
  乐清平无法上山,花月临时担任验尸官兼仵作。
  此时,冷烛的尸体已挪到里间寝室的床上,半盖着白绢,坦露着一片暗红的胸膛,花月正在查验心脏处的致命伤,缪正在外间等候结果,柳春风则站在外间书房的桌边继续与拗口的占辞较劲。
  “庙十一万余里,庙..庙什么邪广,名......名......”最后几个字与血迹混淆严重,“名什么孙,姓为管什么......线?”
  “名含孙,姓为管纪践。”缪正忍不住纠正。
  “昨日去画室找珍珠时,这幅画就拦腰搭在窗前的横杆上,先生又是何时收回房中的?”柳春风觉得这间屋子从瓦片到地砖通通可疑,尤其这幅三番五次打照面的画,他蹙着眉,咬着指尖,屏气凝神,目光一寸一寸地扫过画面。
  “这幅‘房星’是冷先生照原画尺寸临摹的,他将画拿到画室想必是为了晾干墨迹,晾干后,应该就拿回房了。”缪正解释道。
  “那这幅画的真迹呢?”柳春风又问。
  “真迹已经还给崔待诏了,三天佩兰去崔府还得。”缪正答道。
  自打花月许诺与他一起开侦探局,柳春风便开始把自己当成一个正儿八经的侦探了。
  案发后,他拿出了自己所能想象到的一名神探该有的态度和派头,可惜在众人眼中,这个温柔乡里的贵客横看竖看都是个不堪重任的绣花枕头,倒是他身旁那个不吭不响、不冷不热的花千树,看上去颇有些城府和手段。
  “刻刀插入心脏约两寸,刻刀插入处,皮肉收缩紧固在刀柄上,刀柄周围有血荫,这说明,刀是在死者生前刺入,换句话说,这把刻刀就是凶器,心脏处的伤口就是致命伤。”花月搓了搓冷烛暗红的血衣,“由于伤在心源,死者流血很多。桌上的血已经风干,画上的血也差不多干透了,但浸了血的地衣与衣襟依然潮湿,从人血的风干速度来看,死者从被杀到被发现死在房中大约四个时辰到六个时辰。”①
  说完,花月整理好冷烛的衣物,将白绢拉过尸体头顶,又将刻刀裹进帕子,放在尸体一侧,掀帘走了出来:“暂时只知道这么多。”
  缪正长揖道谢:“有劳柳师弟和花兄弟了,接下来需要在下做些什么,请尽管吩咐。”
  “眼下确实有两样事要与缪师兄商议。”花月客气还礼,“一是烦请缪师兄将山庄所有人叫去后厅,柳兄要一一问询,也包括缪师兄你。”
  “好说。”缪正点头,看着花月,等待“其二”。
  花月又道:“不知缪师兄是否听说过我们侦探..我们风月侦探局?”
  缪正一愣:“恕在下孤陋寡闻。”
  “无妨。”花月倒是大度,“我们侦探局一般不接小案子,也难怪缪师兄不曾听说。怎么说呢,我们以往接手的案子都是悬州府和大理寺联手都破不了的奇案,比如前段时间的虞山侯案,我就不多举例了。在以往的案子里,我们侦探局的平均破案时间不超五日,破案后也从未有人叫过冤。”
  缪正不知道他想说什么,只当是小孩子爱显摆,便连连点头称赞,柳春风却觉出了不对劲,可细想花月的话也没有哪里不对,只得警惕地盯着他。
  见缪正不上道,搭档也不配合,花月不再废话,他抬起手,展开五指一比划:“五百两银子,三天之内破案,多花一天减五十两,超过十天,分文不..”
  “说什么呢你。”柳春风一步上前捂住花月的嘴,对额角冒汗的缪正道,“花兄就爱开玩笑,师兄你别当真,那..那就烦请缪师兄先行一步请大家去后厅吧,我们随后便到。”
  缪正走后,柳春风就拉着花月回了房,花月关上门,一转身,两道兴师问罪的目光已经等在身后了。
  “你怎能向缪师兄收银子呢?”
  “稀奇,不收银子难道白干?”花月往门板上一靠,头一歪,理直气壮地反问,“我们是做生意,又不是做善事,哪有不收钱的道理。”
  “可冷先生是我的老师,如今他被害,抓住凶手难道不是我们的分内之事么?”
  “你也说了,他是你的老师,又不是我的,那何来‘我们的分内之事’一说?是你的分内事。”
  柳春风心头发紧,一时无言,好几回欲言又止后,还是把话问了出来:“我不是你的朋友么?”
  “当然是了,所以你更不能让朋友白忙活了。”花月也较上劲了,认为有必要给这家伙上一课,让他明白这世上的一切都是明码标价的,“别说你是我朋友,你就是我祖宗也得付我工钱。”
  “你......”柳春风红了眼圈,不想再与花月争执,转身往里屋走:“算了。”
  话说过头了,花月觉出情况不妙,想兜回来却为时已晚。柳春风一路走,泪珠儿一路噗哒噗哒地掉,受了天大委屈似的,回到屋里往床上一趴,抹起了眼泪。
  花月跟过去,趴到他身旁:“不是我斤斤计较,咱们以后就是生意人了,没钱的话咱们侦探局怎么招兵买马?怎么开分号?还有,你不总是说要离家出走游历天下么?哦,到时候你拿着你娘你哥的钱离家出走,那多不气势,对不对?再说了,咱们这次破案帮得是悬州府,要酬金也是问官府要,当官的搜刮民脂民膏,趁机敲他们一笔,这叫‘取之于民,用之于民’......”
