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敌总想拯救我(GL百合)——君椿

分类:2026

作者:君椿
更新:2026-02-04 20:13:37

  “那你早点休息,”邱霜意起身,旺财汪了一声。
  邱霜意低头,指节放在唇边,让这孩子安静一点。
  随后看向沈初月,笑了笑:“今晚我看班,需要什么直接打电话给我,我送过去。”
  沈初月点点头,也简单告了别。
  沐浴清淡后的花香会让人感到安稳,刚洗的秀发润湿了肩头的毛巾,沈初月正想从桌面上拿起手机时,一滴水珠落在墨绿的手机壳面上。
  手机壳用了四五年,早就掉漆掉得到处绿一块白一块。
  放在平日里沈初月并不在乎,可此刻她却有着想换一个手机壳的打算。
  沈初月将手机壳的一角掰开,恍惚间察觉到细微的白。
  直到脱落下整壳状,沈初月瞳孔霎时颤动。
  那张暗藏在内心深处,以为永远成为秘密,泛黄的、反复揉皱又捻平的纸条,被安稳躺在手机壳中。
  高中时期,每当有姑娘和邱霜意搭话,每次邱霜意向别人笑时,沈初月总觉得内心漫漶的难受中寻不得声响。
  她便会在课桌抽屉内,暗自揉着那张纸条,以此在消减深处灼烧的哑火。
  那是生气吗,沈初月不知道。
  可又在无人看见的时候,十六岁的沈初月将纸条一遍遍捻开,用字典小心压平。
  那张纸条,有邱霜意的字迹。
  而半寸之内,又是沈初月的笔墨。
  好矛盾啊,那时候的沈初月,看不到邱霜意会很难过。
  可看到邱霜意时,却又是另一种难过。
  桌面上的纸条早就泛黄皱破,像是随手就可以丢入垃圾桶的废纸一样。
  此刻沈初月的指腹不断描画着曾经稚气的笔迹,七年时间,回想是否自己还执意躲在疤痕里,不肯向前望去。
  「讨厌她一句玩笑话就让我活在恐惧里,却在我最无助的时候天真说要和我结婚。」
  十六岁的沈初月每回想起梦魇般折磨的病痛,便会忍不住掉眼泪。
  邱霜意却主动蹲在她身边,用指腹擦去她眼尾将落的泪滴。
  “又哭了?”
  邱霜意双手枕在沈初月的膝上,像是乖巧的小麻雀,细声哄着:“要是以后真没找到合适的,那我和你结婚。”
  「落魄是我,溃烂的伤口是我,结痂的痼疾也是我。」
  「可最担心我疼的却是她。」
  比夏天的蝉鸣更准时的,是每当注意到沈初月自己因焦虑而抓得红通的手臂,邱霜意总是目光颤颤,低声问是否不开心时,沈初月总会摇摇头。
  久而久之,邱霜意也不问她了。
  只是十六岁的邱霜意书包里开始备好指甲剪,在午休时捏着沈初月的指甲,将新萌芽的白边剪得光秃秃。
  “手拿过来。”
  伴着教室内咯吱咯吱的风扇声,十六岁的邱霜意声线倔强,却也泛起颤音。
  “不要再伤害自己了。”
  这是她说过最多的一句话……
  之一。
  「你看,是我想与她敌对,想让她站在我的反面。」
  「可她偏偏让我喜欢上了她。」
  沈初月注视着纸条良久,夜晚的夏风吹响窗外枝叶,会让人徒生出未能在当下感知的过往。
  她指腹在纸条上摩挲,回想学生时代是怎么对待邱霜意的。
  或许是在邱霜意痛经的时候专门挑最苦的止痛药给她,却帮她在保温杯里多放了几粒红糖块。
  或许邱霜意趴在课桌上午睡,沈初月将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狡黠的邪念是想闷死她,却也担心空调冷气会把她吹感冒。
  可如今的沈初月,二十二岁。
  回首往事依旧觉得稚嫩可笑,不可理喻。
  傻笑过后,沈初月又怔松了片刻。
  她也曾想过将所有记忆封存在过去,那里埋葬的是她的卑劣、压抑、和无数冒头的坏心思。
  年少的她将所有的憎恨或忧虑转移到邱霜意身上,又在后知后觉中,沈初月恍惚终于明白,一直以来都是以这种方式记住邱霜意。
  常年持续镇痛的臆想,是一场巨大的热病,在皮肤间看不到的、够不着的地方泛起红肿的鼓包,瘙痒、胀疼、生脓。
  她以为她将自卑藏得很好,以拙劣的演技来展示她对邱霜意的恨。
  可若那不是恨,是不可得的贪念呢。
  剥开那些刺骨的痛觉与恨意涌动的迂回,最先昭然若揭的,偏偏是憧憬、是靠近、是她对邱霜意的喜欢。
  很喜欢,很喜欢。
  往事终止,当沈初月回神后晃了晃头,桌面的那张纸条依然安静躺着。
  湿润的秀发还没有吹干,几滴水珠正顺着发梢滑落。
  沈初月迷蒙开眼睛,却发现有眼泪打转。
  她按下手机最熟悉的号码,拨通了电话。
  “沈老师,需要什么帮助吗?”
  电话那头清了清嗓,用标准的官方腔调问道,最后忍不住,还是笑出了声。
  “我需要一个……”
  沈初月声线轻细温柔,故意将尾音拉至绵长。
  最后,一锤定音。
  “邱老板的晚安吻。”
作者有话说:
歌词来源:“那就祝我们友谊长存,她们说朋友比情人永恒。都怪我太懦弱,不敢开口对你说……”——歌曲《友谊长存》
——
(废物作者挠头)一想到互攻就高兴


