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雪难消(近代现代)——松久昼/杏灰

分类:2026

更新:2026-02-01 13:31:45

  祝颂之背过身去,将自己缩成一团,没有说话。
  祝景铭走向另外一边,在椅子上坐下,沉声道,“祝颂之。”
  祝颂之的眼睛变红了,嘴唇紧紧抿着,往被子里缩了些。
  伊莱亚斯·比约克道,“莫医生,麻烦你先出去一下,我们有话要跟他说。”
  莫时不放心地看了眼祝颂之,他直接把自己整个人埋进了被子里,俨然一副谁都不想见到的样子。
  他没有立场留在这里,只能对祝景铭几人说,“他现在的情况不太稳定,不要说什么刺激他的话。”
  说着,他看向被子里的一团,将声音放缓,“我就在外面,有什么事叫我。”
  没有人给他回应,他拿上椅背上的外套,走出了病房。
  刚出去,便收到了姐姐莫遥的电话。他靠在墙上,按下接听,将手机放在耳朵旁边,仰了仰头,“姐。”
  莫遥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时,我听说妈妈说,你要取消跟祝颂之的婚约。why,这不是你自己求来的吗,怎么突然就放弃了。发生什么事了?”
  莫时扯了扯唇角,“没什么,姐,你别担心,我就是突然不想结婚了而已,觉得一个人也挺好的。”
  莫遥没好气地说,“你觉得我会信你的鬼话吗?”
  莫时无奈道,“真的,别多想了,我什么事也没有。”
  莫遥知道他是铁了心不说了,便扯开话题,“从小到大都这么倔,行了,听你这声音,又熬夜加班了吧,还感冒了,回去冲点感冒药喝。别这么大一个医生,自己都照顾不好。”
  莫时疲惫笑笑,“知道了,我会的。你也照顾好自己。”
  “Mummy!”
  刚想挂电话,那头忽然传来一道奶声奶气的声音。
  莫遥切成了英文,轻声说,“宝宝,你睡醒啦,饿不饿?”
  莫时动作一顿,眉头松了些。这是他姐姐的女儿艾拉,今年三岁,父亲是奥利弗·哈里斯是澳大利亚人,家里是做医疗器械相关的。现在他们一家人住在澳大利亚。
  “你在跟谁打电话?”艾拉摇摇头,问。
  莫遥把手机放在桌上,开了外放,俯身将她抱到腿上,温声说,“妈妈在跟舅舅打电话呀,要不要跟舅舅打声招呼?”
  “Uncle!”小宝宝发音稚嫩,听起来像昂扣,很可爱。
  莫时笑笑,温声说,“怎么了,宝宝?”
  “我很想你!”艾拉笑着说。
  莫时点头,缓声说,“嗯,舅舅也很想你。等什么时候有空了,舅舅再去你家里找你玩好不好?”
  艾拉说,“好!舅舅,妈妈说,舅舅很快,要结婚,然后我们就可以吃饭一起。好开心!可以见到舅舅!”
  莫时动作顿住,莫遥适时说,“宝宝,舅舅工作了很久,现在很累了,晚点再跟你聊天,乖,我们先去吃点东西,好吗?”
  艾拉懵懵懂懂地点点头,“好,舅舅再见。”
  莫遥将外放关掉,把手机放到耳边,“你,没事吧?”
  莫时摇头,看了眼病房的方向,眼睫垂下,语气却听不出来什么异常,“没事,只是艾拉要伤心了,没法一起吃饭了。”
  “别扯开话题,我还不知道你吗,我得去工作了,但是有个事情,我想你应该知道一下。我发你手机上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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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联姻恢复倒计时


