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柩(近代现代)——排扣裤方便脱

分类:2026

更新:2026-01-30 12:18:08

  “看着病得不轻。”老板娘说,“我们这里有个老中医,住在村东头。你要不带他去看看?比吃西药强。”
  秦以珩犹豫了几秒,然后点点头:“好,谢谢。”
  他走出民宿,站在门口,看着西边——砖厂的方向,又看了看东边——老中医家的方向。最后,他转身往东走去。
  老中医姓吴,七十多岁,胡子花白,住在村东头一栋老宅子里。秦以珩敲门时,他正在院子里晒草药。
  “看病?”吴老中医打量着他。
  “不是我,是我朋友。”秦以珩说,“发烧,关节痛,没力气。”
  “人呢?”
  “在客栈休息,走不动。”
  吴老中医想了想,说:“你描述一下症状。什么时候开始的?发烧多少度?咳嗽吗?痰什么颜色?”
  秦以珩一一回答。他描述得很仔细,温时野每一次咳嗽,每一次说疼,每一次量体温的数字,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吴老中医听着,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小伙子,”他放下手中的草药,“你朋友这病……不像是普通的发烧感冒。”
  秦以珩的心沉了下去。“那像什么?”
  “不好说。”吴老中医摇摇头,“得把脉,看舌苔,最好还要验血。光听描述,我不敢乱开药。”
  “那……能不能请您去看看他?”秦以珩问,声音里有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急切,“出诊费我可以多付。”
  吴老中医看着他,看了很久。少年的眼睛很亮,但底下是深不见底的焦虑和恐惧。这种眼神,他在太多病人家属脸上见过。
  “走吧。”他最终说,“带我去看看。”
  回到“听雨居”时,温时野还在睡。吴老中医走到床边,轻轻叫醒他。温时野睁开眼,看见陌生人,愣了一下。
  “这是吴医生。”秦以珩说,“让他给你看看。”
  温时野点点头,配合地伸出手。吴老中医搭上他的脉,闭着眼睛,感受了很久。然后他又让温时野伸出舌头看了看,问了几个问题——最近有没有流鼻血?皮肤有没有出现瘀斑?有没有感觉骨头特别疼?
  每一个问题,都让秦以珩的心往下沉一分。
  把完脉,吴老中医站起来,对秦以珩使了个眼色。两人走到房间外,关上门。
  “小伙子,”吴老中医压低了声音,“你朋友这病……得去大医院。”
  “什么病?”秦以珩问,声音有些发紧。
  “我怀疑是血液方面的毛病。”吴老中医说,“脉象很弱,气血两虚,但又不是普通的气血不足。他说的那些症状——反复发烧,骨头疼,乏力,都指向这个方向。”
  血液方面的毛病。
  秦以珩的脑子嗡的一声。他想起温时野这半个月来的脸色,想起他越来越频繁地说累,想起他偶尔咳嗽时手心里的血丝。
  “严重吗?”他听见自己问,声音很遥远。
  “严重。”吴老中医说得很直接,“如果是我想的那种病,非常严重。得尽快确诊,尽快治疗。”
  “那……那怎么办?”
  “去市里的大医院。”吴老中医说,“徽州市人民医院,挂血液科。做检查,确诊,然后该住院住院,该化疗化疗。”
  化疗。
  这个词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秦以珩心上。
  他想起电视里看过的画面——化疗的病人,头发掉光,脸色苍白,瘦得脱形。他想把那个画面和温时野联系起来,但做不到。温时野那么干净,那么美好,怎么会和那种痛苦联系在一起?
  “小伙子?”吴老中医拍了拍他的肩,“听到我说的了吗?”
  秦以珩回过神,点点头:“听到了。谢谢您。”
  “诊金就算了。”吴老中医叹了口气,“赶紧带他去医院吧。拖不得。”
  送走吴老中医,秦以珩在门口站了很久。七月的阳光很烈,照在身上,但他感觉不到暖。只觉得冷,从骨头里透出来的冷。
  他想起父亲的话:“如果你敢去找他,我会毁了他。”
  现在,不用父亲毁。
  病魔会先毁了他。
  秦以珩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有槐花的香,有草药的苦,有夏天的燥热,也有绝望的味道。
  然后,他推开门,走回房间。
  温时野已经坐起来了,靠在床头,看着他。
  “医生怎么说?”他问,声音很轻。
  秦以珩走到床边,坐下,握住他的手。温时野的手很凉,指尖微微颤抖。
  “说你要去大医院检查。”秦以珩说,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可能是肺炎没好彻底,引发了别的毛病。”
  他在说谎。温时野知道。但他没有追问。他只是点点头,说:“好。”
  “明天我们就去徽州市里。”秦以珩继续说,“挂号,检查,确诊。然后……该住院住院,该治疗治疗。”
  “钱呢?”温时野问,“检查要钱,住院要钱,治疗要钱。”
  “我有。”秦以珩握紧他的手,“三万块,够用一段时间。”
  “那之后呢?”
