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月侦探局(玄幻灵异)——柳归青

分类:2026

作者:柳归青
更新:2026-02-10 14:31:01

  “那他家人回去找他怎么办?”问完,柳春风打了个喷嚏。
  “盖好,再打喷嚏,一会儿不陪你去茅厕。”花月把柳春风的胳膊塞回被子里,继续讲:
  “小影子也担心啊,他坚信家人一定会回来找他,所以,他三番四次想逃出四坟山,回到林子等他的家人。但没办法,他跑一次就被抓回来一次,抓回来一次就揍一顿。
  跑是跑不掉了,小影子只能用自己的法子反抗,他死活不肯习武,胡疯子拿他没办法,又不舍得杀他,就先把他关了起来。
  胡大郎和胡二郎最喜欢欺负这些习武的小孩儿,听说爹爹弄回个新玩意儿,还是个倔小子,很是兴奋,欺负倔小子可比欺负乖孩子有意思多了。于是,他们想出了一个把戏,把小影子随机丢在四坟山不同的地方,或是挂在树上,或是扔到河里,或是丢进伸手不见五指的岩洞中,之后,他们打赌,赌这一次小影子能不能活着回来。”
  “可恶!”柳春风一激动撑起身子,“小影子报官了没有?”
  “胡疯子就是四坟山的土皇帝,哪来的官?”
  花月又将柳春风按回被窝,裹好被子。窗外的雨淅沥沥地越下越急,像忍了许久的委屈,等到夜深人静时痛痛快快地哭上一场。
  “后来呢,胡疯子就不管管他俩?”
  “不但不管,后来,他自己也加入了赌局,每次他都赌小影子能活着回来,小影子也没让他失望,愣是死不了。
  渐渐的,胡疯子觉得这小东西不光是个练武的苗子,还是个干大事的材料,便再次提出教他习武,而这个时候的小影子也不像初来时那般执拗,让他学,他便学。他武艺精进很快,胡疯子愈发地看好他,最后干脆收他为义子,小影子对胡疯子呢,从惧怕变成了敬畏,一口一个‘义父’,叫得亲热。”
  “那胡大郎和胡二郎还敢欺负他么?”柳春风忙问。
  “有什么不敢的?义子终归是义子,四坟山早晚要交到胡疯子的亲生儿子手中。
  胡疯子的器重让小影子的日子更难熬了是真的。胡大郎和胡二郎断定他不敢还手,就变本加厉、变着花样地欺负他、羞辱他。有一回,甚至把小影子绑起来扔进了狼群出没的深山里,可恨的是,三天之后,那小子又全须全尾儿的回来了。
  这么一来二去,连他们自己都觉得没意思了,觉得得想几个琢磨些新鲜法子修理小影子,无论如何,他们都要看到那小子跪地求饶、狼狈不堪的模样。
  他们开始监视小影子的一举一动,像观察猎物一般,寻找他的致命之处,可费尽了心机只发现了一个不疼不痒弱点。
  柳春风紧张了:“什么弱点?”
  “说来也怪,这小影子天不怕地不怕,竟然害怕打雷下雨。虽说这是个不痛不痒的把柄,可小影子在电闪雷鸣下吓破胆的样子实在太好玩了,那两兄弟百看不厌,加上四坟山上雷雨不断,简直是其乐无穷。”
  “那小影子发现他们在监视他么?”
  一丝寒意从花月的目中闪过:“小影子发没发现不知道,但胡大郎和胡二郎倒是发现了小影子的一个秘密。”
  “什..什么秘密?”柳春风手心出了汗。
  “他们发现小影子经常三更半夜独自一人跑去山里,天亮之前才会悄悄回来。”
  “他去做什么了?”
  “胡家兄弟也奇怪呀,可惜,跟踪过好多次都半路跟丢了。终于有一天,也就是开头讲的那个雨夜,小影子又鬼鬼祟祟溜了出去,胡家兄弟便赶紧跟了上去。这一次,或许是因为雨大风疾天太黑,小影子一路上都没有察觉有人尾随。
  他们走啊走啊,越走树林越密,几乎伸手不见五指。二郎害怕了,说‘哥咱回去吧’,可大郎不甘心,心想,好不容易这次没跟丢,必须弄清楚那小子在搞什么鬼,等两兄弟商量完,一抬头,你猜怎么着?”
  柳春风紧张地眼睛一眨也不眨:“人不见了?”
  花月答道:“没错,小影子又没影了。雨越下越大,回去的路又太远,两兄弟傻眼了,正当他们准备硬着头皮往回走时,发现前路不远处似乎有一点灯火,两人紧走几步,一看,嘿,还真是一盏灯。”
  “那他们运气可够好的。”柳春风颇为失望。
  “兄弟俩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朝着光亮奔去。等走近一看,嚯,更高兴了,那竟然是个漂亮的茅草屋,给他们引路的那盏灯就挂在屋檐下,晃晃悠悠,忽明忽暗。四坟山中常有猎户打猎,猎人留宿山中,建个茅草屋,倒也不是什么稀罕事儿。
  他们迫不及待跑进了草屋中,可一进门,俩人就笑不出来了,你再猜猜,他们看见了什么?”
  “什..什么?”柳春风打了个抖,往花月身边偎了偎。
  “全是他们自己的东西。”花月压低嗓音,“衣裳、鞋子、马鞭、杯碗,甚至东西的摆放习惯都与他们自己的住处一模一样,像是这世上还有另外一双胡家兄弟活在这草屋里。