第14章 致命威胁
  “多少次了。”祝景铭沉声问。
  祝颂之没回答,也没动。
  “颂之,好好跟外公说话。”伊莱亚斯·比约克轻轻拍了拍被子,将声音压低,“不要作出这幅不礼貌的样子,我平常是怎么教你的。”说着,手上忽然用力,一把将被子掀开。
  光线和氧气迫不及待地涌入,祝颂之跟受到惊吓的小白鼠一样,立刻将眼睛闭了起来,整个人缩得更紧,看上去无法适应这里的环境,像离开了海水的深海鱼那样。
  祝深在不远处的沙发坐下,翘着二郎腿,无所谓地看了眼沉沉如夜的窗外,低头刷着手机,没有加入这场问话。
  “我是不是告诉过你,不要给家里惹麻烦。”祝景铭说。
  祝颂之紧紧抿着唇,抓着床单,没有说话。
  “真是个废物。到手的婚约都能弄丢。原本莫时他们家知道了你的抑郁症都想取消联姻了,听说是莫时自己去争取的,现在好了,婚还没结你就搞这出,让人家怎么敢跟你结婚!”
  祝颂之抬眼,用通红的双眼盯着祝景铭,没有发出声音。
  祝景铭没理会他,只是说,“你只有两条路,要么变回一个正常人,别给家里丢脸,要么去跟人联姻,好歹给家里带来点收益,弥补我们这些年受到的损失!”
  说到这里,他开始剧烈咳嗽,伊莱亚斯·比约克立刻上前替他顺背,道,“爸,别太动气了,身体最重要。”
  最后几个字落到祝颂之耳朵里,显得有些可笑。
  明明他们也是血脉相连的家人,为什么父亲不跟他说身体最重要,他都要死了。算了,自尽并不会换来他们的关心,这件事情,他早就知道了,不是吗,那也没必要感到失望了。
  眼睫垂下,他将被子拉过头顶,让黑暗将他笼罩吧。生锈的脑子逐渐开始运转,他开始思考,这次自尽方案中,哪里做的不好。如果没猜错,应该是埃里克送他来医院的,估计是接班的时候,发现他不见了。确实是他的问题,不应该在观测站附近的,应该到更偏远的郊外,这样子,就不会有人发现了。
  正盘算着,从医院出去之后,应该在哪里自尽的时候,他听到伊莱亚斯·比约克用不容置疑的声音说,“过几天,等病情稳定下来之后,跟我们回国,不用再回来了。”
  祝颂之动作一愣,连呼吸都停了。
  听到轻微的布料摩擦声,伊莱亚斯·比约克垂眸,说,“你不用抵抗什么,跟我们回家,我们也能更好的照顾你。”
  祝景铭从鼻子里喷出口白气,站起来,“这里的东西不用收拾了,家里什么都有,不够就买,一出院就走。”
  后知后觉的,他感觉到脸颊上的湿润。
  他没有忘记,上一次自尽失败是什么后果。是被关在不见天日的小黑屋里,里面什么都没有,根本没办法杀死自己,也没办法逃出去。不行,他不能回去,绝对不行。
  骨节分明的手将被子掀开,黑色的头发冒出来,他想开口说话,却发现自己的喉咙痛得不行,眼看着外公就要离开,这一切都要尘埃落定,他着急地去抓他的衣摆,眼泪止不住地掉下来,但是显然,他失败了,整个人失衡,从病床上摔下来。
  玻璃渣扎进皮肤里,钝痛缓慢地传来,蓝白相间的病号服被血染红,可他像是感觉不到那样,用膝盖往前摩,双手死死地抓着外公的裤脚,流着泪对他摇头,发出痛苦的呜咽。
  祝景铭垂眸看了他一眼,伊莱亚斯·比约克及时蹲下,将他的手扯开,甩在地上。针已经被扯掉了,手背上冒出鲜血,这下为了维持平衡,手直接压在了玻璃渣上,手心也满是血。
  但他不在乎这个,他不想回到那间小黑屋,极其狼狈地往前爬,压下喉咙中的血腥味,艰难开口,“求你了,外公,我不回去。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让我留在这里,求你了。”
  祝景铭看着他,眼里的厌恶藏不住,抬起拐杖,祝颂之下意识往旁边躲,伊莱亚斯·比约克及时制止了他,“爸,这里到处都是监控,要是真出了什么事,会很麻烦。”
  祝深上前,“外公,还跟他费这么多话干什么,大早上的困死我了,赶紧回酒店补觉吧。反正这里到处都是医生,他就算想做什么,也出不了事的。”
  “你也是个不成器的!”祝景铭给了他一拐杖。
  祝深痛得捂住了腿,躲到伊莱亚斯·比约克身后,“爸!”
  伊莱亚斯·比约克没用多大力气地打了他的后背一下,把他往外推,“少惹你外公生气,出去等。”
  祝深闷闷应,“知道了。”
  病房门被关上,室内只剩下他们几个。
  伊莱亚斯·比约克没管祝颂之身上的伤,强硬地将他抱回了床上,到角落拿了扫帚,把地上的碎玻璃扫掉,倒进垃圾桶。
  祝景铭说,“少装出副可怜的样子,我都不知道你跟你妈是脑子有什么病,非要一心求死。你妈妈,我没拯救过吗,最后呢,不还是走了,浪费了我这么多年的培养,没用的东西!”
  伊莱亚斯·比约克没说话,连动作都没顿住,只是到床头柜上抽了张纸巾,把地上的血迹给擦干,连眼睛都没眨。
  祝景铭道,“看看,你妈就是这么报答我的,给我留了这么个孽孙!也是个脑子不正常的。你说你十几岁的时候也挺正常的,意气风发,朝气蓬勃,我真的很看好你,也希望把公司交到你的手上,结果你现在整出个不人不鬼的样子,像什么话。”
  “那我有什么办法,只能让你去联姻,好歹发挥一下最后的价值。可是颂之,结个婚而已,不难吧。可是你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频频搞砸,给我们找麻烦,还要我们来替你收拾这个烂摊子!二十多岁了,做事能不能成熟点?!”
  祝颂之安静地听着,任身上的血液将被子染红,耳鸣声越来越重,头也越来越痛,最后,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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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时挂断电话之后,点开了莫遥发来的聊天记录。那是她跟她的朋友,器械公司的千金林叶帆的对话。林叶帆给莫遥转了张电子请帖,结婚日期就在下个月,而结婚双方是医药沈家的千金和康泽的祝颂之。林叶帆觉得奇怪,问莫遥,祝颂之不是跟莫家结亲吗。莫遥回答她,他们的联姻取消了。
  莫遥的本意是让莫时彻底死心,可莫时想的却是。
  原来,就算自己放手,祝颂之也得不到自由。
  既然如此,那不如跟他结婚。
  他不放心把他交给其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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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时到楼梯间打了个电话,出来时正好撞见从里面出来的祝深。他的脸紧绷着,将手机放回了上衣的口袋里,没说话。
  祝深见到他,主动走近几步,将手插进口袋里,挑眉,“莫医生,你也不用守在这了,去忙你自己的吧,反正你跟他已经没有关系了。过几天,我们就带他回国,你们不会再见面了。”
  莫时朝他走近几步,天然的身高优势,让他看起来更有压迫感,语气沉稳,眉眼凌厉,跟刚刚在病房里面的样子完全不同,“先管好自己吧,我和颂之的事情,就不劳你费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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