  “如果......如果是小蝶呢?你也跟他计较得如此清楚?”
  “啊?”
  柳春风突然开口,问得花月一怔,原来天大的委屈这么来的,他忍不住笑了,笑个没完,笑得柳春风涨红了脸。
  “你笑什么,”柳春风握着拳头瞪他,“再笑我揍你。”
  笑声不依不饶:“那你揍我吧,我憋不住。”
  终于,柳少侠被笑得恼羞成怒,朝人胡乱抡起拳头来:“没义气!没义气!”
  花月笑着躲,一个不留神,拳头招呼到了脸上,这才“哎呦”一声笑不出来了:“你就冲我横吧,若是用这股凶劲儿去对付你三哥、四哥,他们要还敢欺负你,我花字倒着写。”
  “谁让你招我,”看着花月脸颊上泛起一片红,柳春风心虚,小声“哼”了一声就把脸埋进胳膊里不说话了。
  片刻安静后,花月凑过来,用棉花似的声音在他耳边说:“如果是小蝶,我也会这么说,我会把他教成天底下最坏、最小气的人,这样他就不会被欺负,因为坏人从来不敢欺负比自己更坏的人,可惜......”他叹了口气,“可惜那时候太小,我自己都没学会如何做个坏人。”
  柳春风偏过头,见花月垂着眼帘不说话,便推推他:“诶,你可不要哭,哭了我也不安慰你。”
  “切。”花月一翻身,摆了个潇洒的卧佛睡,一脸的混不吝,“笨蛋才哭,聪明人只解决问题。”
  “你才笨蛋。”
  一段时间相处下来,柳春风发现了不少花月的习惯,比如生气的时候眼中总带着冷冷的笑意,比如睡觉时喜欢抱着点什么,再比如,前襟和右手衣袖里总是放着两块帕子。
  他将手伸进花月的前襟里,轻车熟路地掏出一块帕子,抹了抹泪,又擤了擤鼻涕:“没想到你还会验尸,以后也教教我。”
  “这还用验?”回想起刚刚自己的仵作风采,花月很得意,“冷烛没中毒,浑身上下就那一处伤,所以那柄刻刀肯定是凶器。”
  “那你说根据血的风干状况来看,死亡时间不少于四个时辰、不大于六个时辰,这准不准?”
  “当然准。
  首先,凶手杀死冷烛的最后机会是亥时我们去茅厕那两柱香的功夫。从茅厕回到寝室之后,我们待在房间里哪都没有去,我睡觉很轻,若隔壁起了争执,一定能听到。所以说,我们从茅厕回到房中时冷烛已经死了。从亥时到今早将近卯时发现冷烛被杀,差不多就是四个时辰。
  其次,从冷烛被发现死在房中往回数六个时辰,大约酉时过半,我们去画室找珍珠,见到那幅‘房星’搭在窗边的横杆上。在画室待了不到半个时辰,水柔蓝去喊我们吃饭,我们就离开了,离开后,画被人收了回去。如果将画收回冷烛房中的是冷烛本人,那么,至少在我们离开画室时冷烛还活着。
  因此,我得出这个结论:冷春儿发现冷烛被杀之时,冷烛的死亡时间大约是四个时辰到六个时辰,换句话说,他是在我们离开画室后到从茅厕回到寝室之前这段时间被杀的。”
  “有道理。”柳春风点头,又觉得疑惑,“可这与血的风干有何关系?”
  花月嘿嘿笑:“屁关系。”
  柳春风更觉不解:“那你干嘛这么说?”
  “你有没有发现?高人话都少。”花月一脸神秘兮兮,“若说了刚才那一大通话才得出结论,显得我不够高明。”
  “你又撒谎!”
  “这怎么能叫撒谎呢,瞧你,净捡着难听的说。我把饭给你煮熟了,你还管我烧得是柴火还是烧得书?这叫殊途同归,懂不懂?”花月狡黠地眨眨眼,一拍搭档的肩:“走,去后厅,开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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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①前半句参考宋慈《洗冤录》,卷四之“杀伤”。
  后半句参考《血迹形态分析原理》,斯图尔特·H·詹姆斯,书中提到警察用受害者衣服类似布料做血液风干实验,以此确定死亡时间。
  花月这两处说得虽有理,但他不是仵作,不能通过尸体和血迹下太多确切结论,他和柳春风需要用别的方法来判断死亡时间。
  ②到上章“星宿”为止,60%-70%破案所需线索已给出,从本章“时辰”起,案子进入抽丝剥茧阶段。
  ③“夜至”后半部增加了一段关于众人物住处的描写,周末会发一张示意图放到微博上。
  谢谢大家的阅读,谢谢大家的耐心!归青♡


第73章 画心 (上)
  众人齐聚后厅,等待问询,问询地是后院崖边的一座山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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