  “之后……”秦以珩顿了顿,“之后我再想办法。”
  “怎么想?”温时野看着他,眼睛里有泪光在闪,“秦以珩,我们是在逃亡。我们不能用真身份证,不能联系家人,不能报警求助。我们就像两个幽灵,在这个世界上没有身份,没有记录,没有来路,也没有归途。”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开始颤抖:“这样的我们,怎么去医院?怎么住院?怎么治疗?医生问起家属,问起病史,我们怎么回答?说我们是黑户?说我们在私奔?说我们——”
  “温时野。”秦以珩打断他,声音很沉,“看着我。”
  温时野抬起眼睛。眼泪终于掉下来,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
  “听着,”秦以珩一字一句地说,“我不在乎我们是什么。不在乎我们是黑户,是逃犯,还是什么别的。我只在乎你是活着,还是死了。”
  他伸手,擦掉温时野脸上的泪。动作很轻,像在触碰易碎的瓷器。
  “钱的事,我来想办法。”他说,“身份的事,我来解决。治疗的事,我来安排。你只需要做一件事——”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温时野的眼睛:
  “活下去。”
  温时野的眼泪流得更凶了。他低下头,肩膀剧烈地颤抖。秦以珩抱住他,很用力,像是要把他揉进自己的身体里,用自己的血肉去填补他生命的缺口。
  “对不起……”温时野在他怀里哭,“对不起……是我拖累了你……如果不是我生病……如果不是我……”
  “没有如果。”秦以珩打断他,“温时野,你听好——这不是拖累。这是选择。我选择了你,选择了这条路。无论这条路通向哪里,无论最后是什么结果,都是我自己选的。”
  他捧起温时野的脸,强迫他看着自己:
  “所以,不要道歉。不要觉得亏欠。你唯一需要做的,就是配合治疗,好好活着。因为只有你活着,我的选择才有意义。明白吗?”
  温时野看着他,眼泪模糊了视线。但他看清了秦以珩眼里的坚定,看清了那种近乎偏执的执着。
  “明白。”他最终说,声音哽咽,“我会活下去。”
  “好。”秦以珩松开他,抹了把脸,“那现在,躺下休息。明天一早,我们去市里。”
  温时野躺下,闭上眼睛。秦以珩坐在床边,看着他,直到他的呼吸渐渐平稳。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庭院。
  槐树的影子在风中摇晃,像在跳舞,像在告别。
  秦以珩拿出手机——一部很旧的诺基亚,是他离开梅城前买的预付费手机,没有登记身份。他翻开通讯录,里面只有一个号码。
  他盯着那个号码看了很久,然后按下了拨号键。
  铃声响起,一声,两声,三声……
  接通了。
  “喂?”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年轻的男声,带着些微的疑惑。
  “是我。”秦以珩说,声音压得很低。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秦以珩?”对方的声音里充满了震惊,“你……你在哪?你爸快疯了,到处找你——”
  “我需要钱。”秦以珩打断他,声音很平静,“很多钱。”
  “钱?你……你要钱干什么?你现在在哪?安全吗?”
  “我在哪不重要。”秦以珩说,“重要的是,我需要钱。五万。不,十万。越快越好。”
  “十万?我……我哪有那么多钱?秦以珩,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你爸已经报警了,你现在是——”
  “我知道。”秦以珩说,“所以我才找你。周明远,我们认识十年了。我从来没求过你任何事。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能听见急促的呼吸声,和背景里隐约的车流声。
  “你要钱干什么?”周明远最终问,声音里带着挣扎。
  “救人。”秦以珩说,“救一个很重要的人。”
  “那个……温时野?”
  秦以珩没有回答。
  周明远叹了口气。“秦以珩,你真是……疯了。”
  “可能是吧。”秦以珩笑了笑,那笑容很苦,“所以,帮不帮我?”
  “……怎么帮?”
  “我给你一个账号。”秦以珩说,“三天内,把钱打到这个账号里。现金,不连号,不要有记录。”
  “三天?十万现金?你——”
  “做不到?”
  “……我试试。”周明远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活着。”周明远说,“不管发生什么,活着回来。你爸……他虽然混蛋,但他只有你一个儿子了。”
  秦以珩的心脏猛地一缩。他想起了哥哥,那个他从未谋面,只存在于老照片和父亲醉后只言片语里的哥哥。
  “我会活着。”他最终说,“账号我发短信给你。记住,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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