  两兄弟霎时吓出了一身白毛汗,心想此地不宜久留,应当速速离开。天黑路远,胡大郎想了想,伸手摘下屋檐下的灯,准备带在身上,可就在他的手碰到那盏灯时,铃铃铃..一阵铜铃声响了起来。”
  柳春风将脑袋缩进了被窝里:“怎么会有铃声?”
  大郎仔细一看,见灯上竟然缠着一根细线,细线连着草屋里、茅檐下的其他铜铃,那些铜铃又扯动了附近林子里的铜铃,一时间,远远近近的铃声响成一片,甚是骇人,吓得二郎当场就尿裤子了。
  大郎赶忙将灯挂回原处,铃声又响了一阵便止住了。大郎舒了口气,准备出门一探究竟,可就在他转身望向窗外时,一双眼睛也直勾勾地盯着他。”
  “小..小影子也来了?”
  花月眯起眼,阴森森道:“不是小影子,那是一双绿色的眼睛,恶鬼一般,闪着光,大郎来不及喊出声,就被那东西咬住了喉咙,血溅了一地,不出片刻就断了气。
  二郎看着一地的血,腿软的像两根面条,站都站不住,只好拼命往外爬,边爬边扯着嗓子喊救命,当他爬到门口时,见门口站了个人,那人的鞋面上有个小洞,他立马认出那是他恶作剧用香烫出来的,那是小影子的鞋,抬头一看,果然是他!
  他见了救星似的一把抱住小影子的腿,嚷求他‘救救我哥,救救我哥’,可小影子一动不动,只是看着他笑,二郎从没见过小影子笑,笑得如同鬼魅,像下一刻就会生出獠牙似的。
  终于,二郎明白过来,说‘你不是来帮我们的?’,小影子弯下腰,拎起他的领子,将他扔回了屋,扔到了那只狼的身边,又用手指着正在啃咬大郎的狼说“我是来帮它的’。”
  或许是错觉,讲到这里时,柳春风感觉花月的身体在微微打颤,声调都比平时高了许多:“小影子真的没有救他们么?”
  “当然没有。”花月冷冰冰道,“小影子花了一年的时间、抓了数不清的山鸡、兔子去驯养那只小狼崽子,让它听到铃声便来撕咬活物,好不容易才等到那两个蠢货前来送死,怎么可能救他们。”
  “那..那就眼睁睁看着胡家两兄弟被狼吃掉?”柳春风于心不忍。
  “没全吃掉,狼又不是猪,没那么大胃口,只是咬烂了而已,胡疯子找到他们时还能一眼认出来呢。”
  一时间,柳春风不知是该可怜胡家兄弟,还是担心小影子:“小影子杀了胡疯子的儿子,胡疯子会不会报仇?”
  花月一脸无辜:“这和小影子什么关系?草屋一看就是胡家兄弟自己盖的,里面全是他们的东西。狼饿了咬人也不是小影子撺掇的。小影子乖乖呆在家里睡觉,一觉睡到大天亮,第二天早上和众人一起进山找人,找到人后甚至还难过地哭了。再后来,胡疯子下令捕杀四坟山上的狼,小影子凭一己之力杀了五只。小影子居功甚伟,胡疯子感激不尽,后来将整个四坟山都交给了他。”
  柳春风又打了个寒战:“那胡疯子一辈子都不知道他儿子是怎么死的么?”
  “后来倒是知道了,还是小影子亲口告诉他的,只不过,知道的时候他自己也离死不远了。”花月勾起嘴角,“在他的弥留之际,为了让他天天见到儿子,小影子大发慈悲,命人在他儿子的坟边盖了一间气派的大房子,每天只要推开窗就能看见两个长了青草的坟头。从前,胡疯子总因胡大郎和胡二郎满山乱跑而大发雷霆,这下好了,他们哪都不去了,天天守着他。”
  说着说着,花月哈哈大笑起来,可一转脸见柳春风正怯怯地望着他,又生生把笑咽了回去:“你..你干嘛这么看着我?是你说睡不着让我给你讲故事的。”
  “我可没让你给我讲这么可怕的故事。”柳春风埋怨道,“这下好了,更睡不着了,不行,你得再讲一个。”
  “还讲?你饶了我吧。”花月被子一蒙,“睡觉。”
  “可你答应过我,给我唱歌讲故事。”柳春风掀开被子,“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我什么时候成君子了?”花月一翻眼,“你可别冤枉我。”
  “那你都答应了。”柳春风不乐意。
  “哦,答应一次,管你一辈子啊。”花月重新将被子拉回头顶,“睡了,别烦我。”
  “再讲一个嘛。”
  “别撒娇啊,我不吃这一套。”
  见花月态度坚决,又想到隔壁就是冷先生的房间,柳春风也不好与他争执。
  好一会儿,没动静,花月觉得那人必定是睡着了,便露出脑袋确认一下,结果一看,枕边两个眼睛瞪得溜圆:“花兄,我想尿尿。”
  无奈,花月只得披上衣服,撑上一把油纸伞,陪着柳春风走进了夜雨里。
  “哎呦!你踩我脚了!”
  夜里雨大风凉,柳春风哆哆嗦嗦紧挨着花月走,不留神踩到了花月的鞋,差点将人踩个趔趄。
  “嘘,你小点声,冷先生睡了。”
  柳春风捂上花月的嘴,看了看冷烛的窗子,房中的灯已经熄灭了。
  由于柳春风坚决不肯在屋门前就地解决,花月只好陪他走过崖边路,进到主屋,又过了后厅,一番跋山涉水才来到后院一角的茅厕。
  “门前那么些松树,你随便找一棵挡上了尿不就行了,非得跑这么远,真是服了你了。”花月一手提着灯,一手撑着伞。
  “狗才往树上尿。”柳春风斜了他一眼。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