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柩(近代现代)——排扣裤方便脱

分类:2026

更新:2026-01-30 12:18:08

  秦以珩伸出手,这次没有停下。他的指尖轻轻拂过温时野的额头,拂过他微烫的皮肤,拂过他柔软的头发。
  睡梦中,温时野无意识地蹭了蹭他的手,像一只寻求安慰的小动物。
  秦以珩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他俯下身,在温时野的额头上,印下一个极轻的、几乎感觉不到的吻。
  像盖章。
  像宣誓。
  像某种无声的承诺:
  「别怕。」
  「我在。」
  「我会一直在。」
  窗外,天色渐渐暗下来。县城的灯火一盏盏亮起,像散落在地上的星星。
  而在这个小小的、破旧的旅馆房间里,两个少年正依偎在一起,做着同一个关于远方的梦。
  梦里有阳光,有花香,有长长的路。
  和紧紧牵在一起,永远不会放开的手。


第11章 番外:平行宇宙· 二
  2004年 七月十六日 晨
  长途汽车在破晓时分驶入徽州汽车站。
  车厢里弥漫着隔夜的汗味、泡面味和劣质香烟的气味。温时野靠在窗边,额头抵着冰凉的玻璃,眼睛半闭着。一夜的颠簸让他的脸色更加苍白,眼下浮着淡淡的青影。
  秦以珩先醒的。他看了眼身旁的温时野,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还是烫。从梅城出发时吃的退烧药,效力早就过了。
  “到了。”他轻声说。
  温时野睁开眼,眼神有些涣散。他盯着窗外看了几秒,才慢慢聚焦——灰扑扑的车站,拖着行李匆匆行走的人,远处徽派建筑特有的白色马头墙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徽州?”他的声音很哑。
  “嗯。”秦以珩从背包里拿出矿泉水,拧开递给他,“先喝点水,等下找地方吃饭,再吃药。”
  温时野接过水,小口小口地喝着。水是温的,在嘴里泛着塑料容器的味道。他强迫自己咽下去,每一口都像是完成任务。
  车停了。乘客们开始躁动,拿行李,挤向车门。秦以珩背上登山包,一手拎起温时野的帆布行李袋,一手扶着他站起来。
  “能走吗?”
  “能。”温时野说,但站起来时眼前黑了一瞬,他下意识抓住秦以珩的手臂。
  秦以珩没说话,只是把手臂收紧了些,半扶半架地带着他走下摇晃的车厢台阶。
  七月的徽州清晨,空气里飘着潮湿的水汽和隐约的草木香。车站外的广场上已经有不少早点摊,炸油条的滋滋声、豆浆的蒸汽、小笼包笼屉揭开时的白雾,混杂在一起,构成一幅热气腾腾的市井画面。
  秦以珩找了家看起来最干净的摊子,要了两碗馄饨。馄饨端上来,汤面上漂着葱花和虾皮,很香。温时野拿起勺子,舀了一个送进嘴里——馅很鲜,皮很薄,汤很烫。烫得他眼泪差点掉下来。
  “慢点。”秦以珩说,把自己的碗推过来一点,“吹凉了再吃。”
  温时野点点头,低头小口小口地吹气。热气蒸腾到脸上,混着眼里的水汽,让视线变得模糊。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想哭,可能是因为馄饨太烫,可能是因为身体太难受,也可能只是因为——在这个完全陌生的地方,有个人还记得提醒他“吹凉了再吃”。
  吃完馄饨,秦以珩又去买了一袋包子,说是路上吃。然后他们重新上路——这次不是骑车,是走路。秦以珩在车站旁边的地图前研究了很久,最后决定往西走,去一个叫“潜口”的地方。
  “为什么是潜口?”温时野问,声音还是有些哑。
  “地图上标着有古民居群。”秦以珩说,眼睛依然盯着地图,“游客应该比宏村西递少,住宿也便宜。而且……”
  他顿了顿,手指在地图上划过一条线:“从那里再去南屏,就顺路了。”
  温时野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忽然想起高中时,秦以珩在图书馆做数学题的样子——也是这样皱着眉,抿着唇,眼神锐利得像要把纸看穿。那时候他解的是奥数题,现在他解的是生存题。
  题更难了。
  代价也更大了。
  走了大概四十分钟,他们来到潜口。确实如秦以珩所料,这里的游客不多,几座明清时期的古民居散落在山脚下,白墙黑瓦,飞檐翘角,在晨光中静默如画。
  秦以珩找了家民宿,叫“听雨居”。名字很雅致,但房子很旧,木楼梯踩上去吱呀作响。老板娘是个五十多岁的妇人,瘦瘦小小,说话带着浓重的徽州口音。
  “住店?”她上下打量着两个少年,目光在秦以珩手上的登山包和温时野苍白的脸上停留了几秒。
  “嗯,一个房间。”秦以珩递上假身份证。
  老板娘接过,眯着眼睛看了很久,然后又抬头看了看他们,眼神里有些疑虑。
  “学生?”她问。
  “出来写生。”秦以珩面不改色地指了指温时野的行李袋,“他是学画画的,我是陪他。”
  这个解释似乎合理了些。老板娘点点头,在登记本上记下信息:“一晚六十,押金五十。房间在二楼最里面,207。”
  房间比县城那家旅馆还要小,只有一张双人床,一个掉了漆的木头桌子,一把椅子。但窗户很大,对着后面的庭院,院子里种了一棵老槐树,枝叶繁茂,几乎要伸进窗来。
  秦以珩放下行李,第一件事是开窗。清晨的风带着槐树的清香吹进来,稍微驱散了房间里的霉味。
  “你先休息。”他说,“我出去买点东西。”
  “买什么?”
  “药。”秦以珩简短地说,“还有吃的。”
  温时野想说他可以一起去,但身体的不适让他把话咽了回去。他点点头,在床上坐下。床垫很硬,铺着洗得发白的床单,有阳光和肥皂混合的味道。