第 30 章
  电话那头缄默了片刻,沈初月很清晰听见了电流中缓促的呼吸声。
  “嗯……”
  邱霜意佯装沉思,酥骨的音节惹得沈初月心痒,她不急不慢呢喃道:“那这是另外的价格了。”
  沈初月须臾间眉头微微蹙起,邱霜意从不和她谈论在半山的价格,只是这次电话那头竟然剑走偏锋。
  她下意识问道:“啊,要加多少钱?”
  电话那头听见旺财的细声哼哼,邱霜意揉揉旺财的脑袋,慢条斯理说出三个字。
  “加时间。”
  “要加时间?”
  沈初月确实不晓得这人在说什么了,又追问:“加谁的时间?”
  电话那头轻声的一笑,融入空气中变得轻悠飘浮。
  邱霜意将字音咬得郑重清晰,没有迟疑的余地:“加你待在半山的时间。”
  沈初月噗嗤乐了一声,笑出眼尾一滴生理性眼泪。
  好嘛,这算盘直接蹦到自己脸上了。
  可几秒后,委屈酸楚漫上内心,落了一场大雨。
  你看,邱霜意从不会将话说得直接明白。
  弯弯绕绕,但并不会让人感觉到深不可测。
  舍不得,不会说舍不得。
  只会像小学生分不清主谓宾一样说出变扭的话:“沈初月,半山可以不止两个月”。
  吃醋,不会说吃醋。
  只会一个人躲在阳台抽烟,然后笨拙地问沈初月:“像黎晚笙那样的吗”。
  多狡猾,这么慎重拘束,这么不敢认真。
  稚嫩而又小心翼翼,好似下一秒就要将答案捧在你的面前,却依然会心有余悸,担心你犹豫片刻后又不接受。
  薰衣草淡香在房间中弥散,让人安稳清净。
  沈初月安静了片刻,又问:“那我去吻你,应该没有条件了吧?”
  沈初月故意不接她的话,专挑另一个角度。
  电话那头露出很小声的笑,夹杂风声滚动,细听是枝叶簌簌的声响。
  邱霜意不傻,声音轻柔,不经意的交锋中打趣她道:“沈老师还挺贼。”
  屏幕跳动的时长数字依然没有断开,风声更加明显。
  邱霜意的呼吸在电流中变得缓促轻柔,沈初月居然觉得格外好听。
  一呼一吸,节拍会让人内心凌乱,燃起一团不成形的火舌。
  几分钟后,听筒内传出邱霜意很淡的三个字:“开门吧。”
  当沈初月扣下门栓时,门前的邱霜意怀里揣着一张薄白毯,夏夜闷热,她额前细微的汗珠却也藏得不明显。
  衣服还没有更换,依然还沾染清淡薄荷的烟草味,并不难闻。
  沐浴后的沈初月半靠在门侧,绸缎睡袍覆在肌肤间,还未来得及穿内/衣的线条又是另外一种弧度。
  浴袍的褶皱弯曲得很细致,沐浴后的花香柔和,透过肌肤微热弥散在空气间。
  沈初月的秀发尚未吹过,还挂着水珠。
  滴答、滴答淌下来,落在她秀美的锁骨上,新增一道灵动的银痕。
  在暗夜与照光的交界线中,逐渐打破规矩,变得意乱、情迷。
  酒精的烈气还未完全退散,邱霜意耳侧顿时一片绯红,咽喉变得干燥。
  她转过头去,将手臂折叠好的薄毯递给沈初月。
  邱霜意清了清嗓:“夜里会降温,冷气不要开太低。”
  可偏偏沈初月接过薄毯,凑近鼻尖细细嗅着,混合阳光的茶香淡雅清新。
  抬眼间,她注视到邱霜意飘渺不定的双眸,以及耳根若红润熟果。
  她仰起头,露出细白的脖颈,目光间混有片刻狡黠的光彩。
  沈初月将声线放软,走近邱霜意半步。
  在狭隘的距离内,她泛起撩拨意味:“上面有邱老板的味道吗?”
  “沈初月。”
  邱霜意双眸的慌乱又多蒙上了一层,她将声线提高,但没有任何威胁。
  这是提醒沈初月吗。
  可是此刻心跳跳得格外喧嚣的人,分明是邱霜意自己。
  邱霜意本能将双手放在身后,可又回想起前几分钟电话那头的调侃,内心又有股哑火蔓延,占据了理智。
  “时间不早,亲一口就走。”
  邱霜意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可刚想凑近,沈初月倒是将薄毯揣在怀中,身体往后退了半步。
  “嗯……”
  沈初月的鼻音像小型过山车,连绵起伏,又正中砸在面前人的内心上。
  “哪有老板给顾客提要求的?”
  是啊,哪有老板给顾客提要求的。
  距离迫近,花香变得浓郁,逐渐旖旎。
  沈初月的温言软语此刻犹如甜蜜又危险的高度果酒,只需要一点点,变得让人脸色酡红。
  每一刻的接近,都是深一寸诱人的疼痛。
  “过来。”
  邱霜意双眸燃起不知名的暗火,一手拦住她的纤腰,而另一手扣住她的后脑,隐秘的氤氲被无限放大。
  沈初月满脸得意,可当真想侧头吻上去时,邱霜意的手蓦地用力一撞,两人额头巨声砸过来。
  砰——
  “啊,疼!”
  沈初月瞬间后退一步,手扶着脑袋,疼得生理性眼泪都漫出来。
  “早点休息。”
  面前的邱霜意像早已预判一样,耳根的红润还未褪去,抿了抿唇,转身正要离开时又嘱咐沈初月:“记得关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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