  秦以珩出去了。温时野听着他的脚步声在木楼梯上渐渐远去,然后消失。
  房间里突然变得很安静。只有窗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隐约的鸡鸣狗吠。
  他躺下来,闭上眼睛。
  累。全身的骨头都在叫嚣着累。低烧像一层厚厚的湿布,裹着他的大脑,让思维变得迟缓、粘稠。
  他想起昨天,想起前天,想起更早以前——想起那个决定逃亡的夜晚,秦以珩翻过围墙,手上流着血,眼神却亮得吓人。他说:“走。”
  于是他们就走了。
  像两只被逼到绝境的幼兽,慌不择路地逃离熟悉的巢穴,逃向未知的荒野。
  能逃多久?
  温时野不知道。
  他只知道,每多逃一天,秦以珩离他原本的人生就更远一步。那个原本应该出国留学、进名校、有大好前程的秦以珩,现在正为了他,在这个陌生的古村落里,用假身份证住廉价旅馆,吃路边摊,为了一点点退烧药奔波。
  值得吗?
  这个问题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随着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心跳,越扎越深。
  他不知道答案。
  或者说,他害怕知道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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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以珩回来时,已经是中午。他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里面是药、面包、火腿肠,还有两盒牛奶。
  “吃了药再睡。”他把药和水递过来。
  温时野坐起来,接过药片。是常见的退烧药和抗生素,包装盒上的字迹有些模糊,像是积压了很久的库存。
  “哪里买的?”他问。
  “镇上的药店。”秦以珩说,声音很平静,“别问那么多,吃吧。”
  温时野看着他。秦以珩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眼睛里有一种温时野从未见过的疲惫——不是身体的累,是更深层的、精神上的磨损。
  他吞下药片,喝了水。药片卡在喉咙里,苦涩的味道弥散开来,他强忍着没吐出来。
  秦以珩把面包递给他:“吃点东西。”
  温时野接过,撕下一小块,慢慢嚼着。面包很干,没什么味道,但他还是强迫自己咽下去。
  “秦以珩。”他轻声叫他的名字。
  “嗯?”
  “我们……”温时野顿了顿,“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秦以珩坐在床沿,背对着他,看着窗外。“先在这里住几天。等你烧退了,身体好点,再去南屏。”
  “然后呢?”
  “然后……”秦以珩沉默了几秒,“然后找地方住下来。找个工作。生活。”
  他说得很简单,但温时野听出了底下的千头万绪——找工作需要身份证,可他们是黑户。生活需要钱,可他们只有三万块,撑不了多久。而他的病,像个定时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爆。
  “我的病……”温时野开口,但被秦以珩打断了。
  “会好的。”秦以珩转过身,看着他,眼神很坚定,“只是肺炎后遗症,调养一阵就好了。”
  他在说谎。温时野知道。他自己查过资料,知道反复低烧、关节痛、乏力意味着什么。但他没有拆穿。他只是点点头,说:“嗯,会好的。”
  两人就这样沉默地对坐着。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在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槐树的影子在光里轻轻摇晃,像温柔的手,抚摸着这个小小的、临时的避难所。
  下午,温时野睡着了。秦以珩坐在椅子上,看着他的睡颜,看了很久。然后他站起来,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间,下了楼。
  老板娘正坐在柜台后面看电视,看见他下来,点了点头。
  “老板娘。”秦以珩走过去,“这附近……有没有需要临时工的地方?”
  老板娘抬起头,打量着他:“临时工?你?”
  “嗯。”秦以珩说,“我什么都能做。搬东西,打扫,看店,都行。”
  “学生仔,细皮嫩肉的,能做什么工哦。”老板娘摇摇头,“再说,我们这里游客不多,生意淡,自己人都没活干。”
  秦以珩没说话,只是站在那里,眼神里有种执拗的光。
  老板娘看了他一会儿,叹了口气:“你要是真想找活,去镇上的砖厂看看。那边有时候要搬砖的临时工,不过很累,钱也不多。”
  “砖厂在哪?”
  “往西走,大概两里路。”老板娘指了指方向,“不过我跟你说,那活不是人干的。你这么小,吃不消的。”
  “谢谢。”秦以珩说,转身要走。
  “哎,等等。”老板娘叫住他,“你那个朋友……病了?”
  秦以珩的身体僵了一下。“嗯,有点发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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